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17、总有一个人会给你无尽期待

　　2011年新年的气氛不算浓厚。
　　李声笙走进家里的时候爸妈正在打扫卫生。
　　看见李声笙回来，李妈妈楞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常态。倒是李爸爸中气十足道：“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李声笙慌慌张张地把东西放下，道了声好。而后愈发惶惶不安。
　　年前父母的夺命连环call她可没忘掉，心心念念地叫她带个男朋友回来。可如今却只字不提这事，这就好比脖子上悬了把刀，刀锋晃瞎了你的眼，却迟迟不落。
　　李声笙想，她宁愿爸妈上来就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要持久的打心里战。
　　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李声笙受够了大家粉饰太平的诡异作法，清了清嗓子。
　　“咳嗽了就要吃药。”这招在李妈妈目前完全不受用。
　　“咳咳。”这次可真是被汤呛到了。
　　李妈妈愣了下，随即和李爸爸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一阵沉默后，终是李爸爸打破了僵局：“声笙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能对这事上点心呢？”
　　李声笙满腹的无奈与纠结，张了半天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会抓紧的。”李声笙端起碗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抓紧啊，”李妈妈急了，“你都26了，这是可以等等的年纪吗？！”
　　“哪有那么夸张，现在职场女性结婚都挺晚的……”李声笙刚想辩驳，却看到母亲那着实焦急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得莫名一阵心酸，“知道了，知道了，可总得接触的到男人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妈。”
　　可李妈妈依旧不依不饶：“要不现在我打个电话给你姑妈，叫她们在上海也帮你物色物色？”
　　李声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妈，我说会上心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希望明年过年你别让我们失望。”李爸爸下了最后通牒。
　　李声笙无比后悔刚才自己的冲动言语，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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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张钊一个人坐在清冷的客厅。
　　张远的跨国生意越做越大，老外可是不过中国年的。
　　无奈于忙碌的父亲，张钊没精神地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喂，小帅哥，”李声笙在那头笑得很开心，“明天年三十了，年货屯的怎么样啊？”
　　“都差不多了。”听着对方欢快的语调，张钊也不禁嘴角露出笑意，“回来了？在忙什么？”
　　“忙着撒钱啊。”李声笙一副心痛的口吻，“人老了，都要给小辈包红包了。你说我要不要给你也包一个？”
　　“嗯？”张钊的笑意淡了。
　　“哈哈，我在你家楼下，要不要考虑下来领个红包？”
　　张钊一愣，随即道：“别走，我马上来。”
　　没给李声笙再说的机会，挂了电话，他匆忙套了件大衣，就下了楼。
　　电梯迟迟未到，一心想着李声笙的张钊从十楼一口气跑到一楼。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却没见到对方的人影。
　　被紧握在手的诺基亚这时又响了起来。
　　“喂，你在哪儿？”张钊的声音微喘。
　　对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你不会真下楼找我去了吧？”
　　张钊愣了下，努力无视那深深的失落感，他装作没事般：“没，下楼拿个快递，顺便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这是开玩笑，不是骗你啦。”李声笙干笑了几声，“新年快乐啊小帅哥，快上楼，别感冒了。”
　　“新年快乐。”
　　抬起头，张钊才发觉外面果真很冷，情绪未明地笑了下，他转身回了家。

　　晚饭是速冻水饺。
　　张钊一手叉在口袋一手拿着漏勺，拨弄着在沸水中翻滚着的白白嫩嫩的饺子。
　　张远年三十终是赶不回来了，大忙人要到年初二的早晨才能到家。
　　诺基亚在餐桌上不断震动，一次又一次，终是停息了。
　　等张钊从厨房出来，手机里已经有四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了。
　　不明白对方何事这般着急，打开收件箱，李声笙的短信跳了出来。
　　“小帅哥快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张钊笑了下。
　　他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水饺，叹了口气，拿起大衣再次下楼。
　　花园里依旧没有李声笙的身影。
　　发了条短信也没人回复。张钊默默回拨了对方的号码。
　　“There’s a song that inside of my soul. It’s the one that I tried to write over and over again……”
　　干净的女声自背后响起，张钊讶异地回过头，只见李声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饮料站在路灯下。
　　“什么叫‘你好样的’？！”女子笑着走了过来捶了下张钊的手臂，“我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张钊没说话，眼中的惊喜却泄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不请我上去坐坐？”李声笙仰着头，第一次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个小帅哥也是挺高的。
　　还没等张钊开口，却又见李声笙马上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忘了你家在十楼了。”
　　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看着男孩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声笙又笑了：“王子峰告诉我，说你爸要到初二才能回来。那你年三十怎么过？”
　　“就当双休日呗，”张钊无所谓道，“也就是在家休息两天。”
　　李声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上楼去收拾一下，拿几件衣服，我和我爸妈说了，今年来我们家过年吧。”
　　张钊一脸讶异，他没想到李声笙居然会这样提议。
　　“我初四上班，我爸妈和我姑姑他们约好，初一就飞海南旅游去了。”一丝落寞在李声笙脸上转瞬即逝，“王子峰老在我爸妈面前提到你，所以他们对你也挺好奇的。”
　　张钊看着忽而安静下来的李声笙，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会来的吧。”下一刻李声笙又笑眯眯地看向男孩，“还是，要跟叔叔请示一下？”
　　张钊摇了摇头，“晚些和他说声就好。只是不麻烦吧？”
　　“不麻烦啊，完全无压力。”李声笙依旧一脸俏皮，“快上去拿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
　　“一会儿就好。”张钊转过身，忽而想到什么，思考片刻，他转身回头把大衣脱下罩了在李声笙的身上。
　　李声笙吓了一跳，忙拒绝：“哎，你干嘛？要感冒的！”
　　可张钊什么也没说，回头笑了下就转身跑了回去。
　　十分钟后，张钊穿着羽绒服背着双肩包下来了。路灯下的李声笙不知在想着什么，有种超脱的游离感。
　　张钊朝她招了招手。
　　她回过神来也伸出手摇了摇，笑得很开心。披着那件过了膝的大衣，李声笙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大步流星地走到女子身旁，张钊觉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着。
　　“还热着吗？”走近后，张钊指了指李声笙手里的奶茶。
　　李声笙低头看了看没温的奶茶，摇了摇头。
　　张钊把奶茶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哎，别扔，还没怎么喝呢。”李声笙急切地唤道。
　　“不扔，给你再买一杯。”
　　“好浪费的。”李声笙皱了皱眉。
　　“那手不冷吗？”张钊好笑的看着缩手缩脚的女子，“怎么没开车来？”
　　“路上堵得不行。”李声笙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是没看到今天大润发里的人是有多多。”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李声笙停下了脚步。
　　“小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张钊的心突兀地跳了下。
　　“没，怎么？”不明白好端端的李声笙怎么想起这茬，但内心却暗暗期待着什么。
　　“真的假的？”女子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这么帅居然没有女朋友？！”
　　“我很帅？”张钊关注的重点显然和对方所表达的不同。
　　“必须的。”李声笙狠狠地点头，“谁说你不帅姐姐去揍他。”
　　张钊挑了挑眉没回答。
　　“本来还想说，冬日里就是交男朋友的好时机啊。”李声笙思绪有些跳跃，“冻手冻脚的妹子们就指望你们这些人形取暖器过活了。”
　　“那你呢？你怎么不找一个？”他们沿着路边缓缓地向车站走着。
　　“我不是有你么。”李声笙乐呵呵地笑了下，“弟弟也是男人啊。”
　　张钊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跟上了。
　　拢了拢肩上的衣服，下一刻一只手被握住，李声笙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
　　张钊没有作声，只是把那只手放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他双手插在牛仔裤里，身旁李声笙的右手被他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乍一看，就像女子挽着自己的手臂。
　　走出小区，街道上人来人往，可张钊却感觉，此刻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就当他是自作聪明吧，但这又怎么样呢？
　　虽不能正大光明地牵起身旁人的手，也知道也许这不是最好的，但却是他最想要的。
　　我会爱你的。张钊想。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一定会爱你的。
　　这个信念就像冬日里的第一道暖阳，照亮了他的生活，哪怕在后来的很多年，当他处于那些孑然一身漆黑的夜里，也在依旧温暖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