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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爱不是选择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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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2日,周六,万年历上说宜订盟。
李声笙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地点,她不喜欢别人等她,虽然她也不喜欢等别人。
九点五十的时候,水游城还没有开,人也很少。她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校服围坐在一起玩扑克,有男有女,稚气的脸庞散发着青春特有的活力。
她想要换作十年前的自己,不一定会有这样的胆量在人潮涌动的大街旁,这么肆意忘形地和异性聚在一起打闹。
看了这些孩子一会儿,李声笙的思绪有些飘远。某年和容彧走在街头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那时的他们还小,不敢背负“早恋”的包袱,连上街也会离得远远的,不要说牵手,就连并肩而行都很难得......
这样想着,还来不及感慨什么,就感觉身后有人轻拍了她的肩膀。
周子昂手拿奶茶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李声笙笑着摇摇头。
她接过周子昂递来的热饮,有一股浓浓的朱古力香。
她想她也要学会尝试着吃甜食,毕竟巧克力是糖不是药。
“等开门了,我带你去打电玩。”周子昂站在身后,很自然地将双手搭在李声笙的双肩,“你可以现在考虑下中午吃什么,然后我们可以去看下午场的电影。”
李声笙看到一旁落地橱窗玻璃反射出他们的身形,毛领呢子大衣高跟鞋的她和垮裤卫衣单肩包的他。
两个不同风格似乎也无从交集的两人看上去那么的不搭,可是命运却让他们有了今天的约会。
也许我不该那么排斥的。李声笙想。也许在我排除一种类型的时候,无形的已经将幸福拒之门外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她看见玻璃里的那个女孩笑得很灿烂。
约会结束后,坐在公交车上,李声笙戴着耳机静静地听着与心情极为不符的音乐,不安的心终于平静。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约会过了,所以也忘了约会应该做什么。
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管这个世界有多嘈杂,会不会活得更快乐些?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默然接受了和周子昂频繁地见面。他们逛街、吃饭、电影,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子是个与张钊截然不同的人,是会因为一个动漫周边而驻足,会只为一个电脑配件而攒钱,也会带着李声笙去地下商场淘宝的男孩。
他喜欢穿宽宽松松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很潮的耳麦。连带着,李声笙在平日里也开始穿休闲服、板鞋,松松地扎个马尾。
他有些自来熟,但不殷勤。他从未牵过李声笙的手,却能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肩。
面对李声笙,周子昂的心情似乎总是很好。他常常笑着,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了也不禁感受到同样的喜悦。
这样阳光的男孩子就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那么直接地就照进了李声笙的生活。
于是李声笙也想,似乎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无关爱情,却依旧温馨。
直到三月底,有一晚,小雨,周子昂撑着伞走在李声笙右侧,路过水游城时,他突然停下了。
“陪我进去看看喷泉吧。”他说。
李声笙愣了下,而后点了点头。
水游城的音乐喷泉在灯光下跳跃着,两人站在二楼的拐角,周子昂看着喷泉没有出声,这样意外安静的他对于李声笙而言是略显陌生的。
英俊的侧脸有些许黯淡,微微出神的样子是迷茫的。
李声笙也没有说话。
她想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因为曾经历过一些,所以总会留下印记。
她也不知他们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直到周子昂忽而转过脸来,看着她,又似乎不在看她。
“李声笙。”他开口喊她的名字。
“嗯?”
周子昂的视线终于聚焦,他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而对方则平静地接受着他的视线。
“李声笙,”周子昂开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李声笙有些不解,“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浮现在周子昂的脸上:“第一次听到我哥提到你时,觉得你大概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有些刚愎自负,不懂得人情世故。后来在便利店见你,觉得你是个迷糊的女孩子,而在这个月里觉得你是个很......总之,觉得你是个很复杂的人。”
“可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简单的人啊。”李声笙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喷泉,轻声道,“没有什么理想抱负,也没有什么追求欲望。”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复杂。”周子昂在一旁这样说,“真正简单的人,想要的总是很明确。”
李声笙有些恍惚,她再次看向身边的人:“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什么?”周子昂顿了顿,而后他轻声感慨:“我在想,如果我对一个人好的话,她就会爱我吗?”
李声笙睁大了眼睛。
“李声笙,我对你好的话,你就会爱我的,对吗?”
李声笙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周子昂,直到那个英俊的人俯下身子,一个微凉的唇瓣贴上了她的。
她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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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钊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李声笙的消息了。
李声笙没有主动联系他,他就也没有去联系对方。
生活依旧很充实。他破天荒地参与了很多校园活动,并在学生会里的各类部门中穿梭。每逢双休他还要去进修英语,就算闲了,他也会召集宿舍里的一帮子出去打球、唱K、聚餐,总之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他不能闲下来,他也不敢闲下来。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完成,爱情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可猜怎么着,纵然如此,他依旧会梦见李声笙。
张钊觉得很奇怪。因为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可他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去思念,又怎会夜夜不能寐?
他对自己说,李声笙,我可以忍受你心里没有我,可我无法忍受你眼里尽是别的男人。
然而有时候又会有一个诡异的念头升起:“若是坚持下去,也许有一天我就会走进李声笙的心里。”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天被激的粉碎。
夜晚的灯光很旖旎,背景音乐很欢快,一弧跳跃着的喷泉下,一个男人吻了一个女人。
黑暗中的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他冲上前去,紧握着的双拳随时准备挥出。
可他却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李声笙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他想怒吼。
可所有可能的控诉他都说不出口来。他只能涨红了脸,任由额头上、脖颈上青筋突冒,指甲陷入手心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在李声笙接受亲吻的那刻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然而不甘、委屈、愤怒,种种负面情绪依旧袭遍全身。
张钊对自己说,就算以后陪着自己的人不是李声笙,他的世界也不会崩塌。
他没有失去什么。
因为失去的前提是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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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声笙失眠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难过。理智告诉她这种莫名的伤感在此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她似乎已经成为童话故事中的公主,有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还有一个默默守护她的黑骑士。
她的生活简单而惬意,没有狠毒的皇后也没有善妒的姊妹,所以她应该多幸福啊。
可事实上她却如此的难过、揪心的疼痛,在这个夜犹如窒息般难以言喻的绝望。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不要去想即将为人父的容彧,不要去想失去联系的张钊,也不要去想那张藏在周子昂钱包中却不小心被她瞥见的照片。
不知道是多么幸福啊。
所以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在某天深夜,噩梦惊醒后的她哭地是多么撕心裂肺。梦中的容彧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她和乘坐的电梯一起堕入无尽的深渊——和一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也不会承认,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去翻手机通讯录,直到拨打的前一秒才忽而想起,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那个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帅哥。
她很想去控诉命运不公。可老天似乎把所有的美好都向她展示过。
张钊对她说的那句话还时不时的在耳畔回响:“有些人就是要受过各样苦楚,这样老天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最好的给她。”
“因为你太好了,所以老天特别偏爱你,他不想让他人轻易得到你。”
可是啊,李声笙想,她不要那最好的。她只想要最初的。
因为在最初的那刻,她给的爱已经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