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16、是不是每段等待都注定伤人

　　工作结束后，谭逸哲主动提出一起晚餐。李声笙想着毕竟是客户，所以勉强答应了。
　　谭逸哲带她去了一家意式餐馆，这倒是出乎李声笙预料的。
　　可她却不知为何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点了份香草pasta。谭逸哲见状放下菜单，颇为意外道：“你什么时候食素了？”
　　“今天没什么胃口。”
　　谭逸哲的表情有点僵。李声笙想着这话听起来似乎有歧义，于是又解释：“不是说因为和你吃饭才没胃口，而是真的没胃口......”
　　果然是越描越黑。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当主食被盛到桌面时，谭逸哲将自己面前的牛排推到了李声笙面前。
　　“你不是爱吃肉么？多吃点吧。”他说。
　　李声笙有些无能理解谭逸哲的意思，她睁着眼睛表示茫然。
　　“吃吧，我没动过。”谭逸哲语气无奈，“我知道你光吃面是吃不饱的。”
　　对谭逸哲这无意间流露出略微宠溺的语气，李声笙有些无措。于是她接过牛排，低着头拿着刀叉细细切着。
　　一只手伸了过来，挽过她耳边的碎发，李声笙吓了一跳，本能地避开了。
　　空气一下子凝结了。
　　“李声笙你一定要这样吗？”
　　李声笙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叹了口气：“谭逸哲你有必要这样吗？”
　　“李声笙，你知道我的心意的，”谭逸哲说，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烦躁，“你能不再逃避吗？”
　　“你的心意？”李声笙却嗤鼻，“对不起谭逸哲，我以为你的我的心意只是停留在玩玩而已。”
　　“我从没认为我们是玩玩的！”谭逸哲有些愤怒，“李声笙你不要无理取闹。”
　　李声笙啪的把餐具放下了，心中怒火中烧：“不是玩玩是什么？难道当初不是你说毕业就分手的吗？”
　　“李声笙，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家又在不同的城市，我那时连工作都没有着落，怎么可能许诺和你在一起？”
　　李声笙看着时至今日还不认为自己有错的男人，感觉既可笑又苍凉，于是她说：“那时这世上不仅只有你我是异地恋，也不止我们面临大四毕业，所以在我看来你说的所有都不是理由。不要再给自己找理由了谭逸哲，那时的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无聊。”
　　“那你呢？”谭逸哲的脸色也不好，“你那时和我在一起不也是因为你初恋不要你，你想找个安慰吗？！”
　　李声笙苍白着脸，死死咬着牙，她用尽了力气才能保持冷静不至于把眼前水杯里的水泼向对方，拽过一旁凳子上的包，她起身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谢谭助理的热情款待，只可惜我无福消受。”
　　只是在离席的瞬间，眼角的泪光还是泄露了她唯一的脆弱。
　　---------------------------------------------------
　　那日张钊下课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翻出手机进行一番查看。
　　舍友兼死党陈晨成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勾过了对方的脖子不怀好意：“嘿，等哪个女人电话呢？”
　　“滚你的。”张钊拨开对方的手，可嘴角却透露出难得的笑意。
　　“要死了，老毛你们快来看，张钊他居然脸红了！”陈晨成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真的假的。”宿舍里其他二人也围了过来，纷纷调笑：“看来那妹子不错嘛，把我们钊哥的心吃得死死的。”
　　“就是说，钊子你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瞧瞧啊。”毛备也跟着附和。
　　“走，”张钊岔开话题振臂一呼，“今儿个我生日，请你们几个孙子吃顿好的！”
　　可直到菜上齐时，张钊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陈晨成偷偷凑到张钊旁边，发现这厮依旧把玩着手机，不由有些吃惊：“怎么，到现在还没联系你？”
　　张钊没理他，但心里却有些失落。
　　“不是吧，”另一侧的毛备也凑了过来，“以钊哥的魅力还有拿不下的女人？我不信。”
　　“喔也不信。”舍长嘴里塞着肉丸，口齿不清地附和。
　　张钊恶狠狠地看了他们几个活宝一眼，但凶狠的味道不足，倒是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窘然。
　　“不会是人家压根不知道你的心思吧？”毛备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是不是上次半夜把你叫出去的那个女生？”
　　陈晨成有些意外：“哪个上次？我怎么不知道。”
　　“喔也八知道。”舍长依旧全力应对着食物。
　　“你们俩吃的吃玩的玩，张钊带女人进来也不会知道。”毛备翻了个白眼。
　　“去，别打岔，”被封为“宿舍最宅”的陈晨成啐了下，“张钊你做人要厚道，真有女人了？”
　　“别听老毛瞎说，”张钊把手机放口袋里双手一插，“八字没一撇的事。”
　　“我擦，你还真搞暗恋啊。”陈晨成一副“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张钊，不是兄弟我吐槽，你这作为不符合你这形象啊。”
　　都说男女之间的审美有差距，在女生眼中的帅哥在男生眼里不一定是那么回事。可张钊却属于极少数的那种男女看起来都很舒心养眼型。
　　古铜色的皮肤阳刚而有男人味，虽说没有六块腹肌那么夸张，但热爱运动的他身材还是很有料的。
　　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不笑的时候总爱皱眉让人感觉不好接近，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型男。最主要的是虽不多言，但言出必行，这让他在男人群中也很有人缘。
　　除此之外，从不仗着家里有钱而盛世凌人，自一进校开始就找了各种兼职，更是让同为富二代的舍友钦佩。
　　这样堪称“完美”的男人在陈晨成他们眼中自然女人缘很好，事实上，同院系的很多女生都对他有意思，只是苦于张钊神出鬼没没有机会接近罢了。
　　“就是，”舍长也同意陈晨成的观点，“你不该就是坐在床上勾勾手指，女人就主动贴上来的货么？”
　　“吃你的肉吧。”张钊把筷子扔了过去，没好气地说。但脑中一闪而过李声笙曼妙身姿向自己走来的香艳画面。
　　“钊子，”毛备努力不让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脸不那么明显，“这个世上好女孩已经不多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一个，可要赶紧把握住啊。你要知道，现在的女孩可都等不起，大多一到毕业就早早嫁掉了。”
　　没想到这一席话却让张钊陷入沉默。
　　李声笙今年多大了？25？还是26？同她一般年纪的女子是不是都准备结婚生子了？
　　这样想来，张钊不觉暗自心惊。
　　“喂，”毛备捅了捅他，“你别告诉我我看中了个有夫之妇啊。”
　　“滚你的！”张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少来给我添堵。”
　　“不过话说回来，少妇也是不错的。风韵犹存，别有一番滋味哟！~”毛备表情很猥琐。
　　张钊听了火气莫名大了起来。
　　陈晨成感觉到危险信号，适时地止住了毛备的玩笑。其他二人这才发现，张钊的脸黑得有些吓人。
　　“我看这小子是动了真感情了。”结账时毛备拉着陈晨成悄悄耳语了一番。
　　陈晨成点了点头，但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担忧。
　　斜眼瞥了眼付钱的张钊，以他的个性这般认真不知是好是坏啊。
　　---------------------------------------------------
　　当李声笙再见张钊时已是接近寒假了。
　　2011年1月20日大寒，也正值张钊考完最后一门。
　　王子峰一早就问了张钊，对方表示年还是要回去的。
　　“我爸大概小年夜到家。”张钊说，“算算时间，在这里也接不到什么兼职。所以想早点回去。”
　　其实更主要的，他是想自己好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由于之前生病把假都请的差不多了，李声笙决定小年夜那天再回常州，但在此之前，还是要抽空把张钊送回去。
　　可张钊却说：“不必麻烦了，声笙姐那么忙，我自己坐高铁就好了。”
　　然而事情却没张钊预计的那么顺利。订票晚了几天，24号之前的票已经订不到了。
　　李声笙知道这事后，立马联系了对方：“我这周四刚好要去苏州签合同，顺道把你送过去吧。”
　　张钊沉吟了片刻说好。
　　21号一大早，李声笙开着她的小丰田就出现在校门口。
　　开了后备箱，却发现对方东西以外的少。
　　“饿不饿？要不要吃早餐？”李声笙问。
　　张钊摇了摇头：“吃过了。”
　　“不好意思啊，因为赶着去签合同，所以早了点。”李声笙有些歉意。
　　张钊继续摇头表示没事。
　　李声笙有些意外于张钊的反常，但想了半天也没出口询问，只当做那是青春期惯有的情绪多变。
　　可坐在副驾驶的张钊却眉头越皱越紧。
　　忽而，一只手抚向他的眉心，张钊吓了一跳，却见车停下等着红灯，李声笙侧着身子有些温柔地无奈道：“年纪轻轻皱什么眉，把自己都皱老了。”
　　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眉头，绿灯却亮起了。
　　一路无言。
　　但张钊却听见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着，声音之大，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