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短篇合集》史莱姆三世

12、12万圣节

　　“T、Trick or treat！”
　　有些紧张的红发少年将精心准备过的拗口单词从贝齿中一溜烟挤了出来，还差点咬到舌头，这让无论是发音还是声调听起来都有些可笑。
　　维持着将教会门半来开的动作，本来打着哈欠一副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表情的金发男人在打开被轻轻敲响的门后就没了反应。
　　门外的士郎下意识揪住披风的一角，尴尬地低下头。
　　明明在路上反复背过好几次了，还是搞砸了吗？这种程度的英语词汇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太陌生，士郎如此用心只是想给朋友一个惊喜而已。
　　今天的他穿着南瓜样式的灯笼裤和领口绣着黑色卡通蝙蝠的白衬衣，领口系着黑色的细长锻打，脚上的大头皮鞋和覆盖到小腿的条纹短袜还是第一次穿，蓬松的脑袋上还戴了顶装饰着小南瓜的小礼帽。
　　啊……这是天使，一定是的！
　　吉尔伽美什蹲下身子，一把将忐忑不安的士郎搂紧怀里，起身就想关上门。
　　“你想把别人的儿子带到哪里去。”细长的金属管戳在吉尔伽美什脸颊上，顺便阻止了大门的关闭，依旧是和服披着件外衣打扮的切嗣铁着脸瞪向金色的Servant。
　　“啧……”吉尔伽美什瞥了眼直白地散发出敌意的监护人，不爽地砸了砸嘴。
　　对于看中的宝物，向来都理所当然的直接从原所有人手中抢夺的英雄王，如果不是为了士郎的话也不会这么容忍切嗣的无礼行为。
　　毕竟吉尔伽美什想要的就是现在的士郎，那么切嗣的存在就是必不可少的。

　　“吉尔，我果然念错了吗？”士郎扯了扯吉尔伽美什袖子，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吉尔伽美什和切嗣之间的微妙气氛，不过他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这点。
　　“当然没有。”吉尔伽美什依旧抱着士郎往教会里走，只是这次还留着门。
　　切嗣抬头看了眼教会的标志，一咬牙就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
　　“那你选哪个？”眨着大大的琥珀色眼睛，士郎晃了晃双脚期待地抬头盯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并不是不知道万圣节，只是不知道是由于言峰教会的地理位置还是神父看起来是个很可怕的大叔的缘故，孩子们这一天就算有活动，路线中也不会包括教会站，所以这可以说是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万圣节的魅力。
　　不过也由于第一次的缘故，所以吉尔伽美什不可能会准备好糖果或者点心。
　　一般吉尔伽美什想吃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出门买了直接带去卫宫宅，教会里也没有这样的储备，硬要说的话说不定能在冰箱里找到麻婆豆腐，不过那种玩意怎么都不能给士郎。
　　“唔……我没有糖果，不过奇妙的白果酱的话…痛。”看士郎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于是正在胡说八道的吉尔伽美什被一颗看起来像是手榴弹的椭圆形物品砸中了后脑勺。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切嗣用着非常棒读的口气冷冷地说道，压根就没有歉意只有杀意。
　　早知道现在是这样，当初士郎开心地说起新认识的朋友时就应该有所警觉才是，特别是在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进了卫宫宅的大门之后，竟然还没有立马就带着士郎离开冬木远走高飞，现在回想起来都让切嗣很有撞墙的冲动。
　　“哦呀，真是稀客。”虽然嘴上这么说，从后面走出来的绮礼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
　　打从得知卫宫切嗣依旧留在冬木还收养了一个养子后，绮礼一度不怎么打算理会，毕竟对于切嗣他已经确认过了，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类人，那个男人在火灾时的绝望模样只让绮礼感觉到可笑而已，这样的家伙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只不过命运是无法琢磨的。
　　对于绮礼来说也很麻烦的英雄王，和切嗣的养子相识了。
　　由于士郎偶尔会来教会找吉尔伽美什，连带着不放心士郎一个人来教会的切嗣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来。
　　对于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切嗣，绮礼倒是挺惊讶。
　　脱下西装风衣而换上了合服的男人看起来和自己所知的那个魔术师杀手截然不同，虽然切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是从眉宇之间足以看出他此刻是幸福的。
　　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这让依旧找寻不到答案的绮礼有了少许不快和嫉妒。
　　他永远无法体会到的感情，在切嗣那般拒绝之后任然能够轻松获得，简直就是对他的讽刺。
　　并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孩子死去的话，切嗣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只是绮礼暂时还需要吉尔伽美什，毕竟对于第五次圣杯战争他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所以他稍微调整了下方案，开始毫不客气地欺负起切嗣。
　　每次看到切嗣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扑上来要死他却又不想让士郎担忧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都能让绮礼心情很好。
　　今天早上将士郎的衣服打包送过去的就是绮礼的主意，也算是一举两得。

　　“那……我要捣蛋了哦！”因为吉尔伽美什整天带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来找他，士郎还彻底以为能够轻易就要到糖果，说是这么说了，可是具体应该做些什么士郎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哦~”吉尔伽美什挑眉，事实上他刚刚想起自己的确还有个布丁打算当做夜宵的，不过现在他明显对捣蛋的内容更感兴趣。
　　“唔…”士郎从来不会做给人添麻烦的事情，也不想做，这个对于普通孩子而言轻松无比的选项在他看来确实一个麻烦的难题。
　　吉尔伽美什愉悦地看着士郎无比困扰的样子，捣乱般蹭了蹭士郎的脸颊。
　　被金色的发丝弄得有些发痒，士郎缩起身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却没有伸手将吉尔伽美什推开。
　　单看两人外表的年龄差，很难想象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午后，刚买了菜回家的士郎遇到了闲着无聊四处转悠的吉尔伽美什，士郎还以为这个外国人是迷路了于是就上前搭了话，这不过是每天甚至每时都在发生的小事，却也是一切开始的契机。
　　将除自己以为的人类都视为杂种的英雄王却偏爱孩童，和士郎的交往就以这样的开端循序渐进的持续下去了。
　　士郎的异常，和同龄人的差别，在这个对于隐藏自身还很生疏的年纪，轻易就被吉尔伽美什看穿。
　　记忆力其实很好的吉尔伽美什只不过对大众普遍毫不关心，在留意起士郎时就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真正得到答案的时候还是在吉尔伽美什早就能自如的进出卫宫宅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士郎在换衣服时露出了背上的烧伤，只不过停留了一秒就回过头继续看电视的吉尔伽美什却想着其他的事情。
　　原来是那时候的……
　　因为黑泥而点燃的大火之中，坐在高处的吉尔伽美什很是偶然的看到了摇摇晃晃从瓦砾间走过的孩子，只不过那时候他没有动弹，毕竟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那样的脆弱生命是不可能有机会活下去的。
　　奇迹？
　　对于这个词汇吉尔伽美什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无论是处于怎么样的缘由，士郎的确是好好的存在着。
　　再加上那似乎很美味的崩坏，让士郎显然拥有了与众不同的价值。
　　至少未来就很值得期待，自身所存在的那部分残缺究竟会让士郎成为怎么样的人。

　　“我想好了！”绞尽脑汁的士郎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昨天看到的情景，那样的程度正合适。
　　“那么，要做什么呢？”吉尔伽美什微笑了起来，并不是没有猜测过士郎会做什么，只是怀中的孩子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慎重的点了点头，士郎伸手碰住吉尔伽美什的脸颊，将脑袋凑了过去，在吉尔伽美什的双唇上轻啄了一下。
　　好在被绮礼阻挡住大部分视线的切嗣没有看到这个转瞬即逝的举动，不然一定会直接夹上士郎就冲回家然后准备起离开冬木的单程机票。
　　吉尔伽美什低头抵住士郎的额头，鼻尖互相贴在一起。
　　“有觉得困扰吗？”完全没弄懂刚刚的举动代表了什么，士郎天真地问道。
　　昨天放学的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堆男女，男人就是这样对女人做了相同的事情，女人立刻就慌张地左顾右盼了起来，没好气地锤了下男人的胸口。
　　士郎还不是能够正确理解这一幕的年纪，单纯地将那样的亲吻行为定义为是一种让人困扰的举动，毕竟看起来是有几分那样的意思。
　　“败给你了。”吉尔伽美什投降地轻笑了起来，抿起的唇瓣勾勒出无奈的曲线。
　　脑内的自主规则擅自暴走了起来，可悲的是吉尔伽美什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要记下来。
　　吉尔伽美什认真地想到，反正他以后有时间慢慢算账。
　　“万圣节快乐，吉尔~”松垮垮地搂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士郎满意地说道。
　　“你也是。”吉尔伽美什轻轻握住士郎的手腕，拉到嘴边在手背的位置印上一个夹杂着标志所有权和占有欲意味的吻。

　　“明年打扮成小魔女吧。”
　　“哎？那不是女孩子穿的吗？”
　　“魔女只是个统称而已，你这个年纪的都可以穿。”吉尔伽美什正义言辞道，单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良企图。
　　“这样啊……”士郎虽然还有些迷茫，不过看起来是相信了。
　　“闭嘴金皮卡！”
　　切嗣沉痛不已的打断吉尔伽美什继续教坏士郎的可耻行为，并且为这看起来仅仅还是个开始而感到浓浓的忧伤。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