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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等待着总有一天赶走黑夜黎明到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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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了?”李声笙为张钊打开门,有些疑惑:“下午没课?”
“今天休息?”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张钊对李声笙在家也表示好奇,“还是翘班了?”
李声笙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没,不太舒服就请了假。”
刚才在楼下没发觉,现在看到李声笙的样子张钊才发觉,李声笙脸色灰白,穿得也很臃肿。
张钊心下一沉,皱着眉:“又不舒服么?怎么不去医院看看?”说着去握李声笙捂着杯子的手。
李声笙的动作僵了僵,却没挣脱。
她的手很冰。低头,张钊看到杯子里的水是绛红色的。
很快明白了缘由,张钊微窘:“你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李声笙摇了摇头,“我不饿。”
“没吃午饭会不饿?”
李声笙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现在知道了。”张钊好笑得看见泄了气的李声笙,牵着她的手来到沙发上,“刚才去阳台干什么?”
“没,想看看活动活动会不会好受一点。”李声笙没精打采的,背脊不自主地弯曲着。
张钊看着这样的李声笙有些心疼,“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李声笙摇了摇头,“不想动。”
“我抱你去。”
李声笙立马站了起来。
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视自己如蛇蝎的李某人,张钊拿过一旁的杯子,挑了挑眉。
李声笙讪笑着重新坐下,看着喝水的张钊,话就那样不禁大脑地说了出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刚才挑眉的样子很性感?”
张钊被呛得咳嗽连连。
看到张钊被呛红着脸,李声笙却好心情地笑了。
“快回去上课吧。”她拉过一旁的靠垫抱在怀里,“我没事的。”
“看你吃完饭了我就回去。”张钊起身,走到李声笙的一旁,“我去厨房弄点粥。”
李声笙迟疑地点了点头。
抵不过生理痛的来袭,李声笙终于还是窝回了被窝。
在被子里,她思绪烦乱。和张钊过年来的第一次相见居然又是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这不禁让她又想到年前阑尾炎和张钊同住的日子。
看来她的“好朋友”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帅哥呢。
笑了笑,李声笙小心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了个球。
不是不知道在分开的这些天对方是在期待着见面的。纵然之前说着没什么,可当真要和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孩手牵手走在街上,她还是有些胆怯的。
她知道这样想会很让张钊伤心,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世人。
万一碰到了熟人怎么办?
万一被王子峰或是张钊他爸知道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李声笙便是万万不敢和张钊见面了。作为补偿,她只能每天频繁并主动地找对方聊天。
可当她今天意外地从自家阳台看到楼下的张钊时,她才觉得罪恶感泛滥成灾。
张钊独自一人地站在她家楼下,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但仅是那样仰望的姿态就足以让她被千刀万剐了。
那该是个意气奋发的少年啊,为何自认识了自己后的就变得如此老成、萧条、甚至是沧桑了呢?
就在李声笙沉浸在自我唾弃中时,张钊已经端着粥来到了房间。
进门第一眼,他就看见被子鼓着一大块——李声笙缩成了个球蒙在被子里。
张钊拍了拍被子示意李声笙可以出来吃饭。
李声笙掀开被子,脸颊因蒙在被子里空气不足而有些红。
张钊将碗端给她,对方伸手就要接。
“烫。”张钊不赞同地将伸出的手举高了些。
“就要烫的。”李声笙示意自己没事,“可以捂手。”
张钊看着她的扮相不禁皱着眉头:“穿这么多还冷么?”
“嗯,”李声笙接过碗,“被子里冰冰凉。”
想到进门时女子冰冷的双手,张钊把眉头蹙得更紧了。
“家里没热水袋么?”他问,“我去给你冲一个。”
“没有,我不用那个,用了容易生冻疮,而且也会有依赖。”
吹着粥,李声笙小口小口地吃着,“估计吃完饭就会好了。”看到张钊久久不语,李声笙安慰道,“没事。女孩子嘛,都是冻手冻脚的。”
张钊默默地看着李声笙喝粥。在他的注视下,李声笙逼迫着自己喝了大半,而后将碗递了过去。
“我饱了。”
张钊接过碗,忽而又伸出手拭了拭李声笙的额头,却摸到细细的冷汗。
“被子里还冷么?”他问。
李声笙老老实实的点头。
不再犹豫,张钊将碗放到一边,起身把外衣脱了下来。
“喂喂,”李声笙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干什么?”说着张钊翻了个白眼,“往里挪一点。”他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坐了进去,然后把李声笙搂了过来,“还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难得没有回应张钊的调笑,李声笙默默地靠进他的怀里,原本缩着的脚不自觉的也贴在张钊腿边。
她是有些洁癖的。平常外衣裤是绝不沾床。可现在她不想去破坏这一刻。
人说生病的时候最是更脆弱些。李声笙想果真如此,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容易满足,甚至有些鼻酸。
肚子的不适很快被张钊的拥抱而驱散,此刻的场景让李声笙想到了安妮•海瑟薇主演的《ONE DAY》里的一幕:Emma和Dexter也是在床上,女主角被男主角拥在怀里,说着什么她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情话。那两人的亲密也许只限于此,但彼时的她看至此处却是格外羡慕与心酸。
那时她便想着,此生还有可能遇到那样一个男人吗?可如今“那样的男人”正拥着她。不自觉的,李声笙就又贴过去了些。
人说一句话就能毁了小清新。就在李声笙被这种温暖的纯情所打动时,张钊却陷入了天人交战。
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在此刻是如此明显。虽然还不至于要念大悲咒来清心寡欲,可怀抱心爱女子躺在床上要是还不为之所动那也就真成了柳下惠了。
不可否认,起初抱着李声笙张钊是无比满足的。可渐渐的,当李声笙入睡后,这个姿势就有些折磨人了。
张钊也不确定他的手臂麻了没有,李声笙大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一只腿也搭到了他腿上——李声笙就像个树袋熊般吊在了他身上。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张钊怀疑自己要烧着了。
可是李声笙睡得很香。
苦笑地看了眼怀里的女子。张钊不知该高兴还是伤悲——李声笙对他完全不设防的确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可对方似乎也与此同时没把他当成个男人啊。
微微调整了下姿势,张钊也阖上了眼。
幸福就是有甜蜜也有苦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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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声笙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昏暗暗的,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触碰到身旁的人,她才猛地想起张钊还在旁边。
等眼睛适应了这昏暗,李声笙才终于看向身旁的人——或者说身下的人更为合适。
红着脸,李声笙轻轻地抬起腿,想默默挽回自己的形象。却不曾想,一个沙哑迷离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醒了?”
李声笙立马停止了动作,缓缓并尴尬的仰起头,她看到张钊皱着眉看向自己。
“对不起啊,我睡相不太好。”李声笙的声音如蚊子般大小。默默地她擦了擦眼睛。
很好,没有眼屎破坏气氛。
可张钊的回应的声音却似乎有些痛苦:“稍微起来一下。”
李声笙怔了下,而后连忙坐了起来。
感觉身上一下子轻了,张钊微微有些后悔:“我就是手臂有些麻。”
“对不起!”李声笙却闻言愧疚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
张钊此刻还不知李声笙的想法,否则一定会懊悔地撞墙。
等李声笙坐起来了,张钊才发现自己不仅是手臂麻,而是整个左半身都麻得不能动弹。
苦笑了一下,他挣扎着坐起。一旁的李声笙看着,立马过去拉他。殊不知对方左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被她这样一拉又麻又酸,当下表情就有些狰狞。
连带着,拉着李声笙,张钊就又躺了回去。
……
静默两秒。
李声笙趴在张钊的胸口上有些呆愣。
这似乎是言情小说或是肥皂剧中的惯用场景。她此刻还在胡乱想着。
接下来他要干什么么?吻我吗?
可张钊却笑出了声,之前的暧昧和窘迫在那笑声中变成了肥皂泡。
李声笙捶了张钊一下。后者龇牙咧嘴地捂着左肩。
李声笙也笑了。
张钊终于支起了身子,他活动着手臂,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李声笙,你该减肥了。”
“去你的,我这是丰腴。”说着李声笙刻意挺了挺不怎么丰满的胸。
张钊的眼神一下子幽深了许多。
“是么。”刚起床的声音还有些暗哑,气氛突然旖旎。李声笙感觉自己刚才做了件很二的事,于是有些囧。
张钊的身体前倾了过来,李声笙反射性的往后仰,可对方没给她机会——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你……你手不麻吗?”李声笙又问了个傻问题。
“我用的是右手。”张钊好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李声笙。
李声笙更囧了。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声笙紧张地闭起了眼。
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李声笙有些讶异地睁开眼睛,抬头对上那双认真地眸子,她的眼眶有些热。
也许接受没有那么难,也许幸福也可以很简单。只是此刻的他们不知道,即将而来的那些会如此轻易地粉碎这些小幸福。以至于在狂风暴雨过后,已经无人关心是否还会有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