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22、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李声笙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火烧火燎的。
　　“不过年轻也好，耐久力强。”
　　“滚你的~”恼羞成怒的李声笙憋得满脸通红，“还没到那个份上。”可思至初一晚上的情形，却又有些呼吸紊乱。
　　2011年的大年初一，不论对李声笙还是张钊而言，都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那个晚上，李声笙和张钊没有做饭。
　　李声笙将下午买的酒摆在了餐桌上，张钊将冰箱里昨日的剩菜拿出来热了热。对着残羹剩饭，李声笙笑了，笑容间有自嘲有苦闷。
　　“我陪你喝。”见不得这样的李声笙，张钊开口说。
　　可当真的喝起来的时候，反倒是张钊一个劲地灌着自己，李声笙在一旁默默吃着菜。
　　发觉对方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李声笙夺过张钊手里的啤酒，半罐下肚，红晕浮上她的面颊。
　　张钊不动声色地看着李声笙，没有阻止。
　　一罐过后，李声笙开始话多起来。
　　“张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你这样的。”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速度太快，答案也太直接，习惯了对方一直默默的付出，李声笙一下子愣住了。
　　一片静默，李声笙拿起啤酒默默喝着，第二罐还没全喝完，却已然醉了的样子。
　　于是借着酒劲，她又开口：“我比你大，”掰着自己的手指细数着，“不漂亮，也不富有。”
　　看着似醉非醉的某人，张钊只是附和道：“是啊，你有什么好呢？身材一般，长相一般，家境一般，当然是和我家比起来。”笑了下，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手指一用力，又一个空壳被捏得变了形。
　　打了个酒嗝，李声笙趴在桌上：“那你怎么会看上我呢？这眼光真失败。”
　　“是挺失败的，”张钊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罐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太失败所以没能让你喜欢上我。”
　　李声笙抬起头，看着张钊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你还坚持什么？”片刻，她呐呐道。
　　张钊没回答，低着头，一时间有些冷场。
　　“那你又在坚持什么？”男孩的声音很低，低到李声笙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她却无比明白他的意思。
　　思维有些跳跃，但不知为何李声笙却坚信对方会理解：“你说多可笑啊，我们一辈子能爱上那么多人。”双眼是茫然的，内心也是一片迷茫，“就算我今天爱上了一个人，可明天还是有可能会爱上另一个他，所以又有什么会是一辈子的呢？”
　　张钊没有说话。
　　“他曾经告诉我，说我是他这辈子最想完成的梦想。我信了。可我却忘了，梦想是会变的。所以有一天，你也会变的，是吧？”
　　“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李声笙。”张钊终于开口，言语间却神情严肃，“我没有梦想，你也不是梦想。你是我必须要得到的人。”
　　李声笙却摇了摇头。
　　“你越这样说，我越想和你唱反调。”她道，“我就是爱唱和别人反调，当别人都说初恋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就想我一定要证明给别人看，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真巧，我这个人也一向叛逆。”张钊说。
　　“你不懂，张钊。”李声笙依旧摇头，“你太小了，你不懂。”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痴情种子呢？”这样说着，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我也不爱痴情的，那太懦弱，太容易感情用事。所以你千万不要一心一意对着我，我不领情的。”
　　“放心，我一向对自己不薄。”张钊一口将最后一罐饮尽，“只是，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一个无情他，也并非只有一个痴情的李声笙。”
　　泪眼朦胧间，李声笙看见张钊离开了座位，走到她眼前，半跪在地板上与自己平视。
　　“你幸福吗，李声笙？”他问。
　　“我很累，我一点也不幸福。”
　　“如果一个人可以温暖你，就算明天要分开，那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能牵起他的手么？”嗓音低沉而醉人。
　　“就算知道没结果？”
　　手指温柔的拂过李声笙的脸，擦拭着那片濡湿。
　　“就算没结果。”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张钊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不自主的，李声笙的手默默覆上了男孩抚摸脸颊的手。

　　回忆被打断，女子耳边响起了江婷似不信似叹息的感慨，“啊~那小帅哥不行？”
　　强压喉间的一口血，李声笙满脸黑线：“......有没有人说过你结婚后口味越来越重了......”
　　江婷在那边大笑三声：“李声笙，你才是重口味吧。诱拐无知少年，论律当斩哦。”
　　唯恐天下不乱，江婷继续刺激着李声笙脆弱的小心脏：“你说你要和他家里人怎么交代，好歹我也是个当妈的，要是我儿子今后找了个比他大五岁的老女人，我绝对不要活了......”
　　“你说谁是老女人？！”李声笙闻言暴怒。
　　“所以我说你要想清楚，像这种男孩子都是不懂事的冲动热血青年，不能当真的。对他们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李声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呢。
　　所以有没有可能，一旦说破后，所有温暖和幸福就会不翼而飞？
　　霎那间李声笙有些惶恐。
　　可江婷似乎并不知李声笙此刻的怔忡，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李声笙，你虽然花了十年去追逐容彧，可你看，一开始你们就在一起，你们并没有坚持在一起十年。同理，也许那个孩子可以一直对你好，可你们一旦在一起了，谁又能保证以后？”
　　“不是所有的花都会结果。”李声笙突然说，“可是开的花还是一样很漂亮不是么？”闻亲的话忽然闪现在脑中，于是心里又坚定了一分，“也许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我见过那美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声笙，”江婷不再嘻哈，李声笙能感觉到对方的严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江婷说，“人生没有几个十年给你犯同样的错误。”
　　“江江，”李声笙的嘴角忽而翘起，“这次你不要阻止我，我知道结局的，真的，可是我更知道过程美好。”
　　“正是因为过程太美，才会让结局太悲凉。”江婷叹了口气，“要知道，也许你并没有你自以为的那般强大。”
　　“我知道。”李声笙这样说。
　　“声笙，我希望你能幸福。”江婷在挂电话前这样说，“但我也希望那幸福的代价不要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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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张钊再次见到李声笙时，是新学期开学第二周的周二。
　　自那晚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有所改变。可具体变成什么谁都没有去深究。李声笙每天都会和他联系，有时是□□，有时是短信，以前他们聊天并没有那么频繁，大多是有事就电话。
　　张钊也不知为何，在喜悦的另一方面又有些许担忧。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很快，他的烦闷和疑问得到了解答。
　　“钊子你最近在忙啥？”毛备看到张钊对着手机敲敲点点终于忍不住了，“你不一向最烦短信了么？”
　　“谈女朋友了？”陈晨成在一旁挪揄，“那妹子终于到手了？”
　　张钊白了对方一眼，可嘴角的笑意出卖了自己。
　　“真的假的，我就说以张钊的人品什么样的女人不手到擒来。”舍长也在一旁凑起了热闹。
　　这时陈晨成却在一旁皱了皱眉，“没看到你出去约会么。”
　　“不会是网恋吧？”舍长也一惊。
　　“网恋你妹！没看到每天短信啊。”陈晨成啐了对方一口。
　　毛备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懂，现在有的妹子就是喜欢搞柏拉图，写写小情书，发发小短信，你以为是人家男朋友，人家却要说‘不要玷污了我们纯真的男女友情’……”
　　“哈哈哈。”舍长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陈晨成却在笑声中看见一声不吭的张钊默默地收拾起了东西。
　　“哎，钊子你去哪儿啊？”看到张钊起身拿起外套向外走，毛备出声问：“下午还有课啊。”
　　“去见女朋友。”张钊没回头，语气却有些不善，“帮我点个到。”
　　毛备与舍长面面相觑，一向品学兼优的张钊这是要逆天了吗？
　　“艾玛，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毛备唏嘘。

　　可等张钊真的站在李声笙公寓楼下时，张钊才发觉自己是有多冲动。
　　他这是怎么了？
　　李声笙从没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她只是默许了他的陪伴。
　　要慢慢来。张钊对自己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声笙被过去影响得太多了，多到让他没有自信可以带她走出来。而他马上也要出国了。
　　如果这几个月他们之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李声笙会等到他学成归国吗？
　　苦笑一下，张钊觉得适才触手可及的幸福突然又开始遥不可及起来。
　　抬头看了看李声笙家的窗户，张钊叹息地转身。才跨出一步，忽而听到那个细小却熟悉的声音。
　　“张钊？”
　　愣了一下，张钊猛地回过头去，不可置信地抬头，李声笙站在阳台上，窗外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一个仰望，一个低头，那一刻双方的心都不可抑制地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