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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逢贾谮采薇解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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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恍惚听得人声远去,心里害怕,张口想呼姊姊,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口。这时房顶忽有“嘻嘻”笑声传来,一个女子推门而入,旋即又有一个男子跟入,笑声轻佻。二人都在芳龄,男子一进门,后脚一个“甩身勾”将门牢牢踢上,便去拉那女子。那女子嘤咛一声似乎不支,软软扑在他怀里。忽然二人同时发现了躺在床上的采薇,那女子一声惊呼,扭身要逃,男子却道:“且慢。这人似乎受了伤。”
女子趋身看时,才发现采薇印堂发黑,唇舌干裂。她熟练地捻起二指切脉,又翻看了采薇眼睑,沉思道:“这是中了毒了,看情形是‘留香子’的毒,解起来倒是不难,难的是手头无药,这药普通药店也没有卖的,单是和‘留香子’相伴而生,原是它的食物。”
男子道:“且看难倒了我们的‘济世仙姑’,莫急,上次你叫我带了防身的驱毒膏‘绵甜’里可不是正有这一味‘须弥草’么?”
女子喜道:“你不说我还要忘了。原来你耳濡目染,竟也学了我不少功夫呢!”
男子掏出那“绵甜”,忽然沉吟道:“这人是有人送来这儿的,怎么送了来就扔在此地了呢?山道并不难走,做好人又不做到底。”
女子歪头道:“你在想什么呢?”
“谮娘,”男子道:“你树敌不少,这若是陷阱,直等着你上钩呢?”
谮娘更不迟疑,将“绵甜”用水化开了,一股脑儿都倒进采薇嘴里。采薇咂咂嘴还想吃时,只觉得浑身清凉,便沉沉睡去。
男子一直默默看着她忙碌,这时拉了她手,道:“是我白担心了,谮娘到底是慈悲心肠。”
二人经此一闹,再也没了卿卿我我的兴致。当下携手坐在榻上,只管说些体己话儿。
少年人初识情滋味,有说不尽的体己,渐渐的日头偏西,谮娘就道:“曲郎,我们今日出来时候也多了,这女孩子一时半会醒不了,由她待在山上也不妥,不如我们带了山下去。”
曲郎就背起沉睡的采薇,正要推门,却听得一阵喧哗,山道上快步走上来几个男子。那曲郎一见这阵势,肚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折返屋里,放下采薇,拉起谮娘的手急声说:“不好,我妻家兄弟们追来了,咱们快从后门逃。”两人来到后门,却见后门口也堵了三个大汉,这才知道被包了饺子。
曲郎心头暗怒,道:“这女孩子果然问题!”正要拿榻上的采薇出气,忽然谮娘“啊”了一声,声音中大有恐惧之意。曲郎心中一凛,知道来了劲敌,就着门缝查看时,只见一个白衣儒装青年带着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和尚,快步前来。青年手中正拽着一把须弥草。
他一转念便猜到了这青年必定和谮娘有着师门渊源。不及处置采薇,当下拽住谮娘的手,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脱身之法。
他几个妻舅很快就围住了屋子,叫骂道:“贾谮,你这恶婆娘,快出来。爷们知道你在里头,速速出来就死,留你一个全尸。”
曲郎听得心头圭怒,却不敢吱声,贾谮听到他们叫出自己名字,更是脸色煞白。这时为犁等人已经到了山上,看到房门紧闭,听得里头有人,又被人团团围住了,不禁大为焦急,忙着人解说,自己妹子还在里面亟待救援。想不到那人听罢不及细思,发一声喊:“那婆娘被蛇咬伤了,弟兄们一起上,只管结果了她性命!”屋前屋后一干人一拥而上,去踢门拽窗子。
那茅屋乍看残败,却是金玉其中,坐落在山头力抗山风,底子里坚固之极。一时几个汉子都奈何不了它。乔峥见状只是束手观望着,为犁欲待闯入,被无色拉住。无色提气叫道:“诸位且慢动手,屋子里的是个小女孩子,中了蛇毒借住在此,不期冒犯了主人。请诸位莫要误会了。”
他运上了三分内力,浑厚声音将诸人耳鼓震得嗡嗡直响,惊惧变色。一个短打结束的汉子吩咐大家稍停,上前一鞠施礼道:“这位大师请莫多管闲事。那贱……那女人我们是一路跟踪过来了,除了这件草屋别无藏身之处。她与我几个有莫大仇情,今日须得了结。这是我们家事,还请大师勿要插手。至于那女孩子,我们必定不会伤害。”
无色见几人态度强硬,宣一声佛号,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女孩命在顷刻,还请施主给个方便。因果报应,循环不爽。女施主造了恶果,自己迟早要尝的。几位莫要也伤了阴骘。”
说话间,他探步向前,避开挡道的几个汉子,如入无人之境。正要推门而入,门内贾谮眼看不妙,知道倘若让这个内力深厚的老和尚走了,没人搅局,自己只怕难逃一死。她灵机一动,忽然五指箕张,扣住采薇头顶,叫道:“老和尚,这姑娘被我拿了穴道,若要她好好的,你就保我们二人离开!”
无色待要阻止已经不及,一时无措,眼看着贾谮一手制着采薇,曲郎抱着她身子出来。一个汉子觑便打出一粒铁菩提,还未及身,被无色一道袖里真气破开。几人见状愤愤地瞪视着他。无色恍若未见,留心观察采薇神色,见她只是恹恹的,眉间黑气却已退去。心中大奇,又放心不大。
贾谮满足地笑道:“老和尚莫急,小妹子的伤我顺手就治好了……”话犹未满,目光突然呆住,有如遭了一道霹雳,浑身大震。众人顺她的目光查看,只见乔峥携着为犁施施然走上来。
贾谮心思一转,立刻俯身跪地,颤声道:“师父!弟子知错了,还请师父教训!”
这一场变化横生,谁也没有预料到。一个鲁莽汉子顿时红了眼,挺身而出,指着乔峥的鼻子道:“你就是臭婆娘的师父?你调教的好徒儿,勾引我的妹夫不算,还下毒害死了我妹子。你既是她师父,少不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乔峥道:“有话好说。在下已经知道徒儿的作为,这才仓促赶来收拾。只是其中曲折,或可容他二人分辨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