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蛋挞》赵梁吟xiluda

9、第 9 章

　　台南永安公墓
　　深深地吸了口气：“爸爸，妈妈，女儿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你们，你们心里一定在怨我、怪我不孝吧。”清然一袭黑衣，跪在两块相邻的墓碑之前。
　　墓碑石纹斑驳，泛着青黄，却依然整洁干净，显是经常有人打扫之故。清然心中愧疚，想是公墓的工作人员也不忍见二老泉下如此凄苦，时常过来清理，想来自己真是太不孝了。苦笑着摇摇头，郑重地摆上两束白菊。
　　因着梓承的话，13年后，终于下定决心回到这里，却陡然间发现景色依旧，人面全非，不知该何去何从。
　　静默许久，清然缓缓地向前走去，转过左边的山道，就是舅母的安息之处了。
　　到了，清然住脚，却震惊得无法自已。舅母之旁的墓碑，赫然写着：
　　先考朱日升
　　不孝女朱若晔、不孝婿郑朗秋泣立
　　原来舅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作古了，可悲自己竟毫不知情。舅父多年的养育之恩，看来今生是无法回报了。不孝至斯，是该受到报应的了。
　　“舅父！”清然恸哭失声，颓然跪倒在舅父碑前。
　　就在女子身后不远处，有个男子手捧着一盒蛋挞，垂然而立，纹丝不动，似是在地上生根一般。
　　看似沉静如死水，但额上不断爆起的青筋，神经质颤抖的唇角，反复战栗的手指却轻易地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错，这个男子正是郑朗秋！
　　今早朱若晔突然在餐桌上发火，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桌上的白粥狠狠摔在地上。朗秋实在没有心情与她吵闹，又怕她波及孩子，赶紧将梓承（其实是梓诺）带出了门，寄居在同事家中。
　　安顿好之后，他返回蛋糕店，取了一盒抹茶蛋挞，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永安公墓。
　　他熟稔地转过三道弯，清然父母的墓碑就在咫尺了。想起以前每月都会瞒着若晔跑来这边，就为了可能出现在这的人儿，可是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失望逐渐啃噬着自己的心，自己能想到她可能会在这出现，她如此冰雪聪明，又怎会猜测不到自己的所思所想，可她却从未出现过一次。如此决绝呵，清然！
　　这两年来，自己再没踏进过这座墓园，因为知道再见不到她会让自己心碎，而昔日甜蜜的回忆会扑面而来，令自己疯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清然，你走得如此洒脱，却又说得如此忧伤。可怜我，初见却想再见，再见直想永恒。
　　沈朗秋神思恍惚间来到了墓碑前，还是一样熟悉的墓碑，只是那两束白菊在白花花的阳光折射下，明晃晃的，刺得他禁不住潸然泪下。
　　白菊！！！程家二老只有清然和若晔这两个亲人了，而若晔是根本不可能来拜祭他们的，难道。。。。。。
　　预感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掉转方向，往左边的山道狂奔而去。
　　远远就可望见一个黑衣女子正跪在墓前。那瘦削的肩膀，熟悉的背影令得他的手开始颤抖，冰凉得冒出冷汗，但心却热得像要蹦跳出来，滚烫如熔岩炙痛他所有的感官。。。。。。
　　费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想奔过去搂住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却迈不开步。
　　半个太阳已衔在西山顶，山间薄薄的翠微微微抹去了它的金色光芒，残阳似血，暮霭被染成淡淡的紫色。
　　沈朗秋凝视着一点一点地被山峦蚕食的落日，感觉久远的记忆蜂拥而至，14年前的点点滴滴都在此时像洪水般袭上心头，要将他吞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