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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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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满年二十五,已经出宫,而把原来外面伺候的君兰调了进来做了御前宫女。我也在春晓的推荐和康熙的默许下,做了御前的女官。对此我是比较高兴的,因为这似乎更奠定了我做宫女的基础,离做皇上的女人更远了一步。
十四也在这个春天中迎娶了他的第一个福晋,我也更加小心地回避他。我住到了春晓原来的房间,便再也不愿意去自己原来的房间。尤其在掌灯时分,在黑暗中,我总会想起十四坐在桌前的样子,那双小兽般的眼睛,我便止不住心疼。
夏天到了,康熙每年有小半年的时间都在热河度过,我想他们满人还是不习惯京城这炎热的气候。今年是太子留下辅政,其他几个年长的阿哥都会随驾。这个时候的康熙还是幸福的,几个儿子在他的掌控中,都还是让他欣慰的。
康熙到了热河以后,照例先在行宫里住一段时间,待蒙古王爷来朝贡时才会住到蒙古包去。而那段时间,康熙才算是真正的渡假,处理奏折的时间少了很多。在行宫中住时,规矩和在宫中一样,我得空的时间不少,便常常会到处转转,而身为御前女官,我行走的自由度也比去年大了许多。不知不觉,有点感慨权利地位的力量。
最近有些喜欢在庙宇中逛,一个小小的殿堂内,没有人,我可以跪坐在蒲团上安静地呆好久。不必担心偶尔遇到哪个阿哥,更不必回避十四。因为没有人想到我会到这里来。
这次出行,康熙竟然带上了那个徐常在,如今的徐贵人。今天翻了她的牌子,我和刘公公在外伺候。因为这里的宫殿毕竟不比宫里,我偶尔可以听到里面徐贵人的娇笑声。感觉一阵悲哀,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就这么被摧残了,她却沉浸在得宠的喜悦中不自知。
可是才过了一会,徐贵人便出来了,我和刘公公准备进去伺候。徐贵人已经不只一次见过我,每次却都会把目光停留在我脸上。这次她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似乎我已经换了一张脸。我想,升做女官,还是让不少这样的新进妃嫔放心不少。而惠妃德妃这样的人是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
进去以后,却见康熙已经睡下,我便过去放下纱帐。刚走近康熙,就见他突然睁开眼睛,我有些奇怪,于是注视着他看有什么吩咐。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我跌坐到床上,心里一阵恐惧,几乎想要尖叫。不行,我做了这么多,就是怕这一天。为什么明明我觉得自己已经逃离危险,却又让我跌入深渊?旁边的刘公公似乎正要退下。
我几乎要绝望得哭出来,甚至想逃出去,哪怕死呢。却见康熙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不能惹怒康熙,或许事情并不如我所想。过了一会,只听他淡淡道:“朕背后酸麻,给朕推拿会。”我这才反应过来,见康熙转过身背对我,我才打起精神给他按摩。
我的心里却是害怕的,康熙对身边的宫女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十三,我要告诉他,我要知道该怎么做。
一切如常,康熙睡着后,我便退到外面。刘公公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我却站着忍不住流泪,如果康熙看上我,我的一生就完了。刚才还在同情徐贵人,自己却也要经受这样的摧残。
早上和秋水交班后,我没有丝毫的睡意,马上去找十三。走到他的院外,我没有进去,只是等在外面。过了不知多久,才看到十三出来。他看着我,十分惊讶,我一夜没睡,还哭了好一会,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看着十三温柔的眼睛,我真的觉得疲倦了,扑到他怀里,哭了出来。他吓坏了,带着我进了屋里,然后不停地问:“怎么了?”
我哭了一会才平静下来,便沙哑地说:“我害怕,你皇阿玛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该怎么办。”他盯着我道:“你确定?”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得出来。”
十三低沉地说:“我就知道时间长了总会出事。”我抱住十三,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似乎感觉到睡意,便低声说:“我好累,想睡了。实在不行,我还有一死,我会设计好,不会害了姐姐,害了你们的。”十三身子一僵,然后抱住我:“你先睡吧,总会有法子的。”
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床上,已经到了中午。我摸索着起来,穿戴好,就听到外面十三的声音。于是推门出去,看到十三和四爷正在院子里站着。他们看到我,都没有说话。我勉强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四爷,我还能这样看他多久呢。
四爷注意到我的异样,对我说:“你不要做傻事,皇阿玛心思没定,你不要冲动。”我低声说:“现在我还有机会,等在他定了,我再做什么都没用了。”四爷的眼里是一阵悲伤,我知道他的痛苦,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突然,见他仿佛下了决心:“辛月,你先不要做什么。交给我,我会想法子向皇阿玛要了你。”十三说:“四哥,你不能这么做,皇阿玛现在这样倚重你。我来,让我来做。”我不知道他们想了什么样的办法,但是我知道,这个办法会毁了他们的前程。
我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十三淡淡地道:“皇阿玛不会要别人的女人。”
我明白了十三的意思,可是宫女私通皇子也是死罪。十三看出我的担心,道:“如果是皇子醉酒强要了你,就不一样了。”
我马上否定:“不行,现在皇上倚重四爷,却也非常看重你,每次出行都会带上你。你这样做,便永远失去你的皇阿玛了。”
十三看着我,眼睛还是那样温暖:“与其失去你,我宁可做这样的选择。”
我不能误了四爷和十三,便笑了笑:“好,你们容我想想。”四爷看着我,说:“你要明白我的决定,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不然,我决不会原谅你,还有你姐姐。”我知道四爷的意思,但是却也早已知道姐姐未来的命运,我不担心。
十三也说:“你要早定下来,时间才能定好。这事只能安排在草原营地那里,又必须有酒席,还得要在蒙古王爷来之前。而且这中间,还得有些事情要安排稳妥,才能让皇阿玛相信,又能把对你的危险降到最低。”
我点点头,便离开了。
四爷,你肯为我这样做,便已经够了。为了那个位子,你隐忍了十多年,韬光养晦,暗藏锋芒。你厌恶这样的自己,我知道。你寂寞,我也知道。可是,为了我的命,为了我对现实的不妥协,你竟肯放弃这十几年的痛苦经营。该是怎样的爱呢?我一直都不懂,却一直珍惜你的温柔。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的心。
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要你能站在大清的江山上,我的幸福我的生命,都只愿做这天边遥望的云,云深不知处,却是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