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25、没有义务，就没有享有的权利

　　晚餐周予带着弟弟和李声笙去了珠江路的金鹰吃饭。李声笙很意外地看见在点菜时周予和小孩子一样和弟弟周子昂吵嘴。
　　“点份芹菜，”周子昂说，“再来份菠菜。”
　　“芹菜不好吃。”周予伸直了脖子想看菜单。
　　周子昂将点单纸移至身体另一侧，“少来，多吃芹菜降压的好吧。”
　　“喂，你别老点什么菠菜青菜的，我又不是兔子。再说还有李声笙，你要替人家多考虑考虑。”周予依旧不死心，伸出手去抢弟弟手中的纸。
　　“女孩子要多吃素皮肤才会好，你说是吧，声笙？”周子昂冲李声笙眨了眨眼。
　　面对嬉笑的周氏兄弟二人，李声笙在无错之余还有尴尬。她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好在对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自家哥哥吸引过去。
　　看着一脸耍赖表情的周予，李声笙努力让自己不要一副被“震惊”的表情，眼前的周予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不，简直就是被鬼附身了有木有？！
　　细细打量着眼前以“亲兄弟”自居的二人：周子昂有一种邻家男孩的气质，一身休闲装，脱了棉袄，里面是一件很卡通的卫衣，一看起来就是很潮很学生气的样子，和周予一点也不像。但要仔细看相貌，兄弟二人确实有隐隐相似之处，但因为气质差太多，所以很容易被别人忽略。
　　现在看不太出来，但站着的时候周子昂比周予高出近半个头，李声笙粗略估计，这孩子大概有个一米八五。
　　这可真是邪门了，她身边的男孩子一个赛过一个高，从容彧开始，不论是谭逸哲、张钊、周予还是新认识的周子昂，都没有一个矮的。
　　而且长得都很帅。
　　李声笙小小地犯了下花痴。
　　这时周予他们终于结束了点餐，可两位的嘴上依旧不饶人。周予恢复了一贯严肃的表情，他皱着眉，用一副鄙夷的表情打量着弟弟的穿着。
　　“你看看你，23岁的人了，穿得不知道像什么。你以为你还活在十六七八啊。”
　　“我擦，你怎么不看看你那副未老先衰的样子啊，”周子昂也不一脸嫌弃的样子，“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和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样，完全一副禁欲多年的脸，怪不得你办公室里的看见你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喝水的李声笙被呛到了。
　　她红着脸，悄悄瞥了眼周予，见对方也同样也有些尴尬，不免暗叹：这世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周予能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弟弟实在是让人太……大快人心了！
　　“话说，周予你还没好好把我介绍给李声笙呢。”此刻话题转向李声笙，周子昂笑眯眯地看过来，“声笙你一定对我很好奇吧。”
　　不免暗叹周小帅哥的自来熟，不过这样的周子昂一点也不让人讨厌，于是李声笙也打算配合他，她捧着脸一脸向往的表情：“是啊是啊，我快好奇死了。”
　　一旁的周予无比黑线地看着两个互相卖萌拌二的俩人，他轻咳了两声示意自己的主导地位。李声笙很买他的账，立刻板起面孔，可周子昂显然对这招免疫多年。
　　“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他说。
　　李声笙忍不住笑了。
　　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晚餐结束。
　　“李声笙，我在这里要先向你道歉。”吃到尾声，周予终于开口，“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这周末问我本来打算安排你和周子昂正式见一面的。”
　　李声笙闻言放下筷子，她心中也有好些疑惑：“怎么说？刚才下班前我听他说什么相亲，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眼神移至周子昂那里，却见那人抱着双臂一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却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周予摸了摸鼻子：“嗯，是这样的，我弟他刚大学毕业，现在在银行工作，收入也很稳定，人嘛除了那张嘴，其他也都过得去……”
　　“喂喂，怎么说话的？”一旁的周子昂听到这有些不满，他扭过头对李声笙道：“别听我哥他瞎说，他那是嫉妒我人缘比他好。”
　　可李声笙依旧没摸清状况。
　　“我下个月要被调回总公司去了。”周予忽而这样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把你一个人留在南京我也很不放心。”
　　李声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先说什么，是该恭贺对方升迁之喜呢，还是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又或是该继续表示自己的疑惑……
　　“所以……”李声笙表情复杂，“老大你要多加保重。”
　　“我哥是升迁了，不是贬职。”周子昂在一旁笑道，“好啦，还是我来说吧。”
　　与周予交换了个眼神，周子昂开口了：“我是浙大毕业的，毕业后来南京投奔了我哥。这段时间老是听他念叨着‘李声笙’‘李声笙’的，所以对你特别好奇。”
　　李声笙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了周予。
　　周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不要误会，他没什么龌龊的想法的，”周子昂解释，“怎么说你也算是他徒弟么，所以总是多照顾你一点的。”
　　李声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声笙，你这性格在商场混是很容易吃亏的。”周予抢在弟弟之前开口，“想要在这一行里有所建树光靠能力是不够的。有时候太正直和善良是无法安生立命的。”
　　李声笙听后有些感动。
　　这个社会没有多少人是会对你掏心掏肺的，周予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足以见得他对自己是怎样的关心和爱护。想到以前做项目时，周予总会私下里分自己一点利润，李声笙觉得心暖暖的。
　　“但我恰好也欣赏你这样的性格和人品。”周予又道，“所以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找个能匹配上你的男孩子才行。”
　　“老大……”
　　“算我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吧，”周予突然乐了，“不过你也见到周子昂了，我一直觉得你俩挺配的，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因为很多原因，所以一直没机会。”
　　“行了，再说下去就成了封建社会家长作风了啊。”周子昂适时地活络了下气氛。
　　“最主要是看你们俩相处如何。”周予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就算做个朋友在南京相互有所照应，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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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声笙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加周子昂的□□。
　　她不用□□很久了，若不是前段时间联系张钊，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密码。
　　周子昂的昵称很简单，一个“V”字。
　　李声笙看着自己这个N久不变的头像和称呼，突然觉得应该作出些改变了。
　　“Teamo”的意思是“我爱你”。曾是她与容彧信件往来时她最频繁用的一个词。
　　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敲，那个伴随她近十年的网名就那样被改掉了。
　　“ADIOS”。
　　不错，好听又好记。李声笙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就在这时一个□□的头像闪动了。
　　那个被她遗忘的人一下子将她拖回现实。
　　“回家了？”张钊问。
　　“嗯，刚回来不久。”李声笙答。
　　这时□□又响，“ADOIS”通过了好友验证。
　　“很忙吗？”
　　李声笙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背叛，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撒谎：
　　“嗯，今天加班，刚乘车回来。”
　　“路上人多吗？”
　　“还好，公交不挤。”
　　然而事实上，是周予他们送她回来的。
　　“嗯，那早点休息。”对方这样说。
　　努力忽视内心的不安和亏欠感，李声笙对自己说，她是在步入一个正确的轨道。不论是否会和周子昂在一起，她都不应该染指张钊的。
　　□□又在响，“V”发过来了信息。
　　“那今天就算正式见过面了。”周子昂说，“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相亲有出入吗？”
　　李声笙不自觉地笑了：“这哪是相亲，你们兄弟二人是在考验我的心里承受力吗？”
　　V：“我哥可在旁边的哦。”
　　ADIOS:“请二世高抬贵手……T-T”
　　V：“二世？= =”
　　李声笙刚要敲击键盘，却见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V：“要不然周六我们再见一面吧，没有我哥。”
　　李声笙想了想，觉得自己对对方的印象确实不错。
　　ADIOS：“可以是可以，不过出去干什么呢？”
　　V：“哈，这你就不用管了，一切包在我身上，姑娘你就放心大胆地和我走吧！”
　　李声笙看着屏幕不自觉地微笑了。
　　她房间橙色的灯光晕出，透过玻璃窗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很温暖。可却照不进楼下那笔直身影的心。
　　张钊握着手机，他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从李声笙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起，还是从李声笙对自己撒谎起。
　　你周六也是要和那男人出去吗？
　　他很想这样问对方。
　　可他又算什么呢？
　　如果爱一个人是无条件的相信，那么他想自己是可以做到的。因为他爱李声笙。因为爱着，所以明知是谎言，也会麻痹自己、放纵对方，让一切都像对方期望般地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