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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三章 佳人襄助   承礼一 ...

  •   承礼一行人回返客栈。进了房,还没待坐下,云湛便道:“刚才那席话,都是这位姑娘教我说的。”说着用手指了指覃桐雪。
      承礼更是惊异。云臻向桐雪问道:“莫非覃姑娘你有妙计?”桐雪看了承礼一眼,见承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又是一低头,低声道:“小女倒是有办法。”
      承礼、云臻、云湛齐声道:“请你快些说吧。”桐雪抬起头,眼光却不敢落在承礼脸上,只看着云臻道:“我定能在十日之内为顾公子筹得这几样东西,只是……”众人又问:“只是什么?”桐雪复低头道:“只是此事过程应当颇为秘密,只能有我和顾公子两个人知道,因此……”
      云湛性子最急,当即大声道:“那么我们便先行一步往武昌去,在前面等你们赶上来,你们慢慢准备罢,我们在路上游山玩水,想来也必定走不快。我会在沿途给你们留下记号,你们到时候追上便可。”他稀里糊涂说了许多话,大概意思就是要承礼与桐雪留下办事,他与妹妹和阿棠先走。他与承礼自幼便如同亲兄弟一般,学习烹调是承礼多年的心愿,他焉能不知?甚至对此事之挂心不逊于承礼。如今遇到如此良师,他心中喜悦之情也不亚于承礼之乐。“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助承礼得偿心愿!”他从出生起便受到母亲宠溺,原本的性子实是十分自私,可幸得承礼这样一个小兄弟与他同甘共苦,方能教会他许多为他人着想的道理。
      云臻却道:“这样不行。”她早知道桐雪倾心于承礼,此时桐雪显然是有意安排与承礼独处之机,她怎能不理?她与承礼青梅竹马,从小便在一起,即便是从未正面自己对承礼的心意,也决计不愿另有女子与承礼亲密。她缓缓地道:“承礼哥哥与桐雪姑娘都不会武,倘若他们遇险,也无人照应。那李延年是正是邪尚未可知,如此轻率地将他二人留在此处、赴十日后之约,太不妥当。”
      云湛嘻嘻一笑,道:“只怕你害怕的并非是李延年,乃是另有其人罢。”云臻冷笑一声,并不言语。云湛正色道:“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依着覃姑娘的意思。”云臻与他争辩了一会儿,却见承礼神情十分为难,也不发话,干脆赌气道:“那好那好,我们走便是。”说罢便回到房中收拾了一番,整装待发。
      云湛与阿棠也收拾停当。阿棠嫌走路太累,出钱租了辆马车,还为承礼与桐雪留下不少盘缠。云湛向云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使小性儿。当下众人告别,兵分两路。临行前,云臻仍在闷闷不乐。承礼上前问她缘故,她也不说。承礼猜想:“她不过是不愿与我分开,因而发脾气。过段时间应当便无事了罢。”当下柔声劝慰了几句,云臻却仍是不理。
      云湛叮嘱了承礼一番。承礼笑道:“这些话本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你这小子,平日里毛毛躁躁,这下与你分开我还真是不放心。”云湛哈哈一笑,道:“我骆云湛闯荡江湖这么久,难道全靠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照应么?你这回只管好好拜师,若不成,就别在江湖上提起我骆云湛是你的兄弟,省得给我丢脸。”说了一会儿,所雇马车到了,阿棠催促道:“也该走了。”于是众人道别,骆氏兄妹与阿棠上了马车,车骑前行,云臻回头望去,只见承礼与桐雪的身形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了。

      承礼与桐雪返回客栈,到承礼房中坐下。桐雪道:“顾公子,请你将你需要的那几样物事写在纸上给我。”承礼依言写了交给她,随即问道:“敢问姑娘意欲如何取得这些物事?”桐雪道:“我有个朋友,平素里收藏了许多奇怪玩意,我写封信给他,他定会帮我的忙。”
      承礼一听,忙道:“那么我该如何答谢你这位朋友?”桐雪微微一笑道:“他与我乃是生死之交,我出言相求,他定会应允,却也不必有什么答谢。”承礼站起身来,肃然道:“这样决计不成。知恩图报才不违道义,否则我顾承礼宁愿不拜师、不学艺了。”桐雪见他如此认真,忍不住笑道:“公子不必如此紧张。这答谢之事,可以搁置一段时日,不必急于一时。”承礼这才安心。
      于是桐雪告辞,回到自己房中写了封书信。她执信出了房,对承礼道:“我去送信。”承礼道:“这件事当由我来做,请姑娘在此歇息罢。”桐雪摇头道:“不行,这信要送到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且极难找到。公子请放心,我定当快去快回。”说罢便转头走了。承礼心道:“这姑娘当真奇怪得很,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神秘。想来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从哪里得来一个生死至交?若她有这样一个朋友,却为何一路跟着我们?她写信送信,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又为何要遣走云湛他们?”他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其实桐雪支开其他人,原本只是因为她倾心于承礼、想要借机与他独处罢了。
      一个时辰后,桐雪送信回来。她对承礼道:“一切都十分顺利,想来那些东西在三日后就该送到了。到时候赴十日之约,时间上绰绰有余。”她说完,微微一笑,不知为何,笑容却有些凄然。承礼奇道:“多谢姑娘,只是……你为何看上去有些不快?”桐雪忙笑道:“小女能够帮助公子,心里欢喜得很,并无不快,公子切莫多心。”她匆匆告辞,进了自己房间。
      承礼更是满心疑窦,却又不好开口相询,心中实是疑惑万分。

      骆云湛等上了马车,阿棠见云臻还是一脸不快,便说笑话逗她,却是毫无用处。云湛不耐烦地道:“你不必管她。”他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云臻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云湛一见她哭,忙赔笑道:“好妹妹,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这般说话。”他哄了又哄,云臻反而越哭越凶。云湛与阿棠劝了半天也劝不住,只听云臻哭道:“骆云湛!你……答应那覃姑娘……你究竟是谁的兄长!”云湛笑道:“原来还是为了这个。你这丫头也真是小肚鸡肠,此番答应覃姑娘,又不是答应她嫁给承礼,不过只是请她帮个忙罢了。”他顿了顿又道:“就算她真要嫁给承礼,那也是要做小,正妻还得是你啊!”云臻怒道:“我这般气闷,你还来气我!”云湛道:“女孩子家的,就该有个女孩儿样子,试问天下间还有哪个姑娘家如同你这般没羞没臊、娇纵蛮横?”抬头却看见了阿棠,不禁莞尔,心道:“我这话恐怕也不对。眼前便有另外一个刁蛮的小姐。”
      三人一车同行,走走停停,竟已走了半个月。云臻见承礼仍然未追上他们,不由得心中焦急,连连询问云湛是否忘记了为承礼沿途留下记号,云湛应了一遍又一遍。这日,那马车夫要饮马,于是就近将车停在一条小河边。云湛等人下了车,见眼前小河乃是从一片密林中流出,密林边上有个不大的木屋子。那屋子虽然小,却还有一道篱笆墙,屋上烟囱里时时飘出几缕炊烟。云湛笑道:“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住。”阿棠道:“我去看看。”说罢来到那木屋门口,叩门道:“请问有人在家么?”
      她喊得几声,无人应答。她只道屋中无人,转身要走,不料门在她身后“吱啊”一声开了。阿棠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看着她。阿棠笑道:“这位大婶,我们路过此处,看到贵舍,便顺道拜访。”那中年妇人身穿一身黄麻布衣,大手大脚,长相还算端正,尤其一双大眼睛颇有神采。那妇人眼珠一转,道:“什么拜访,你们无非是看到我这么个小木房子在这荒山野岭里,觉得新奇,因此来看看罢了。我便是偏要住在这里,你们想怎么样?”
      阿棠心道:“这女人真没礼貌,没来由的说话如此粗鲁。”她心里有些不快,转身便要走。她身子一转,刚要回返,却只觉得右脚踢到了什么物事,还未等她低头去看,便听得脚下“咔嚓”一声,接着就是那妇人一声惊呼:“天哪!天哪!”
      阿棠一瞧,只见自己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到了门前的一只大碗上,那碗竟因此成了碎片。那妇人一把推开她,捧着那碗的碎片哭道:“孩儿他爸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的最后一样遗物我也没保存好啊!天哪!我不活啦!”说着竟要用碗的碎片割开手腕。云湛与云臻见事态不对,连忙上前来,只见阿棠劈手夺下碎片,那妇人伏在地上,大哭不止。阿棠低声将事情向云湛兄妹说了,云湛悄声道:“那碗怎么这么容易碎?只怕其中有诈,这妇人不过是做戏欺骗我们!”却听见云臻叫道:“不好!”那妇人竟然趁众人不备,真的以碗片划破了手腕,鲜血登时汨汨流出。
      云湛等人撕下一块衣襟,手忙脚乱地为妇人包扎,却听那妇人气息奄奄地道:“山那边的王道士说,要把我相公留下的最后一样遗物放在门口,这样他的魂儿便可以回来了。现下他的遗物都没了,岂不是逼着他做孤魂野鬼么!”说完又呜呜呜哭了起来。阿棠歉然道:“大婶你别伤心了,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么?”妇人道:“王道士还说,假若有人破坏了遗物,就要拿那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来抵,否则我相公会变成孤魂,那个人死后也不得超生。”阿棠一听,登时吓得打了个寒噤。
      此时那马夫饮马已毕,示意云湛可以出发。云湛打个手势让他等上一会儿,对妇人道:“那依大婶您之见……”妇人哭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先是死了闺女,后来又没了相公,已是凄惨无比,如今连相公的魂魄也丢了,还活着做甚!”边哭边去撕扯包扎在伤口上的布条。云臻、阿棠忙制止。阿棠见妇人伤心欲绝,犹豫了一下,从腰间取下那伏龙索,说道:“大婶,小女子最宝贵的物事就是这个伏龙索了,若大婶您不嫌弃,便用它来抵您相公的遗物罢。”这伏龙索乃是阿棠养父颜岑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送她的,是颜岑师尊传下来的奇门兵器,武林中只此一件,实是珍贵无比。平素里阿棠看着伏龙索比自己的命还要重些,如今遇到这般情形,阿棠心地善良,心存愧疚,纵然有千万般不舍,也只好将宝物拱手送人。
      那妇人犹自哭个不停,阿棠只得将伏龙索塞进她手中。三人转身向马车走去,却听见不远处有女子叫道:“娘,您在那里做什么?”
      三人回头望去,却见一个白衣少女,亭亭玉立,肌肤胜雪,一双美目顾盼流离,神采奕奕。却是覃桐雪。她身后站着的少年正向自己三人挥手致意。那少年正是顾承礼。
      覃桐雪扑到那妇人身前,幽幽地道:“娘,这几位乃是我的朋友。快快将那姑娘给您的那物事还给她罢。”妇人见到桐雪,神情立马变得冷峻。她将伏龙索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冷冷地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娘?要不是为了那几样东西,你又怎么肯回来?”桐雪听了,心中着急,意欲示意母亲不要再说,可那妇人怒道:“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为娘的养活你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到头来却没成想你竟是个吃里扒外的混帐东西。”说着就抬手打她,直打得桐雪哀求不止。
      云湛等人连忙聚拢来。云湛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妇人手腕,喝道:“你这个骗子,干吗打人?”妇人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便将云湛手掌震开,震得云湛只觉虎口一阵剧痛。
      妇人见云湛神情狼狈,仰天大笑,道:“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来管我唐七娘的家务事!”云湛怒极,站起来“呼”地挥出一拳,不料那唐七娘身子一摆便避过拳头,左手反手一撩,击中云湛右肩肩头穴道。云湛只觉右手一麻,便抬不起来了。旁观众人除桐雪外,俱是“啊”地一声惊叫。
      唐七娘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连招式都没学好,就来老娘家门口丢人现眼,真是不自量力。”她转身对桐雪道:“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小子向我要那些金子翡翠什么的吧?”
      桐雪羞红了脸,连连摇头,央求道:“娘,看在女儿份上,就请您饶了他们罢。”唐七娘哼了一声,解开云湛穴道,对桐雪道:“你让他们都给我快滚,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云湛被唐七娘制住,竟然毫无还手余力,心中羞愤难当。此时听唐七娘说话,却觉得好像十分耳熟。“啊,这是……”他情不自禁喊了出来:“你就是汤天鹏那城中起火之时,向外逃命的那女丐!”
      唐七娘本已要进入那小屋,一听云湛之言,立即回头,厉声道:“你才是个乞丐,你是乞丐棒子底下的落水狗!”
      云湛大怒,冲上前去,奔得两三步,只觉得右腿一麻,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右腿膝下插着一根牙签儿。唐七娘哈哈一笑,道:“痴儿!连我的牙签都斗不过,还想雪耻么?”说罢进了屋子,“嘭”地把门关上。
      阿棠忙上前去,为云湛拔了那根牙签,又反复推拿他小腿肌肉,方缓解云湛的麻痒之感。
      桐雪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承礼上前来,柔声问道:“你没事罢?”桐雪轻轻摇头。承礼与她并肩而坐,问道:“你与你母亲有误会么?莫惹她生气,去向她赔个礼便是。”桐雪期然道:“若是这般容易,我也不必成日价闷闷不乐。”承礼心知此事乃是桐雪家事,自己是外人,不便多问,于是也默默地陪她坐着。二人沉默良久,承礼不经意间回头,却看见云臻站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云臻见承礼回头,将眼光一躲,转身到云湛身边去了。
      承礼微微苦笑,又对桐雪道:“适才听你母亲言语,原来我拜师用的东西,都是她老人家惠赠?也不知我该如何谢她。”桐雪道:“我曾与母亲闹翻,离家出走,此番我修书索要那些个物事,条件就是回母亲身边。我离家日久,回来也是应该的,于我自身也没什么损害,因而公子你不必再提什么酬谢。”承礼道:“只是那些珍宝,定然是唐大婶她最珍贵的收藏,价值连城,我又怎能无功而受禄?”桐雪苦笑道:“适才我娘已经拿了阿棠姑娘的伏龙索,你若要偿还,就去还给阿棠姑娘好了。”
      承礼想起刚才自己与桐雪藏身于道旁树丛,看到那一幕闹剧,不禁想道:“这桐雪姑娘的母亲也真是奇怪,为何要施那种伎俩骗人财物?”他想到自己拜师用的金碗等等俱出于这唐七娘之手,可这妇人明明富庶得很,却住在这样一个小木屋中,还使下三滥手段骗人,实在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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