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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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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香港程宅
洗完了澡,梓承穿着一件可爱的柯南睡衣坐在沙发上,考虑着该怎么开口才最为妥当,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水果刀。
“啊呀!”锋利的水果刀攸得划过他的手背,手上吃痛,梓承疼得叫唤了出来。
“梓诺,怎么了?怎么了?”正在厨房洗碗的程清然慌忙跑出来,“啊呀,流血了,快快,到这边来洗一下伤口,不痛不痛啊,妈妈这就给你找创口贴。”
心急如焚,创口贴怎么贴也贴不好,清然的手不住地抖:“都怪妈妈不好,不该把水果刀丢在桌上,很疼吧,伤口这么长这么深。”
梓承深深地凝视着她因过度紧张而迅速失去血色的脸颊,陡得抱住了她:“妈妈,我觉得好幸福啊!”
清然的身子被圈住,震了一下,复抱住梓承:“妈妈也是,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妈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梓承的喉咙一阵哽咽。妈妈,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呢?你和爸爸当初为什么要分开呢,为什么你要抛弃我?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想起过我?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是多么地渴望妈妈的关爱吗?
梓承只是个孩子,虽然竭力克制真正的情感流露,终是难以做到。他突然发出了声:“妈妈,我想跟你说,我想说,假如我告诉你,我其实不是我,而是。。。”究是难以启齿。
清然缓缓地放开梓承,手指轻柔地抚上梓承带泪的小脸,一遍遍的,虔诚而肃穆。
“而是梓承!”清然的眼睛晶亮笃定,迷迷蒙蒙地聚满了泪,“梓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妈妈真没想到有一天还可以再见到你,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
梓承失声恸哭,一个劲地喊着“妈妈”,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的空白都在此刻补上。
过了好一阵,母子俩激动的情绪才稍微平复过来。
清然拉着梓承的手不愿放开,这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产下却13年来未曾谋面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还那么懂事,那么体贴,那么招人怜爱。朗秋将他照顾得很好,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呢,梓诺呢,又在哪里?一个个的疑团接二连三地涌上心头,清然略抿了抿嘴,整了整纷乱的思绪:“梓承,你告诉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梓诺现在在哪里?你们是不是在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嗯?”
“妈妈,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梓承的,是不是我露出什么破绽啦。你先说,我再说。”梓承拉着清然的手撒娇。
“这孩子。。。”清然亲昵地拿手指点了点梓承的额头,“你们虽然是双胞胎,可是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啊。我是你们的妈妈,自然是知道的最清楚了。”
“哦?哪里不一样啊?”梓承奇道。
“你们俩的肩胛骨那边各有一块胎记,你们出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是哥哥,在左边,梓诺的在右边。刚才你划破了手指,我抱着你的时候看见你右手那边的胎记不见了,正觉得奇怪,你又突然说如果你不是你的话,我一看你的左肩,当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还是妈妈厉害,爸爸就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些。”
清然的眼神蓦得一暗,嘴角牵动了一下。朗秋。。。不晓得他现在和若晔过得好不好?
梓承敏感地觉出自己的话触动了妈妈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你不想我提起爸爸么?你们。。。你们。。。”本是想问当年他们为什么会分开的,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清然虚弱地笑笑,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快太出乎意料了,她感觉体内已没有太多的气力来承受更多。
“你先回答妈妈的话,嗯?”
“呃,是这样的。”梓承略微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清然蹙紧的眉梢略略平复了一下,“那梓诺现在是在。。。是在。。。”这么多年没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现下居然陌生得让自己叫不出口?还是怕自己一喊出来,心底深处埋藏的感情就会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对,在我台北的家。”梓承乖觉地接口。
“那我就放心了。梓诺从小就爱调皮捣蛋,我还真怕他闯出什么祸来呢。”
“妈妈,我是哥哥,以后我会保护他的,还有。。。好好保护你,妈妈!”梓承替清然拭去了眼角残存的泪珠。
“你真乖。你晓得吗?妈妈这么多年来有多么地想念你,每次想到你,妈妈的心都会好痛。现在看到你,妈妈真是太开心了。”清然贪婪地望着面前和梓诺一样清秀的面容。
“妈妈,我也是,我也是啊!假如我一早知道你和梓诺在香港的话,我肯定早就飞过来找你们了。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们了。”
夜更深了,梓承抵不住睡意袭来,渐渐模糊了声音,沉沉睡去。
清然坐在床边替梓承掖了掖被角,忍不住又再三抚摸着梓承的小手,着迷于这温暖的触感之中。
“妈妈,为什么你要和爸爸分开啊?是不是爸爸做错了什么事,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啊?”
“妈妈,我现在还有一个妈妈,你知道吗?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我。”
“妈妈,我听梓诺说昨天爸爸和我那个妈妈大吵了一架,爸爸说要和她离婚。我和梓诺其实都很开心,这样你和爸爸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妈妈,爸爸开了一家叫‘秋亦清心’的蛋糕店,里面的招牌是‘抹茶蛋挞’,名字就叫‘承诺’,是我和梓诺的名字喔。”
“妈妈。。。”
纯真稚嫩的话语一句句冲击着耳膜,萦绕在身畔,清然的身形剧烈地一震。
她忙退出了房间,钻进了书房,自嘲地笑笑,看向镜中因哭泣而憔悴的容颜,一晃都13年了,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不晓得他的样貌是不是也改变了?
原来他后来还开了家蛋糕店,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抹茶蛋挞了,想起当年在大学的时候。。。
“秋亦清心”——纤长的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划动。突然,“亦心”,不就是个“恋”字吗?清然的心擂鼓般敲打起来,“秋恋清”,难道。。。她赶紧捂住就快跳出口的心脏。
可是,朗秋,当初我和舅父不是恳求过你,要你好好地去爱若晔吗?梓承说你要和她离婚,我想你不会的,你一直是个有责任心的肯担当的男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的。若晔太苦了,我是罪魁祸首,是我对不起她,我要你代我好好地照顾她,补偿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你答应过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对吗?
窗外的柳树被风拍打着,发出呜咽的哭声。夜显得愈发的无奈和空洞。微弱的台灯黯淡地透过窗帘,照向墨色的夜,又是一般的冰冷和无奈。
不提他,不念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他,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13年来,自己何尝有一丝丝一毫毫忘却过这个男人?
是哪个哲人说时间可以使人忘记一切的,那这个哲人一定没有真正地爱过。
郑朗秋,这三个字早已深深地溶入自己的血液,凿进自己的灵魂之中了。即便知道了他已属于另一个女人,即便知道他永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即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等待永不可能有结果,自己的眼底心里依然满满的只有他。13年来冗长孤寂的等待,却依然愿意一直一直地等下去,似乎除了等待,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