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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迷路时的选择是否有些唐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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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李声笙下班,下楼的时候崴伤了脚。
楼梯间里的灯光昏暗,其他人从楼道里行走的声音清晰可见。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李声笙此刻特别害怕遇见熟人。原谅她习惯以坚强示人,于是她咬着牙硬生生地走到了一楼。
外面的街道是拥挤而繁华的。这场景太过熟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恍惚间,立在站台的李声笙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转过头来,那一刻有一股滔天的心酸袭遍全身。
不是他。
周围牵手的情侣或是携手的夫妻都太过刺眼,世界在此刻让她感觉格外孤独而悲凉。
怎会这样呢?
李声笙,也许是因为张钊对她太好了。所以离开时才会感觉失宠般的落寞。
路人依旧行色匆匆,而她却是一个人,无人会为她驻足。
李声笙想,若她再不找个人诉说一下心中的苦闷,她就会疯掉的。
她拨通了闻亲的电话。
闻亲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李声笙的近况,很久没有回答。
电话里的沉默让李声笙萌生怯意,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些她以为的忧伤难过,在闻亲眼里该是多可笑啊。
“李声笙,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二选一?”许久后闻亲开口,语气有些淡漠,听得李声笙有些心惊,“这个世上并不只剩张钊和周子昂。如果你两个都不喜欢就拒绝啊。你完全可以去找个自己喜欢的。”
李声笙闻言愣住了。
沉默的那一瞬间双方似乎都明白了什么,短暂的无言后,闻亲才又开口:“也许我一直都是离经叛道,可如果幸福就在手边,为何要去挑剔它的种类?”
“你所担心的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她继续说,“其实你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否则怎么会痛苦或是犹豫不决?”
李声笙回应的声音低哑而压抑:“闻亲,我们为什么总不能追随我们的心意。”
“如果你觉得你不能追随心意,那只能说明你想要的还不够明确。”
李声笙忽而想起那日在水游城,周子昂俯身对自己的一番话,不免也心生感慨。
“女人啊,就是这样。”闻亲感叹,“看得太短浅,却担心得太多。”此刻她又说了一句与主题无关的话:“这样吧,周末我带你去蹦极。其他的事等我们疯玩再说。”
李声笙应了下来。
周末,闻亲和李声笙二人不远万里踏上了去了上海的动车。
列车在行进中,闻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李声笙透过玻璃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伸出手,迎着光,张开又握紧。
温暖吗,那暖阳?她问自己,也许爱就像这米阳光,再温暖也无法保存。
她淡淡地笑了。
下了车她们又匆匆赶着地铁,去了普陀区的飞虹俱乐部。闻亲没给她喘气的机会,她们几乎是立刻参加了蹦极的项目。
“你知道吗,”开始前闻亲对李声笙道,“我离婚前的一个月一直都在纠结,整夜整夜的失眠。后来我去恐龙园蹦极,从高空跳下的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想开了。”她拍了拍李声笙的肩膀,“你就想着这一刻你就要死了,有什么能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呢?”
李声笙没有说,内心里她一点也不害怕死亡。她只是无声地看着这40米的高空跳台,努力抑制自己就这么跳下去的冲动。
“我那时告诉自己,如果上来后我内心里能放下一切、原谅他,我就和他复合。可你猜怎么着,下坠的那一刻我满脑子想到的就是自由。于是上来后我马上就约他去民政局办离婚。”闻亲有些激动,李声笙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她,于是尝试出声安慰。
可闻亲摇了摇头:“我们有时会被自我暗示给欺骗。比如你以为自己很爱容彧,但也许你只是习惯了去想念他、去追随他。可爱情不是习惯。相信我,你没有自己以为地那么依赖他。”
闻亲说对了。
李声笙从高空坠落的时候,当风在耳旁呼啸,身体因为重力而不断下落,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她脑海中的闪现确实不是容彧。
可怎么会不是他呢?
李声笙又有些不解。
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惨白着脸,她默默无语。掏出手机在手中把玩,许久,她才按下了那并不算熟悉的号码:
“子昂,明晚有空么?我想见见你。”
一旁的闻亲静静的看着这样的李声笙,心下了然。
“找个时间大家喝一杯吧,”她说,“我也想见见他。”
李声笙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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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泡吧的事其实早在大年夜李声笙和张钊就策划好了,可等张钊接到李声笙的电话时已经四月份了。
许久不曾联系,双方都有些尴尬,不过李声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更为平静:“说好一起去酒吧的,等你出国了怕就没机会了,要是方便的话,叫上点朋友一起吧。”
于是在周五一整天的课后,张钊约了宿舍的毛备、陈晨成踏上了去酒吧道路。值得一提的是,那二人一听同行还有美女作伴,激动地事先就在网上预定了酒吧附近的7天。
三人在酒店休息到晚上九点左右,李声笙才电话来说就要到了。张钊接到电话后没披外套就出了房门,在大堂里等了约十分钟,才看到李声笙的车停到了院子里。
“怎么没多穿点?”李声笙看着张钊的打扮皱了皱眉,“小心感冒。”
时隔一个月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却有些对待孩子的口吻。
面对这样的李声笙,张钊没有一丝欣喜感。他看着对方抿着嘴没有说话。
“闻亲姐大概要晚点来,”李声笙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她低着头错开了对方的视线,“一会儿我先带你们过去。”
张钊“嗯”了一声。
他们走楼梯上了楼。楼梯间内,女子在前,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有些沉闷的踢踏声,张钊跟在后面,步伐安静而沉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们来到男生的房间,开门,两个男孩子看到不太面熟的李声笙有些拘谨地打了招呼。
其中较活络的毛备在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里很快开口了:“张钊你不介绍下?”
“这是李声笙。”张钊似乎不愿意多说,而后将二人介绍给李声笙:“毛备,陈晨成。”
李声笙微笑着冲两个男孩子笑道:“别拘束,就把我当姐姐好了。”
陈晨成细心的发现,张钊闻言眼神幽暗了些,双眉习惯性地紧蹙在了一起。
似乎意识到张钊的不爽,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不安的沉默。
毛备和陈晨成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安分地看起了电视。
李声笙对着电视,心思却显然不在上面。张钊靠在墙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熬到十点,李声笙起身看着三个男孩,理了理衣服,刻意的作出一副欣喜的表情,还装作坏坏地吹了声口哨:“嘿帅哥们,准备好了吗?”
毛备和陈晨成终于兴致高涨起来。
李声笙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名叫“玛索”的BAR,位子闻亲早就定好了。
在引座员的带领下,他们正式踏入了夜店的大门。
一进入酒吧,张钊就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弄得心脏不舒服。他们一行人从那些步履蹒跚跌跌撞撞的女子中间穿过,绕过烟熏吊带露脐的非主流,张钊对那些打扮的很潮很cool的帅哥靓女连瞥都没瞥一眼。
人群中的李声笙显得格外娇小,只是有一束视线牢牢锁定穿着随意的她——在她进入酒吧后很快地被淹没在一片高跟鞋里时,张钊仗着自己的身高和好视力,紧紧地跟着她。
大家来到预定好的卡座。声音太吵张钊完全没听见服务员对李声笙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她不断点头点头点头。这时一旁的毛备悄悄伏在他耳朵边说:“你这姐姐看来也经泡吧啊。”
张钊没回答,他想到那年在酒吧见到醉醺醺的李声笙。
没给他太多时间去回忆过去,就被陈晨成和毛备拉去下面的舞池。
回到卡座的时候洋酒、果盘和小吃已放满了一桌。李声笙正在一边吞云吐雾。
张钊站到李声笙身边,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低哑。
“你抽烟。”
是陈述,也是指责。
李声笙笑了笑,道:“心情不好时才抽的。”说罢把烟熄掉了。
这样的李声笙张钊只见过一次,有点邪气、颓废,和慵懒。
张钊默默地坐回座位,端起了杯子将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饮料的味道怪怪的,有点苦。
而后他听李声笙道:“哎,你慢点喝,掺了酒的。”
气氛有点奇怪,不过陈晨成和毛备很快就发现了其他好玩的,因而也没太在意张钊和李声笙之间的奇怪互动。
“声笙姐会玩色字么?”毛备看到了桌上的色子。
李声笙点了点头。
先是猜点数。输的一方要喝酒,于是大家就是你们一杯我们一杯灌得不亦乐乎。
李声笙一杯接着一杯喝,看出来心情不算很好。张钊拿着一杯酒慢慢晃着,表情不明。
这时候再不觉的有问题那可真是神经大条了。
毛备和陈晨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而后提议:“要不咱们来点刺激的吧!”语气间却有种豁出一切的错觉。
不过真心话大冒险这个老掉牙的游戏是在闻亲到场后才开始玩起来的。
因为在此之前,李声笙和张钊都不在状态,只是力图将自己溺死在酒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