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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警惕将军落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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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胡励之交替习练铸剑志和铸剑志通录,虽然管窥一斑,进益却多,内力已经是有些根底了。那《铸剑志》和其通录上的内功心法,分开习练,都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效果,交替习练,却能将筋脉逐渐拓宽。成人经脉已然长好,强行拓宽自然疼得要死要活,而胡励之尚未发育,儿童之身最有弹性,练了《铸剑志》上心法不过身上苏苏麻麻。铸剑志通录则能练气,以气补穴,将拓宽的筋脉铸得扎实稳固。倘若只练一样,或者成人习练《铸剑志》,自然效果大打折扣。
三人因为不清楚这一点,一直找不到继承之人,反而累得许多人受尽折磨。唯有胡励之机缘巧合,于无意中练成内功。如今他耳聪目明,听那内力较弱之人的谈话,自然清楚得很。
胡励之对常州的事,尤其是齐子华的事厌烦得很,不料到了湘西地面这人的党羽还阴魂不散,来扰他耳根清净。于是旁敲侧击,撺掇姊妹俩早日上路。不几日,他们便用童居杨所赠银两购置了三匹小马、些些行李,迤逦西去。
晚间三人遵照马芳芳的嘱咐,寻到了野鹤客栈,并捎带了一句问好的话。野鹤客栈老板娘名叫郝易涵,闻得他们给马芳芳带了信,心情大好,便要免费招待他们一日。
湘西大道旁人烟稀少,铁匠铺更是无从寻找。为犁见那老板娘和蔼可亲,对当地一带又是熟络得很,就上前询问。
郝易涵讶然,不知这几个毛孩子寻找铁匠铺作甚。便道:“几位小客官,方圆十里之内铁匠铺是没有的,但是一应铁器可以在前面集市上购买。那集市一月一聚,依稀便是五日后了。”
采薇露出失望神色。郝易涵见状问道:“你们可是要找人么?”
采薇道:“是啊。”胡励之来不及阻止她,接口道:“我们不过想找师傅钉几片马掌,山路难走,免得马儿伤了脚。也不急于一时。”
采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脸上露出惭愧神色,不再说话了。
郝易涵看得分明,知道小男孩是拿话搪塞自己。她原是个多心的,把几人情状在心里一转,对照一年前铸剑谷挫败蒙古大将,继而全谷惨烈牺牲的传闻,已经有几分怀疑几人是铸剑谷逃出来的。
但她只做不知,微笑道:“这事集市上也有人做得,不过技艺粗糙一些,客官们不嫌弃就暂时用着罢。”
胡励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拉着采薇回房去了。
是夜,郝易涵房中,一只信鸽扑簌簌落在桌上,郝易涵脚步轻盈下床取来,看罢叹一口气,又系了一封已然写好的竹管在鸽子脚上,推开窗扔了出去。
鸽子划破夜空的漆黑,如一颗流星坠落在灯火通明的闲云客栈。马芳芳取出信卷,恭恭敬敬递给一个白净面皮的男人。那男人阅罢不由自嘲地笑了起来。马芳芳奇道:“少舵主,里头写了什么?”
那男人哼了一声,道:“你这疲懒丫头!也不知道提防,才将煮熟的鸭子险些放飞了。”说罢摊开手掌。
只见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字眼里,排着工工整整的三个簪花小楷——铸剑志,像在嘲笑马芳芳的冒失。
却说莫少恪得知其妹未死之后,心中除了欣喜,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担忧。
他自援助襄阳守军不及,遭到蒙军截杀,率大军一路退却。还未退过黄河,中了蒙军反间计,见疑于圣听,不得不仓促应战,九死一生。
自那以后,他收拾残部,徐图再战,不料京城传出消息,他的家人被九族诛戮,弃尸柴市,唯有一个胞妹,逃得不知去向。莫少恪闻言目眦尽裂,从此恨极南宋朝廷,却也不肯就此降敌。南宋驻军一退再退,唯有他留在湘西与蒙古人抗争。湘西地理位置也不甚要紧,忽必烈急于一锅端了临安,反而由得他去。
几年后南宋国灭,他的十万大军滞留在湘西一带,进退维谷,只得屯田自给。有心之士便纷纷劝说他趁机做了土皇帝,好过归顺蒙古仰人鼻息。
莫少恪却心知自己虽有将才,却无指点江山的才华。何况如今天下逐渐安定,蒙古皇帝开明有为,原是宋朝气数将尽。唯有死忠之士才念念不忘复国,百姓才脱却苛捐杂税,又遭了战乱荼毒,只盼着休养生息。军中更是夜夜唱起北国小调,军心一片涣散。
他揣度胞妹应是投奔了隐居在南仓山的好友,派人去接,果然得到讯息,那好友正遣人送来。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挚爱的胞妹竟然在投奔他的路途当中为歹人劫去,接驾的几名武林高手无一生还。只有一个小厮灵机一动钻进死马肚腹,逃过毒手。据那小厮描述,小姐为了不拖累哥哥,似乎要挥刀自尽。凌乱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叫“无影剑客”的名字。
他惊吓之中,话也说不利索,莫少恪惊怒交迸,操起佩剑就独自跑了出来,满江湖寻找无影剑客。
无影剑客素有“言出必践”的好名,又向来洁身自好,在江湖上一直是孤零零一人飘来飘去。他听了无影剑客之言,顿时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知道有她出手,此事又多了三分眉目。
而听她口气,似乎还知道事情原委。
无影剑客慢悠悠地用完茶饭,点了一间上房便要去歇息。饶是莫少恪摄于她生来的威慑,也禁不出咳嗽了一声。
无影剑客回头向他点了点头,道:“另妹的事,过不了几日自有人找上将军。届时将军着人来此客栈找我便是。”
莫少恪皱眉道:“无影剑客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么?”
无影不答,只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首。
果然三日不到,无影剑客便接到讯息,要她出马。原来莫将军四处乱跑,军中早已接到通报,却没有及时联系上他。
她利索地收拾好包袱,用叹息一般的眼神看了眼随身佩剑,大步踏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