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荼蘼》滢壑瑶

5、五

　　“小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那幅画拿到Eternity的，我只是不像你看到它触景伤情而已。都已经三年了，那幅画一直没有卖掉。今天陈经理打电话来说有人要买的时候，我就犹豫了，我怕……你还想要它，所以我给你打了电话。”莫语甜撂下电话，也不管在超市里还没付钱的满满一车的东西，就马上赶到万俟夕的家里，就看到万俟夕蹲在画室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小夕，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已经三年了，难道还不够吗？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多久，值得吗？”莫语甜抱着瑟瑟发抖的万俟夕难过的一起哭了起来。
　　“甜甜，帮我把它带回来好？”也不知道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了多久，从大哭到啜泣，又到只是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万俟夕终于开了口。
　　“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莫语甜从地板上爬起来，急忙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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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晨啊，人家说不卖，还说正赶来要把画带回去呢。”陈毅然接到莫语甜的回话，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卖？为什么？你不是说是放在这寄卖的画吗？”欧阳晨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三年前送来的，是万俟夕改变画风的第一幅画，所以我的印象很深，那时甜甜还说想要尽快卖出去，卖不出去也不拿回去了呢。等一下她就会来了，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吧。”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欧阳晨在店里欣赏着各式各样的画作，有精工细腻的风景画，有逗趣生动的动物画，有神态各异的人物画，还有奇思妙想的抽象画。可就是唯独没有欧阳晨心里的那幅画。欧阳晨只是沉溺在这些画里，没有注意外面开始飘起了雨，刚开始雨滴只是细细密密的落在门前的阶梯上，慢慢地雨越下越大，状似瓢泼，噼里啪啦地拍打在沿街商铺的橱窗上，谱出一段恼人的旋律，像是上帝在发泄着他的不满。慢慢暗下来的天色终于引起了欧阳晨的注意。
　　“好大的雨啊。”欧阳晨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
　　“是啊，天都变得黑黑的了，霏霏都有点怕了。”欧阳霏拉着哥哥的袖子，身子往哥哥背后缩了缩。
　　“呵呵。”角落里的笑声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一起，弄得笑声的发出者一愣。
　　“我只是笑，小姐真是胆小，只是场大雨而已嘛。”那是欧阳晨的司机，欧阳晨记得他好像是叫杨暄。
　　“哼，你干嘛说霏霏，打雷本来就让人怕怕的嘛。”欧阳霏不服气地争辩，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注意到哥哥的这个司机。其实他也衣冠楚楚，样貌堂堂的，怎么就好像总是一副坏坏的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个萧宿也真是的，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人当哥哥的司机呢。
　　“都多大的人了……”还没等杨暄说完，就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从门外进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女孩儿，虽然是坐着计程车来的，可是从下车到进门的一小段距离就已经足够让莫语甜遭到大雨的袭击了。
　　“甜甜，你来了。这就是要买小夕的画的欧阳晨，他是Eternity真正的老板。”
　　“你好，欧阳先生。这幅画我们不卖了，你看看别的吧。我来拿了画就走。”莫语甜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只想尽快地拿了画就回去。
　　“莫小姐，方便告诉我原因吗？我真的很喜欢这幅画，价钱方面没有问题。”欧阳晨礼貌的询问。
　　“我都说了不卖，你们这些有钱人总以为钱能买到一切。”莫语甜语气不善地回敬，谁让他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惹到她莫大小姐。
　　“莫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喜欢这幅画，我很想知道要怎样你才肯卖给我。”欧阳晨对于莫语甜的不善视而不见。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啰嗦什么呀。”莫语甜拿过陈毅然手上的画，转身就走。
　　“等一下……”欧阳晨一时情急拉住莫语甜的手臂，岂料莫语甜被猛地一拉，脚下一滑，向前跌去，欧阳晨没有防备也被带着跌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跌成一团。大家忙上前扶起他们两个，莫语甜挣扎着站起来，愤恨地盯着欧阳晨惭愧的脸，一阵僵持。
　　“经理，那幅画……。”一旁的店员小心地提醒。
　　莫语甜赶忙冲过去把画捡了起来，当她把画转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呆住了。原来莫语甜跌倒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画扔了出去，正好撞在桌角上，被桌角撕开了一个三角形的“伤口”，就那样狰狞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小夕一定会伤心死的，小夕一定会伤心死的。”莫语甜只是抱着画喃喃自语。
　　“莫小姐，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把画卖给我吧，我真的很有诚意想买这幅画的。”
　　“你这个杀人凶手！休想！你赔！你赔！你把画赔给我！”莫语甜抓着欧阳晨的衣服不断地摇晃。
　　“好，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欧阳晨满心愧疚只好任她发疯。
　　“多少钱都没有用！我只要这幅画！一幅完好无损的画！”莫语甜扯着嗓子冲着欧阳晨大声地叫喊。
　　“莫小姐，你怎么能这样为难哥哥呢？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拿好，还怪哥哥。哥哥都答应赔给你钱了，画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你明明是强人所难！”欧阳霏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一个疯女人这样欺负，气愤地打抱不平。
　　“好了，霏霏，是我不好。”
　　“哼！”莫语甜狠狠地冲着欧阳晨翻了个白眼，就准备抱着画离开，正要开门又顾虑到外面的大雨止了步，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莫小姐，你看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很难叫到计程车。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当是补偿。”
　　“用不……”莫语甜刚想开口拒绝，转念想到这种情况下，小夕一个人在家很是让人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外面的雨看起来又不是一时半刻就会停的，只好勉强地点点头。
　　“霏霏，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先送莫小姐回去。”欧阳晨回头交代了一声。
　　恰好没有雨伞，欧阳晨只好脱下外套撑在莫语甜的头顶，莫语甜只是专心地顾着画不要被淋湿，一点也不领情。上了车，莫语甜也尽量跟欧阳晨保持距离，看着莫语甜不好的脸色，欧阳晨也只好保持沉默。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语，只能听到车窗外大雨肆虐的声音，一直到万俟夕家楼下。莫语甜开门下车，一溜烟的跑进楼里，欧阳晨看着眼前的公寓，只好悻悻地离去，原来她住在这里。
　　万俟夕看到莫语甜拿着破碎的画回来，没有说什么，也没给莫语甜任何解释的机会。她只是看着那幅画，不明深意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应该就是笑吧，反正她已经忘记怎么去笑了。这一夜，两个女孩儿听着外面大雨的声音，互相依偎在冰冷的床上，似睡非睡的直到天明。
　　欧阳晨回到家，拿着外套想要交给云姨去洗，一摸口袋却发现手机不见了，想了想，可能是匆忙中掉在大雨里了吧。
　　这一夜，睡在同一栋房子里的两兄妹都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才渐渐睡去。欧阳晨梦到了多年前那张明媚的如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脸，而欧阳霏的梦里只有一张淡淡的，模糊不清的，带着一点点玩世不恭笑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