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志》张大人

19、代姊妹励之效鞍马

　　电光石火间，一团黑影飞快地掠过，啪嗒一声粘在钟明岳身上，无影收势不及，手指也扑的点中了它。

　　只听那东西哎哟一声叫出来，软软从钟明岳身上滑下，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小孩。

　　无影哭笑不得，回首朝他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无色大师疾步追出，知道他既一插手，此间必得不了什么好处去，干脆收手冷冷望一眼钟明岳身边的小孩，似是无声的讽刺。

　　无色严厉地瞪了眼挟持莫少湘之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正要开口道歉，钟明岳打断他痛声道：“忘忧谷主实在莽撞，铸剑谷全谷壮烈殉国，大江南北传遍了名声，我们拼死也要保全这一点骨血，你护主的心意我知道，可钟某要是因此而害死了胡贤侄，日后还有何面目去面对江湖上的朋友！”

　　莫少恪森然道：“你若害死了我妹子，便很有脸面了吗？”

　　钟明岳道：“不敢，莫将军不要着急，我请来你们兄妹，绝不伤一毫一发。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蒙古人野心之大，妄图吞并天下，但蒙古人口有限，将军的兵马，他们肯定巴望着收编。将军让他们回家，只怕是痴心妄想，倒不如加入我们明教，好歹唇齿相依，有个托付。”

　　莫少恪连日来正愁此事，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生机，长叹一声，道：“罢了，就如你所愿吧。”

　　钟明岳喜上眉梢，吩咐重新开宴，一面托人持谕示、信物代莫少恪传信军中，取来兵符，一面开坛设祭，仍是让他领了将军之职，只派心腹监军，以示用人不疑。莫少恪百般推脱不能，只得应下。少湘则被安置在一处明教房产，由部下名为防护，实为监禁。

　　且说当日那被忘忧谷主抛出挡剑之人正是胡励之。原来他由无色大师提着去拜见少主，正是厅内斗得难解难分之时。他本痴迷于剑道，不禁站在旁边观起来，无色大师却转身去内院西厢房延请为犁采薇小姊妹俩。恰逢无影剑客指如疾风向钟明岳点去，忘忧谷主大急之下看也不看，随手捞起边上的胡励之便抛了过去。

　　还好无影机变迅速，落在胡励之身上声势虽大，内力已撤，胡励之倒是沉着，哎哟痛叫两声，扭头看见无影，不怒反笑，笑得眉花眼翘，打了个揖，便道：“姊姊好俊的剑法，好美的身手。”

　　无影成名以来，赞她功夫的不少，但向来都说剑法飘逸，身形俊逸，胡励之倒是第一个赞她身姿美丽的，厅上诸人听得有趣，回想无影一举手一投足，无处不透出出尘气质，确实一个“美”字，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概括了，自己却从来没想到过。

　　旁人正自点头，胡励之话锋一转，又道：“可惜你的剑太也平常，不过是把上等的青钢剑，若是把玄铁宝剑，这天蚕丝练也绞得断的。姊姊只怕是太托大了。”

　　他这样一说，众人才回想起来无影的精妙剑法，遇上滑姬的白练，却是处处受它掣肘，浑然展不开气势。倘若换做一柄神兵利器，滑姬的白练功夫远远不足以匹敌于她。

　　无影面色微微一红，谦道：“家师训诫，言道本门剑法太过锋锐，若是配以宝剑，只怕杀孽太重，遵嘱只能在剑招上精益求精。无影的造诣终归太低，并不能怪佩剑不利。”

　　钟明岳见胡励之小小年纪，不仅识剑，还颇能看懂剑法，暗幸自己留住了人才，心想倘若收拢了出色的铸剑师为他效命，还怕武林中人不肯归附么？更贪心想将无影剑客一并留住，当下好生安抚。无影剑客是个散漫之人，只为还莫少恪人情而来，三言两语推脱了。胡励之却知凭自己和姐妹俩万万逃不出江湖大派的掌心，若是在明教虚以逶迤，总比被各方势力觊觎的强些。

　　那钟明岳倒也算君子，从不逼问胡励之《铸剑志》的去向，只是着力培养着他，竟还请了教中名师传授武功。他不知胡励之修习了铸剑志通录上的心法，内功已有一定根底，学习一些拳脚功夫完全不在话下。胡励之进益神速，觉得无聊，心里只想要学剑法，便日日去莫少恪的府第打听无影的去向。

　　而莫少恪得了钟明岳的吩咐，为防止引起蒙军警惕，将兵马化整为零，莫少恪率领三万精兵每日在忘忧谷中操练，其余兵马被派往就近分部。莫少恪在得知钟明岳仍然用他时便大出意料，此分权之举也未觉有什么不妥，既然答应了人家，便尽心竭力地施展才华。胡励之十次到有九此找不到他，自己行动又受着限制，每每望洋兴叹，午夜梦回又琢磨一番铸剑志上的心法。

　　胡励之既然拿定主意以身试法，从此待在明教安之若素。小姊妹俩也被他劝服，顺势而为，钟明岳信了外传，只道铸剑之法传男不传女，因此除了拿她二人牵制胡励之外，别无他想。这日胡励之却找上了他，言道要寻铸剑谷散落在外的门生。他父亲就是一个门生，只是志在家国，荒废了技艺，庄良甫并不曾让他接触铸剑志。钟明岳听过胡瑜的名头，便知这小儿不好糊弄，当真派人去天南地北地搜罗铸剑谷门生，拉入明教。

　　而胡励之见时机成熟，便乞求他将庄氏姊妹送到乾坤谷去学艺。钟明岳见他心诚，也不将两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到底存了拉拢胡励之的心思，指派了高手无色大师一路护送二人西去。胡励之才完全放下心来。

　　为犁采薇知他李代桃僵的心思，内疚不已，但也明白大局为重，和他依依惜别一番，当下从马厩牵了三匹高头大马，带上清水干粮和散碎银两，一路翻山越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