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志》张大人

22、了恩怨乔峥救徒儿

　　乔峥道：“有话好说。在下已经知道徒儿的作为，这才仓促赶来收拾。只是其中曲折，或可容他二人分辨一二。”

　　鲁莽汉子怒道：“苍天在上，难道我死了的妹子还是冤枉的么？”

　　这时那青年汉子挺身而出，对着他小舅子长身一揖，叹道：“令妹的性情，各位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何尝有一日是好过的。如今我和谮儿倾心相爱，为她所不容，竟亲自去截杀谮娘。谮娘身手哪比得了她？勉力和她周全，落得一身是伤不说，差点送了性命。她为了自保，不得已下毒害死了令妹，各位不知内情，只道是我们作恶，殊不知谮儿是被逼无奈的。”

　　他虽对着那几位妻家人说，却意在让乔峥听清楚事情始末。方才他见了贾谮害怕的情状，心下便断定，真正难拜的菩萨乃是这位。

　　那几个汉子听了面现尴尬，他们妹子的霹雳火爆性子谁都知道，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妹子，哪容得外人欺负。一个汉子就顶道：“我妹子已死，事情始末还不是随你们怎么说。要我们相信，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话音刚落他就懊悔了，这话言下之意岂非叫贾谮在众目睽睽之下解衣示人？那乔峥如何能坐视不理？

　　采薇身虽虚弱，却受了贾谮二人恩惠，听了这话，便道：“几位，小女子或许能效微劳。”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都瞪了方才说话那人一眼，除了采薇身份不明，其余人都有立场，只得含糊答应了。

　　采薇携贾谮入室片刻，出来细禀道：“她右肩曾脱臼，右腕一片淤青，左边第二根肋骨被打断过，幸得良药，已经堪堪痊愈了。最可怕的是腹部偏右的伤，状若梅花，每片花瓣都嫣红欲滴，贾谮姐姐说这处伤口非几日内可以养好。”

　　几个汉子听了，顿时明白。他们家传的梅英掌法，打在柔软之处，就是这般形状。如果重伤来人，则色泽嫣红，才明白贾谮确实是临危自保，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唯有一人不甘，道：“终究是她勾引我妹夫在前。有这一场也是她该得的！”

　　乔峥已是听明白了，这时便出手调解道：“各位也知道了事情始末。终究我徒儿和你妹夫有了不齿之事，这事难能姑息，但自有我师门惩处，望各位给在下全个脸面。令妹之死，我十分遗憾，总得尽一份心赔罪，这一瓶招魂丹，一共十颗，权当是赔礼了。”

　　招魂丹乃是神农教秘方神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又增功力。配置极其费事，光是老鳄鱼牙齿、雪蚌之珠、郎瑟花蕊就大耗精力寻找，就算集齐这几样，又非十年不可炼成。手上有这一味丹药的武林中人，都是武林界泰斗，乔峥一出手就是十颗，已经是很卖他们面子了。

　　武林中人争斗不休，常有性命之危。有了这十颗丸药，相当于救下他们十条性命。几个汉子商量了，不愿太过得罪神农教，于是见好就收。至于那妹夫之事，他们妹子嫁过去七八年了，还不能有孕，偏管着丈夫不能纳妾，这点上谁都不好意思提起。呼哨一声，一溜儿走了。

　　贾谮得脱大难，向采薇行了一个大礼，欠声道：“妹子，之前多有得罪，并非真要伤你，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采薇扶道：“姐姐莫要如此，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尚且性命交关。”

　　贾谮道了歉，默默跟到师父身后，双眼巴巴地瞧着她的曲郎，只不敢讨饶。乔峥明白她的心思，对曲郎道：“我徒儿私逃出山，现下必要回去闭门思过，门中规矩，不见外人。这位小兄好自为之吧。”

　　曲郎对他门中规矩也有几分耳闻，此番逃难，原已料到这一下场。他对贾谮痴爱已深，苦苦乞求道：“小人不敢奢求和谮娘逍遥在外，但请尊上看在我二人情分上，收留我入山。曲平自知资质愚鲁，只求给神农教做些扫洒护院之类的活计，成全了小人的心愿吧！”

　　乔峥只有这一个徒儿，心里自然十分爱护，偏生她尚未出师就四处惹事，一个不留神就溜出谷去，如今更是闹出了人命官司，直让他头疼不已。他黑着脸正要驳回曲平，为犁心念一转已经想到了关窍，将采薇交给无色，亲自上前求情。

　　“师叔，您责罚谮姐姐是一事，但他二人真心相交，谁也离不开谁。眼下曲公子为此作出离经叛道之事来，武林中传开去，哪里还有他容身之地？莫不如让他暂避在神农山中。谮姐姐有了牵挂，自然也会安心待在山中习艺。”

　　乔峥不待她说完，也已明白了，冷哼道：“既然为犁侄女给你们求情，为师就看在她面上收留你二人吧。好生在谷中待着，不许给为师惹事了。”

　　贾谮喜滋滋道了谢，心下记下这个大人情。从此对为犁采薇二人尽心相交。

　　有他师徒“神医隐士”“、济世仙姑”二人，采薇的余毒很快就清净。

　　此间事毕，乔峥难得出山，尚有药材要采集，便打算北上天山去采雪莲花蕊。采薇和为犁在中原混迹日久，一方面无法解救胡励之，另一方面乾坤谷和神农教潜心钻研，远离尘世，只怕寻找承袭铸剑志之人一事无处着落，二女干脆打算岁乔峥远行，一并寻访良材美质。到得西域，又可投奔铁去恨，寻个下处。

　　乔峥少不得对着贾谮一番耳提面命，嘱咐她回谷闭关炼制一炉招魂丹。贾谮不料师父惩罚如此之轻，对庄家二女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去了。

　　说起神农教位置，倒也叫人叹为观止。原来这乾坤谷和神农教比邻而居，划地而治，正位于当时大都燕京。而蒙古皇帝忽必烈又何以容忍这目中之刺在眼皮底下晃悠？原来该处本名唤作琼花岛，江湖上叫做五行岛，自唐末一对高人夫妇勘察风水发现此处，一手创立了乾坤谷和神农教，后代弟子世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