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言不合对峙起仓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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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恪道：“我原是一介粗鲁武人，只知道排兵打仗。你跟我讲这番道理，徒费口舌。我只知眼下守在湘西甚是安泰，百姓要的，可不就是这样么？”
钟明岳叹道：“身逢乱世，将军何以只思自保！以湘西为据，进可攻，退可守。你我二人都是当世之才，机会当前，如何能自甘寂寞？若能文武相彰，定可携手共谋天下。”说着两眼熠熠生辉，盯着莫少恪。
莫少恪不是不曾心动过。但他思虑只片刻，便决然答道：“钟公子以为时机正好，恕在下唐突，以蒙古人今日的势头来看，只怕时机已逝。莫某曾听喜好游历的江湖朋友说过，蒙古人在南方虽然根基尚浅，北方的势力却极是壮大。听闻那钦察汉国，甚至囊括了地处极西的欧罗巴诸国。”
钟明岳道：“既然如此，鞑子站稳了脚跟，又岂容将军在卧榻之侧酣睡？如今你我不反也得反。何况听闻忽必烈疾病缠身，皇家明里暗里的内斗，这不正是大好契机么？难道莫将军眼睁睁看着夷狄占我江山，欺我百姓也不痛心？此时不抗，悔之莫及呀！”
莫少恪道：“不然，如今宋家已灭，在下并无问鼎中原的志向，说句实在的，天下大势已定，你我决不足以与蒙古抗衡，待湘西稳定，百姓衣食无忧，莫某便会设法遣散军队。”
钟明岳知道劝慰不下莫少恪，想起那十万大军心头又十分痛惜。他明教在湘西的所有人马，也不过五六万人，都是祖上钟相的余部，如今代代相传，出落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帮派，人人好勇斗狠，懒散随意，不服管教。钟明岳心怀大志，却不会治军。川中这股散军，军纪谨严。又怀着满腔屈愤无处发泄，十万个合他心意。
他冷哼一声，终于撕破脸皮：“将军如此不识时务，连令妹的安危也不顾了么？”
莫少恪强抑怒气道：“你我商谈，扯上家眷做什么？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如何却在背后暗算于我！”
钟明岳哂笑之：“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拔高声音叫道：“带人出来。”
侧门有个中年男子押着一个年二八许、娇怯怯的女子出来。那女子面容姣好，神色稚拙，下巴尖尖，可堪一握。抬眼便胶着在莫少恪身上，眼光霎时间雾气迷蒙。菱唇微启，却嗫嚅着一言不发，只把一排编贝扣住了下唇。
莫少恪满眼都是疼惜，望着妹妹，柔声说：“少湘别怕，哥哥马上救你！”
莫少湘强自支持着点了点头，满眶泪水打转，却硬生生不肯掉落下来。
钟明岳将这情状尽收眼底，知道拿准了莫少恪的软肋，便悠悠然道：“将军别无选择，或为我效力，或等着收尸。只是不知令妹在府上住不住得惯，这三年五载下来，可不要瘦了几斤才好啊！”
莫少恪喝道：“住嘴！”他连一丝她的不幸都不肯听闻，又哪里肯眼看着她受委屈。
无影剑客也意识到此间已是僵局，沉声道：“得罪。”手起处佩剑以迅雷之势一闪而出，直取钟明岳颈项。
钟明岳身如山岳，岿然不动，一匹白练却在此时堪堪绞住了无影剑客的剑。无影抬眸，正对上滑姬的笑颜。她不甘，掉转手腕剑刃一挑，才发觉那白练不是俗物，竟似是天蚕丝混了乌金织就。无影心念电转，欺她白练无法近身施展，合身扑上滑姬所在，左手翻出，一柄短匕忽从袖底刺出，料到滑姬必要出手招架，右手却顺势将长剑用力掷向了钟明岳。
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莫少恪待挟持少湘的高手不得不撤手护主，施展大擒拿手抓住剑柄，右手撒出一把铁菩提混淆视听，左手使武当柔云掌法欺身近前与之缠斗起来。
莫少恪眼见敌人擒拿、暗器、掌法尽皆不弱，心下暗惊，和无影剑客对视一眼。
二人都只争片刻，知道为今之计只有拿下钟明岳才能全身而退。
哪知滑姬胆色过人，料定了少湘身边之人必能护得少主周全，竟无半点分心。而无影一心两用，又棋差一着抛去惯使的长剑，只好施展小巧腾挪功夫，近身缠斗滑姬，欺她白练施展不开。
那壁厢对莫少恪的中年男子却连连失利，既要守着少湘，又心系少主安危，拳脚难以周转。支拙片刻，打定主意放开了莫少湘。
莫少湘果然不让他失望，一脱桎梏，立马软软吓倒，唬得莫少恪急忙展臂扶住。他对手却施施然展开掌法，果然名家风范，翩若惊鸿，矫若惊龙，围着一对兄妹周身打转。莫少恪自保有余，要护住妹妹却难上加难，急得满头大汗。
觑眼看无影，却见她凝神戒备，和滑姬见招拆招。莫少恪看了几眼，便知她百招开外必然有赢无输。他自己却因走神，不防备让对手堪堪击在少湘腰上，他一慌，立马挺身挡住，硬挨了这一掌。
无影却像没看见一样。滑姬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武功虽弱她一分，临敌机变却比她还强上三分，此时正与她斗了个旗鼓相当。她是多少动了惜才之心。滑姬也是一样的心思，二人一时难分轩轾，都是好生珍惜这练手机会。
莫少恪挨了一掌，将计就计，右手买个破绽，趁对手一掌攻来，不迎不拒，力贯双臂，将怀中少湘抛向钟明岳。他本来出生入死惯了，只因心急妹妹的安危才临敌慌乱，此刻心境清明，立马明白钟明岳绝不敢为难少湘。
他挨了这一掌，却侧身将力道卸去大半，另外大半也消散在他贴身佩戴的护心镜上，是以几乎毫发无损。他一人斗战，很快占了上风。
他斡旋这会子，无影已轻飘飘地抚上了滑姬腰间的穴道，既已得手，运指如风，一路点了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曲池一□□道。左足一点，向右侧好整以暇的钟明岳腰间出手点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言不合对峙起仓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