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24、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

　　李声笙曾几何时问过自己，自己那二十五年的人品都积攒到哪里去了。
　　也许老天那的信号不太好，所以隔了那么久她才收到回应——她那不算灿烂的桃花在一夜间全都盛开。
　　事情要从她生理痛请假休息那日说起。先是张钊翘课来看她，送走小帅哥，晚上九点，BOSS周予又打了电话给她。
　　“李声笙。”电话那头的周予永远是那一贯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这周末要是有空的话方不方便出来坐坐？”
　　李声笙翻着台历有些受宠若惊。
　　三十而立的周予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目前还未成家。176的个子不算特别高，但也谈不上矮。不胖也不瘦的身材，背脊总是挺得直直的，走路生风，人过之处总留有一股淡淡的古龙香。常年戴着金属眼镜，不苟言笑，尤其从不和女下属开玩笑，偏巧办公室的都是女性。于是就给大家留下了“不好相处”、“无趣”、“刻板”的印象。
　　这虽不是老大第一次在工作之余找自己，但绝对是首次“半夜三更”打电话约自己在双休日出去。
　　“哦，好的，没有问题。”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可李声笙还是举着电话点头哈腰，诚惶诚恐。挂了电话的她才忽而想起，早些时候自己刚答应张钊周六要一起出去看电影。
　　看了看时间，觉得小帅哥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于是她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一开始就是张钊讶异而担忧的声音。
　　李声笙暗叹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快赶上林妹妹了，于是有些无奈：“小宝玉啊，少操点心吧。”
　　那头的张钊显然还没跟的上李声笙的思维，有些愣住了。
　　“我没事。”李声笙见对方没反应于是出声道，“就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下。”
　　“好，你等下。”说着就听见张钊在那头喊了句，电话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嗯，你说。”张钊的声音又响起了。
　　也许是因为电话里太安静，李声笙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却没想，张钊在她犹豫中率先开口：
　　“是不是周六不方便？”他说，“如果有事我们就改天吧。”
　　“哦，是的。”李声笙惊讶于张钊的未卜先知，“我们公司有点事要我去处理下，所以只能改期了。不好意思啊，张钊。”
　　最后一句是格外的诚恳。却不知在张钊耳中听起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挂了电话，李声笙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说不清楚心里那一闪而过的歉疚是什么，压下了要再打给那孩子的冲动，她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扪心自问，若今日对方是容彧她会怎么做呢？
　　很奇怪自己为何突然想到要将容彧和张钊作对比。可那个念头却着了魔般地在脑中生根发芽。
　　如果对方是容彧的话，她会那么轻易的就放他鸽子么？
　　这样想，李声笙觉得自己真的是混账透了。
　　戴上耳机，陈奕迅的《红玫瑰》在耳边低低吟唱着：
　　“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第二天在公司，李声笙碰到了周予。这是过年来他们第一次见到对方，年前因为公司一些单子的尾款追账和李声笙病假的原因，他们总是碰不到面。
　　在内心里，李声笙一直是很佩服他的。至少因为有了他，他们区的销售额一直很可观。
　　此刻的周予一如既往地板着脸，李声笙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及昨晚的电话。直到对方在午休时来到她办公桌前。
　　“怎么样？今天的饭菜还可口吗？”
　　那一刻的李声笙正努力和鸡腿作斗争。听闻周予的关心，惊得一晃神，鸡腿就从筷子中滑落，滚到了对方的脚边。
　　双方都有些尴尬。
　　不过李声笙很快给自己装好了厚脸皮。
　　“嗯，鸡腿味道挺好的。”
　　周予默默扫了眼脚边完好无损的鸡腿，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赞同的笑容。
　　“昨晚和你说的事……”
　　“啊，”李声笙立马坐得笔直，“是公司有什么需要吗？”
　　原谅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思考了一晚上她才得出这样一个可能——公司要派她出去谈生意。
　　“不是。”周予却否决了，“是我个人的原因。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
　　李声笙这次是真的被惊住了。
　　她惊讶的表情太明显，让周予一下子尴尬起来，“如果你有事……”
　　“没事。”李声笙马上收起刚才的表情，正襟危坐，“一点事也没有。”
　　开玩笑，周予可是号称是全公司最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公私分明的人，现在居然会有私事请她帮忙，她怎么能错过这个八卦的好时机？！
　　话说李声笙入这行还多亏了周予。大四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实习时她帮一位女士解决了燃眉之急，碰巧那人竟然是周予当时的重要客户。在那女士的介绍下，她认识了周予并就此来到了这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自一年半前进公司来，可以说周予给李声笙呃帮助是巨大的。他是李声笙的伯乐，也是不苟言笑的老师。那时王子峰还没留在南京任教，李声笙为了住宿的问题几乎跑遍了南京鼓楼一带所有的住宅小区。最后，还是周予帮的忙，她才找到如今住的地方。
　　只是怎么说呢，那时的李声笙对于人际关系确实不懂如何处理。所以虽然总是受到周予的帮助，却没能在私下里和对方好好聚聚，建立人际关系。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还以前的恩情，对于李声笙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老大，什么事你吩咐一声就好了。”李声笙说，满脸的诚恳，“我一定鞠躬尽瘁。”
　　周予听闻笑了，这是李声笙第一次见他如此亲切的样子。
　　“到时候我们详谈吧，就怕届时你不方便帮忙。”
　　不太理解周予的意思，不过对方也没解释，只是带着笑意了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留李声笙一个人一脸疑惑。

　　不过下班前这一切都得到了解答。
　　李声笙的人品果真是很差的。下午三点多她才发现卫生棉用完了。找了个借口偷溜出去，她来到楼下不远的便利店。
　　想来每个女孩子买这类物品时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吧。同理，对于李声笙而言，没有什么比结账时还碰见个帅哥更令她窘迫的事了。
　　“八块五。”收银扫着“瞬吸蓝”说。
　　摸摸口袋，李声笙暗叫不妙，刚才下楼时忘拿了钱包，身上只一张五块。摸遍口袋，好不容易凑到七块五，可收银却已经等不及了。
　　“没带钱的话就下一位。”
　　看着不耐烦的店员，李声笙红着脸准备遁逃，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面前摆了一元硬币。
　　李声笙惊讶地抬起头，刚才进店的帅哥冲她友善地笑笑。
　　真是既窘迫又感动啊。李声笙想，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给我来个邂逅呢？老天爷你真的就这么重口味吗？
　　神色复杂地和帅哥道了谢，李声笙带着纠结的心情回了办公室。却不想没过一会儿帅哥居然找上了门。
　　李声笙惊疑不定得看着眼前的来人，男子却友善而熟络地开口：“怎么是你啊，好巧。”
　　“……真巧……”
　　“周予在吗？”
　　“啊？”李声笙愣了下，然后看向周予的办公桌，“他可能有事，大概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那男子点点头，而后又灿烂地一笑，“我是他弟弟。”
　　“啊，你好。”李声笙有些尴尬并无言，世界小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她的人生处处都是bug。
　　“刚才，谢谢你。”虽然很囧，但礼数还是要有的，李声笙囧囧有神地道了谢。
　　“举手之劳，换成谁都会帮忙的。”帅哥却回答地很自然，“对了，你叫什么？”
　　“李声笙。”
　　“你就是李声笙？！”对方却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李声笙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好，”周子昂笑了，笑得一脸灿烂，“我就是你周六的相亲对象，周予的亲弟弟周子昂。”
　　“什么？！”这次换成李声笙吃惊了，“抱歉，我……”忽而想到周予说过周六出来见面的事，李声笙一下子又沉默了。
　　“看来你们已经见过了。”说曹操曹操到，此刻周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俩人同时回头，周予难得面带笑意，他走过来拍拍周子昂的肩膀，对着李声笙道：“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向你说明情况。这是我弟弟周子昂，本来是想周六安排你俩认识的。”
　　李声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声笙，就我所知你没有男朋友吧？”这时周予突然这样问。
　　“什么？没。”下意识地，李声笙就这样回答了。
　　猛然才反应刚才自己说了什么的李声笙一下子噤声了。张钊的面容忽而在眼前闪现。
　　“哈哈，”一旁的周子昂伸出手，“那以后我们可真要好好相处了，李声笙小姐。”
　　李声笙看着他，心情复杂地握住了那双手——很温暖，就和眼前的人一样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