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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一章 松江之会 那日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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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承礼中毒昏迷,被罗蕊负在背上,也不知道赶了多少路,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自己被放在一片空地上。又不知过了多久,承礼嘴边一凉,似乎是吞下了什么物事。他心中抗拒,嘴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服下了那东西,神志竟渐渐清醒,到得第三日,竟然醒转过来。他睁眼往往四周,见此处竟是一间残破庙宇,自己身畔放着一些野果,还有一只盛了水的竹筒。承礼定睛一看,旁边的沙土之上竟有一行字写道:“小女告辞,后会有期。”落款正是罗蕊。他心下好生不解:“我中毒后恍惚听闻这姑娘要带我去松江府医毒,还与云湛他们约好半月后在松江会合,却为何我未到松江神志便已经清醒、这姑娘却又不辞而别了?”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当下出了庙门,见四周俱是荒山野岭,一个人也无。承礼心道:“看样子我要自行前往松江府,与云湛云臻相见了。”于是折返庙中,拿了几个野果,找定了方向,一路走走停停,走了近半个月到得松江府。
承礼在城中住了几日,算准了日子,终于到了约定的相会之日。他心中思忖:“当初他们约定之时也当真大意,竟没有说清在松江的何处见面。”他到城门口四处张望,见日头西斜,心中略感焦急,正待离开、到别处寻找,却看见两个少女一前一后,从远处走来。承礼一见走在前头那少女,连忙大喊道:“云臻!云臻!我在这儿!”那少女听见他呼唤,抬头望见一个衣衫残破的少年正向自己挥手,登时喜形于色,也大声叫道:“承礼哥哥!”向承礼奔去。那少女抓住他双手,欢笑道:“承礼哥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却已顺着双颊缓缓流下。
那少女正是骆云臻。她当日在着火之城城郊晕倒,幸被附近人家所救,静养了几日便告辞赶路。途中巧遇一少女因无钱付帐被困,云臻身边还有几文钱,她本欲为那少女付了面钱,怎奈老板胡搅蛮缠、趁机大敲竹杠,云臻无奈,只得动手将少女救出。那少女自称无处可去,云臻便让她与自己同行,路上再做计较,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云臻与承礼说了一会儿,向自己身后那少女道:“桐雪姑娘,快过来,这位是我承礼哥哥。”那少女刚才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抬头望望承礼,只低声说了句“你好”便又低下头。云臻对承礼笑道:“她初见你,想来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上前去拉过那少女,让她在承礼面前站定,又对承礼道:“承礼哥,你是个大男人,还是你先见个礼。”
承礼略一揖,道:“姑娘你好,在下姓顾,名字叫做承礼。”那少女听他声音温润和气,便抬起头,只见一个英秀少年,目光柔和,唇边含笑,正看着自己。她忙又低头,低声道:“公子你好,小女名叫覃桐雪,见过公子了。”
承礼见这少女容颜似雪,一双大眼睛晶莹透亮却又略带羞意,心道:“这姑娘如此害羞,全然不似云臻。”他见云臻在一旁嬉皮笑脸,不禁摇头苦笑,心中又想:“若是云臻有这姑娘一半的内敛,也就不至于这般、便似男孩儿一样。”
云臻环顾四周,问道:“我哥还没到么?”她想到哥哥还不知在何处,心内又焦灼起来。承礼道:“你哥哥决计不会有事,你莫担心。”云臻笑道:“我也猜他定然没事,他这人猴精得很,只怕别人看见他就会有事,他自己却一定平安无恙。”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一个男子声音道:“不愧是我妹妹,果然是哥哥的知己啊!”她听到哥哥声音,心里又是一喜,却不忙回头,嬉笑道:“也不知道哥哥你是不是又骗了不少姑娘家!”回头一看,却真见到哥哥身边跟着一个姑娘,不禁”扑哧”笑了出来,道:“还真让我猜中了,哥哥因祸得福、交了桃花运了!”
来人正是骆云湛与阿棠。云湛还待再说,阿棠却抢着对云臻道:“你这个哥哥骆云湛,可是经常骗人家女孩儿?”云臻道:“那可不是!在家乡的时候,隔壁李家的春兰、王家的夏荷、张家的秋菊和刘家的冬梅都是我哥哥小时候订下的媳妇儿,她们那几个丫头被哥哥哄得团团转,天天想着嫁到我们家来,要给我哥哥生十七八个儿子呢!”云湛抢上前去作势要打,云臻躲到承礼身后,笑道:“承礼哥哥救命!承礼哥哥救命!有人要杀人灭口呀!”
云湛与云臻嬉闹一会儿,却听见云臻叫道:“啊唷,不好,哥哥,你媳妇儿跑啦!”云湛回头,看见阿棠气咻咻地往回走,忙跑过去拉住她手,辩道:“我那妹子胡说八道,你千万别信她话。”阿棠赌气道:“你快回你家乡去生十七八个儿子啊!什么武功也别想学了!”云湛赌咒道:“我若真是在家乡有四个媳妇儿,叫我不得好死!”阿棠嚷道:“你少给我耍花样!便是只有一个媳妇儿也不行!”云湛连忙改口,说完却又嘻嘻笑道:“徒儿斗胆问师父一句,为何师父要管徒儿的家事?”阿棠一怔,方知自己说错了话,登时满脸通红,却还嘴硬道:“我便是要管,怎么了?”云湛笑道:“好好好,管管管!师父您说一小徒儿我不敢说二!”阿棠这才转怒为喜。
云臻和承礼见他二人神情亲密,相视一笑。众人见了面,到松江城中寻了间客栈,分别详叙了前情。当承礼说到自己在破庙中醒转一事,众人都觉奇怪,云臻问道:“你可知你服下的究竟是种何等样物事?”承礼摇头。大家见寻不出什么线索,便决定先行歇息。
阿棠对众人道:“我家就在松江城中,若各位不嫌弃,可到我家去住。”众人谢过她好意,阿棠便要回去,临走之时对云湛道:“你若要离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要看看你武艺练得如何了。”云湛答应,她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
云湛回到客房中,云臻忙道:“哥哥,嫂子走了?”云湛道:“你明知道是嫂子,却也不行个大礼,你嫂子生气走了。”云臻撇嘴道:“看来这姑娘出身于富豪之家,加上那般美貌,只怕人家未必能看上你。”
云臻哼了一声,刚要还口,余光却瞥见那名叫覃桐雪的少女正痴痴望着承礼。他见承礼眼望窗外,似乎也在想着什么,不禁暗暗好笑,心道:“承礼痴恋云臻,云臻似乎也甚是喜欢他,却不料到半路杀出个覃姑娘,且这姑娘还是云臻所救。云臻当真是引狼入室啊!”想到此节,他眼含嘲讽,看了云臻一眼,却见她也正看着桐雪的神色。云臻见桐雪那般神情,心中”咯噔”一下,好在承礼似是浑然不觉,于是心下稍宽。她张口对桐雪道:“桐雪姑娘,不如我们早点休息罢。”不由分说将承礼和哥哥赶了出去。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云臻与桐雪早早起来,云臻道:“桐雪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桐雪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无依无靠,又一文不名,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云臻听闻,本欲开口说”那不妨与我们同行”,可又忽然想起昨夜桐雪呆望着承礼的神情,心道:“覃姑娘莫非是对我承礼哥哥一见钟情?”她想到此节,心中酸溜溜的好不是滋味,便改口道:“那不如我送你回家罢,你家在哪儿?”桐雪道:“我没有家。”云臻心道:“看这架势,你是势必要与我们一道走了。”她心中虽然老大不愿,但看桐雪弱质纤纤,孤身一人,却也可怜,若就此抛下她不管,也确实于心不忍。她心中琢磨:“桐雪姑娘若是定要与我们同行,那也不妨,但不可让她与我承礼哥哥走得太近。”打定了主意方道:“我们要去湖北寻亲,顺便四处转转,姑娘若无去处,不妨一道走。”桐雪抿嘴一笑,道:“如此甚好,桐雪谢过云臻姑娘了。”
二人正说着,却听门外有人叩门。只听一女子轻声唤道:“你们起了吗?”乃是阿棠的声音。云臻忙上前开门,却是阿棠带了好些衣服前来。阿棠道:“你们走了这许多天的路,昨夜匆匆忙忙在这儿住下,竟也没有能换的干净衣服。我从家中拿了些,你们尽管穿吧。”云臻和桐雪谢过了,各取了一件衣服换上。阿棠见云臻穿了一件藕荷色绣纹锦衣,更增娇艳,桐雪则著一件淡绿纱裙,清丽绝俗,不禁微笑赞道:“换了衣裳,果然大不一样。”云臻”咦”了一声,从阿棠带来的衣服中找出两件男子服饰,笑道:“这是给我哥哥的么?”阿棠脸上一红,道:“是给骆云湛和另外那位顾公子的。”云臻一看,只见一其中一件衣服是件长袍,虽然做工也甚为精致,却远不及另外一件宝蓝色锦袍华贵,因笑道:“这件长袍略瘦,想来是给承礼哥哥准备的罢。”
门外一人笑道:“只给承礼,不给我呀?”正是云湛。云臻道:“你的这件更加好呢。”说着将宝蓝色锦袍抛将过去。云湛接了,向阿棠笑道:“多谢师父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