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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叄】 ...

  •   我觉得,我这个人的荷尔蒙分泌,大约是异于(正)常(男)人的。

      我一直不能搞懂女人这种生物。我也算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任务,任务中要和女人打交道的,往往会被我第一时间搞砸。

      这并不是我的特工能力有多低下。只是似乎无论我怎么努力,使尽浑身解数,那些雌性生物却永远对我置若罔闻,甚至于不屑一顾。

      就拿上次来说。我受命调查某国际大财团,千辛万苦,总算与该家大小姐步入了婚礼殿堂。

      然而就在婚礼当晚,西大西洋公海的豪华私人邮轮上,任务计划突然有变,情报专员54438号……对,就是此次授命于我的那个贱人,冒险亲自来通知我。

      意外中的意外,新郎的备场室里,我和54438号,被我的未婚妻逮个正着。

      不,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当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好被他人知道的事,那就是……我在严肃思考,如何让藏在冰鲜金枪鱼箱子里混上来的54438号,顺理成章地从这艘邮轮上消失。

      我的未婚妻闯进来时,我正打算把54438号从窗户丢进公海,毁尸灭迹。

      她显然被吓到了,呆呆望着我们不发一言。我同54438号对视一眼,内心的感情略同:很遗憾,面对如此一美女,我们却不得不痛下杀手了。

      微型的消音手枪被半掩在袖管里,我向我的未婚妻走去。

      我至今记得她当时美丽的脸,她不曾再看我一眼,只是目空一切地平视前方,流泪,那眼里尽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丈夫用枪抵着额角,大概都会瞬间苍老至此吧。

      “对不起。”我说,划下了安全锁。

      话音未落,她却陡然向前奔去,那几步之遥却似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和力量,她向窗口跑去,义无反顾。她将头顶的白纱扯下,抛开。纱绫自我眼前飘落,遮住了我的视线。然而多年的训练促使我手中的枪下意识追逐着她的身影,金属无声地摩擦……

      “小四别开枪是我!”我听到54438号尖叫。

      头纱落地,定睛,我看到我的未婚妻紧紧依偎在54438号的胸口。而54438则以一种投降的姿态,双手高举过头,惊恐地瞪着我。

      ……我承认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但这不能成为54438号那个贱人把我的编号简称为“小四”的理由。

      果断,枪口左移两寸,瞄准了那死三八的脑袋。

      “你要杀就杀我!”我的未婚妻转过身,拦在了54438号面前。转而又扑回去抱住了他:“我知道,我知道上帝一定不会让我就这样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的,我知道他一定会派你来拯救我的!”

      死三八很无辜:“小姐,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

      “我知道。”我的未婚妻点头,掩不住满脸的欣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原来不信,但就在刚刚,我信了……带我走!”

      啊?

      54438只是个搞情报的,遇到如此场景难免慌乱。他指指我,又指指自己:“我……他……”

      “我才不要嫁给他。”美女双目凝晖,含情脉脉的目光不曾于54438身上移开半分,“爱上他的是我爸,不是我啊!为了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爸爸不惜牺牲我的幸福啊!”

      ……

      往事不堪回首。

      眼前的陆主任却似乎对我的悲惨故事不那么感兴趣。他的眼睛一直于我全身游走,自上,到下,从左,至右。

      “啊?讲完了?”他唇间颇为纠结了一番,还是说出来了,“所以,你打算当几天女人,试试去了解她们?”

      我鼓起勇气低头再次审视了一遍自己——幼粉的护士连衣裙,配肉色丝袜——这大概会成为我特工生涯上无法超越的一场羞耻Play。

      “不,我连女人都不理解,更不要说理解她们的服装。这只是……”我从脑中搜罗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境遇,“这是我同您的护士长大人,达成的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之一。”

      陆同舟眉头微皱:“林特工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几句话就将我的护士长也收买了。”

      我谦逊微笑:“我的牺牲也很大。您看到了。”昨夜我带伤蹲守陆同舟窗下整晚。陆同舟前半夜看了场好戏便睡了。我的后半夜却是要和路之遥那个变态促膝对月长谈,听他哀诉他对陆主任这四年来满腔真情东流水,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得我现在还在耳鸣。

      “那你对现在自己这幅打扮,有什么感想?”陆主任端好笔,时刻记录我的精神病症状。

      “我在想……”我凝视着他,严肃阐述自己的病情,“东高地海风那么烈,华莱士立于苏格兰之巅高喊‘Freedom!’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两腿之间有什么被吹得来回晃?”

      我唯一的听众表情迷茫。

      “苏格兰民族的传统。”我掀起自己的裙子为他做进一步解释,“男人穿短裙,里面不穿内裤。”当然,我穿了。

      遗憾,这种保守的穿法却没能阻止陆主任一口茶喷出两米。

      “诊疗时间结束。”他呛咳着站起身来,“给我回你的病房去——下次出现前记得把衣服换回来。”

      我拒绝:“我必须在这里看着你。这是我的任务。”

      “虽然这样说可能很不利于你的康复。”深吸一口气,陆主任恢复了他的精英姿态,“但我诚挚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什么特殊的企图。我能忍受路之遥,不代表也能忍受别人。”

      “私以为,你是否能忍受一个女装癖每天在你眼前晃悠,完全取决于这个女装癖的武力值。”我说。

      他竟然对我的冷嘲热讽全然不做否认,只是再次认真向我确认了一遍:“你当真不走?”

      同样的答案我却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于是他开始脱衣服。

      不止是白大衣,还有里面的西装外套。

      再里面的是衬衣。

      再再里面是六块腹肌……等等?

      “午休时间到。”他取出一件运动罩衫来穿上,“一般午饭前我都会去医院后山的小树林越野跑半小时。你知道的,每天跟这么多精神病患者打交道,没有个好身体可是很容易就被你们带疯了。”

      不,我局情报科虽然智商有硬伤,但总体而言他们还是有干活的。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医院后山那是小树林吗?谁不知道朝露市人民精神病医院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依山傍海,面向潜龙湾,背靠伏凤山——前面是世界潜水及水上攀岩爱好者的朝圣地,后面更是温带混交林和温带落叶阔叶林带过度地貌的典型代表,峰岩险峻,枯叶遍地,一不留神踩进上帝设陷阱里连哭都听不到。

      所以,朝露市人民精神病院,它连个围墙都没有——完全不必要。

      陆同舟看着我:“怎样,特工先生,要一起锻炼吗?”

      胸口伴随着呼吸还在隐隐作痛。我倒抽一口凉气,咬牙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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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做梦。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欢迎加入‘乌鸦’。”

      “从今天起,你不再有名字,你不存在于这个世界。58384号,请为组织而战,为理想尽忠。”

      “组织没有问你想不想做,你甚至没有资格选择做还是不做。”

      “这个人,他不是男人,更不是女人,他只是你的任务对象而已。”

      “一只乌鸦尚且能在这个肮脏的城市里安身立命。做得比它好,你才有资格活着。”

      ……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多年的精神训练教会我最大限度控制自己的脑活动。做梦对于特工而言是危险的行为,我脑中的信息很有可能在无意识中被泄露。

      我陡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陆同舟!

      垂死病中惊坐起……没起来。

      我的手臂和腰部都被束带锢在了床板上。

      “别动。”陆同舟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还没到半山腰你就晕过去了。左二肋骨骨裂,左三骨折伤到了肺,有炎症。已经给你微创牵引复位。你的烧刚退,这几天别乱跑。”

      还好,他没事。我有些无力地偏过头去看他:全胳膊全腿,那样子不知比我精神多少倍。

      “能松手了吗?”他动了动右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死死抓着他的手。

      松开,手指已经僵硬得生疼。再看陆同舟,他也在不停揉着手指,想必被我掐的不轻。

      “我说路之遥怎么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他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终归不是什么狂躁症之类的病人,见我清醒过来,陆同舟便替我解开了床上的束带,“把我钦点的保留病例伤成这样……他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别走。”我靠在床头,声音嘶哑得不若人样,我见他似要离开,只得又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看向我的眼神略复杂,但竟然终究没挣脱我,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非常意外地,进来的不是变态护士长,而是老陆同志,手中还端着闻起来很不错的晚饭。

      更意外的是,陆同舟的表情上写满了惊恐。

      “爸?”他的声音隐隐做颤,两条凌厉的眉似要扭打到一起去。

      “啊,是我。”老陆同志一脸轻松,形成强烈对比。

      陆同舟回头看来看墙面的挂钟,晚六点半。

      “六爷今天起晚了。”老陆同志把晚饭放在我床头,两人份,有菜有汤很清淡,“护士们也是要吃晚饭的嘛,那些小姑娘都满辛苦,我就主动替了一会儿班。你们俩饿了吧。”

      六爷?

      “回你自己的病房去。”陆同舟毫不尊老,按着老陆同志原地转了个圈,就把他往门外推。

      “陆同舟,我是你爸!”老陆同志很生气。

      “下一秒难保就不是了。”陆同舟毫不让步,“现在,给我,回你的病房去!我不想再见到那个叫六爷的家伙!”

      老陆同志正色教育儿子:“同舟,你不能这样。要知道,从现今广泛被接受的基因学说上来讲,六爷,他也是你爸。”

      “我不承认。”陆同舟转身朝窗外吼,“路之遥!给我进来!我知道你就在外面!”

      下一秒,灰头土脸的护士长破窗而出,正眼都不敢看陆同舟一眼,低着头乖乖押解老陆同志出门。

      面对武力值报表的护士长,老陆同志瞬间被秒成战斗力负值的渣渣。边被拖离房间口中边喊“我不要回病房!儿媳妇!救我!“之类的,简直是天籁杂音。

      等等,谁是儿媳妇?

      陆同舟看看我,欲言又止,全身萦绕着团团煞气,却最终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由于我的缘故,想必他午饭是没吃的。此刻他面对晚餐的眼神,很有一种杀之而后快的仇恨感。

      “你上午说:你上次之所以要结婚,是因为你岳父看上了你?”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我下意识点头。

      “没什么。”他又埋首回晚饭中。

      不,这其中有什么,必须有什么。

      我不知道“吸引岳父”这种异常的荷尔蒙分泌体质在医学上被如何定义,但这一定是病。

      我决心这个任务做完之后,要去好好度个假,治疗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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