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志》张大人

10、脱追捕励之生急智

　　采薇打厨房后门溜进内院，恰在院内小径上被一人拉住了。她吓了一跳，正要失声喊叫，见那人闪身到前面，道：“是我。”

　　原来是胡励之。胡励之见她两手包裹，露出满面狐疑，皱眉道：“你想一走了之？”

　　采薇连连摆手。胡励之打断她道：“今日实在险极，就你这点微末功夫，居然敢打蒙古人的主意。若被发现了，连童伯伯也罩不住你。”

　　采薇这才醒觉胡励之今日有意相救，连忙向他施了一个大礼，俏皮地道：“多谢大侠相救，我以后再不贪玩乱走了。”

　　胡励之被气得鼻子也歪了，指着两个包裹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快去放回吧。”

　　采薇提起包裹就走。心想幸好没给他检查一遍。

　　此事就此平息，童居杨也一直没有找姐妹俩提起，只是吩咐大儿子平日多带些玩意儿回来给姐妹俩，生怕她们住的闷了。

　　齐子华少时，本就与为犁相熟，如今他又常常抽空陪姐妹两个，让为犁甚感亲切。他未及弱冠，为犁则未及豆蔻，而行事风度，颇显大家风范，万事思虑，除了经验少些，竟不让与他，让齐子华也颇为惊叹。齐子华文武皆精，待人亦十分和煦，亦引得为犁青眼有加。二人不知不觉间暗生情愫，但碍于身份，只作兄妹亲厚之状。

　　胡励之心细，哪里看不出来？他早年孤独，心智比别的孩子早熟得多，眼见为犁日间期盼子华哥哥的神情，分明是少女情窦初开模样，心中苦闷，却也无可奈何。

　　这日他去找为犁下棋，走过长廊，却见齐子华早早候在院中亭上，摆好了棋盘，正自端茶啜饮。日中暖气上来，为犁正端着两杯甜汤望亭中走来。他心中懊恼之下，想出了一个鬼点子。

　　他大步走到亭中，作出一副欢喜的样子，道：“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早听说大哥棋力非常，早想请教你了，因得课业重，一直没能如愿。今日我总算逮着你，可要做个不速之客了，为犁姊姊想必也不会介意的吧？”笑嘻嘻拉着为犁衣角。

　　为犁刚刚走到亭中，听得他撒娇，莞尔一笑，便道：“那我便看看你学得怎样了。”

　　齐子华也不觉忤逆，道：“小弟初学，我便让你十子如何？”

　　胡励之拍手欢然道好。二人便自亭中厮杀起来。不多时，为犁便觉胡励之一味强攻，齐子华却游刃有余，笑道：“小弟真是好胜。”

　　胡励之闻言一凛，仔细看去，才发觉齐子华布下了好个陷阱，堪堪就要收网。齐子华瞥了一眼为犁，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为犁回笑道：“我才不做君子呢，人家是女子。”

　　胡励之见他二人眉来眼去，心中不爽，便想在棋局上赢过齐子华。便不再轻易，思索良久才敢下一子。为犁看了，便道：“孺子可教也。子华哥哥？”作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齐子华方才和为犁说笑，没在意胡励之竟然已经伏下了好手，此时惊觉，已然无法扳平局势。笑着起身推开棋盘，道：“小弟进境如此神速，大哥很快便不是你对手啦。”丝毫没有窘迫情状。

　　胡励之心中失望，只得强笑着说：“多谢大哥承让。小弟还有好多要像大哥学的，可再不敢托大了。这便反躬自省去也。”

　　齐子华摆摆手，示意他自去。胡励之只好起身就走，留齐子华和为犁二人顾自嬉笑，心中郁闷已极。

　　他没头没脑的一阵乱走，不觉走到街上来，想着平日在府里家教甚严，除了节日宴席，都没什么机会出来走动，这日好容易让师傅奖励了几个时辰的假，偏偏被齐子华毁了兴致。他掂量了一下钱包，便大摇大摆地上街去了。

　　他毕竟年幼，很快左手便挂着一部机簧小车，一套木弓羽箭，右手拽着给为犁采薇买的绸帕发簪，听得菜市口一阵喧闹，好奇心起，便拖着东西向那奔去。

　　奔跑之下他不慎撞到二人，左手一震，一支木箭啪地断了。二人回头看他，其中一个尖嘴猴腮者，伸出一手，怒气勃发。原来木箭虽钝，被胡励之一带，还是刮破了那人的油皮。胡励之正想道歉，待见到那人模样，不禁心神一慌，扭头就钻进了人群。原来那人正是他在铸剑谷昏迷醒来之时见到的一个汉人翻译官。

　　那人一见之下，也觉胡励之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便看向边上那人。边上那人浓眉细眼，也正向他看来，道：“那不是我们在铸剑谷挖出来的死小子吗？”

　　二人同时惊叫：“他没死！”拨开人群就追随而去。

　　胡励之离二人不过几丈之地，见二人追来，心中焦急，干脆往菜市口最热闹的地方赶去。他却不知，人群中有人跑动，最易被人认出。跑进居中，才发现原来那是行刑法场，正要砍几个人的头颅。边上有几个大人见到胡励之挤进来，忙道：“孩子，快快出去，看不得。”便去推他。

　　胡励之有苦难言，只好折身往侧逃去。

　　那尖嘴猴腮者忽拔地飞起，直直落在胡励之面前。胡励之见他身具武功，吓得面如土色。觑准了那人抓来的手法，使出小擒拿手分开那人双掌。

　　那人原本没有料到胡励之会功夫，这一下出乎他意料之外，被胡励之侥幸逃过。胡励之一吐气的功夫，脑中忽然一定，想到自己乱跑之下反而容易被发现，于是趁那人分神之际一矮身钻入了一个高大男子的袍下。

　　那高大男子正踮着脚看看头，也没注意□□钻了个小孩。两个翻译官见不远处有个身材相仿的小男孩，便追了上去。胡励之见状立马钻出来，望人密处挤去。

　　趁着人群掩护，他终于挤出菜市口，折身钻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那铺子排布奢华，生意也还不错，店主人见他衣着光鲜，只道是哪家小孩来寻母亲，也不理睬。胡励之心知那二人没那么容易就放过自己，打散头发，拣了一件女装到角落里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