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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章 师从天降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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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跨第六步时,阿棠在他身后叫道:“等等!”他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副悲痛神情,回过头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阿棠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得这么可怜,那你为何不先去找到你的妹妹,为何急着要先学武?”云湛答道:“我家妹子曾与我那兄弟约在松江府见面,我也只能去那探些消息,偶遇姑娘施展绝技,有心拜姑娘为师,学些武艺,将来也好护卫亲人,不料遭姑娘嫌弃。”云湛适才见阿棠使出伏龙索,便想起她就是自己钱袋被盗时碰上的那姑娘,心想:“也不知她为何到了这儿?我原以为她是个哑巴,原来不是。”
其实阿棠当日面对流氓围攻不发一言,只因她修炼心法到了关键时刻,若开口说话,真气立泄,于是只能使伏龙索唬那些地痞无赖。那众人本就惊骇交加,加上云湛出手相助,便一哄而散。云湛心道:“这姑娘想来已不记得我。”他想,以她的美貌,自然从来少不了奉承之人,象自己这样的俊美少年她也定然见过不少,因而记他不住,也不奇怪。
只听阿棠道:“我家便在松江府,我在外已久,也该回去了,若是……”她见云湛神情不似作伪,加上他生就一副英挺模样,实不象个猥琐骗子,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有了指点他几招的念头。她本想说”若是你我一同上路,我可以在路上指点你几招,你内力不错,只学几式武功多加练习,防身救人便足够”,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孤男寡女同行,多有不便。正想改口,云湛却抢着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在这大街上跪下磕头。
他话声甚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阿棠满脸通红,赶忙将他扶住,阻他下跪,道:“我只指点你一二,才不要你这么老的徒儿。”她伸手扶他,触到他手腕肌肤,只觉自己指尖上仿佛触电一样,脸上又泛过一阵红潮,却在心中对自己道:“他内力竟如此厉害,连皮肤都能将我手指激开。”
云湛喜道:“今日我得一天仙般的师父,真是上天垂怜!”阿棠不悦,道:“我看你还是没有说实话,你家里有难,你该伤痛难遣才是,怎么还这样油腔滑调?”云湛道:“我若不自行排遣悲痛,早就伤心死了,还哪里有命寻亲?”他眼望天边,长叹一声,道:“我心中愁绪,又怎能言说?”他这话乃是真情流露,说话时双目一红,泫然欲涕。阿棠心下歉疚,忙道:“咱们既已说好,便快快准备,明天一早就上路,莫耽误事。”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二人并肩向一家客栈走去。阿棠嫣然笑道:“咱们真傻气,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云湛微笑道:“我却知道我的仙女师父名叫阿棠。”当下说了自己名字。阿棠叹道:“你知道我名儿,却不知我姓什么罢?人家跟我说我姓韩,其实我到底姓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云湛便也不问,他见阿棠眉间凝愁,心想这富家女竟然还是个孤儿,竟也如此命苦,想到自己双亲健在,也不知比她幸运多少了。
二人在客栈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购得两匹良马,又买了些干粮,便启程上路。云湛道:“眼下距我兄弟定下的会期还有八天,师父若不着急,我们不必纵马急驰,我即便早到,只怕也见不到我妹妹和兄弟。”阿棠道:“你不就是想多学些武功么?不必着急,我决不抵赖。”二人轻骑出镇。他们骑的是一对母子马,阿棠那马乃是母亲,云湛骑的却是匹马驹,马驹依恋母亲,不停追赶母马,赶上了便挨挨擦擦,贴着那母马不肯分开。阿棠笑道:“这两匹马买得倒有趣,只是你那小马太讨厌,倒象个小赖皮。”云湛道:“正是什么样的人骑什么样的马,我这人本就很赖皮,因此骑的马也是这副德性。”阿棠笑道:“这倒不假!”云湛道:“我既是公认的赖皮,自然要赖着师父您教我武功了。”阿棠答应了。
行至中午,到得一个名叫王家村的村落,两人下马,寻了户农家准备歇息。云湛上前轻扣柴门,从院中走出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儿,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有事吗?”云湛笑道:“小朋友,我二人想在此处歇歇脚,不知你爹爹妈妈能否行个方便?”那男孩儿应了一声,转身回返屋中,过了一会儿复又出来,道:“我阿爹请你们进去了。”二人随男孩进了那瓦房,只见一个中年农人正在榻上躺着睡觉,鼾声如雷。二人不便将他吵醒,便自行在屋中椅子上坐下。
阿棠见那孩子径自出外玩耍去了,那农人也只顾睡觉,当下心中有些着恼,心想这主人家真不礼貌,也不给些茶水之类让我二人解渴。于是与云湛交谈,云湛提起她被无赖围攻一事,她忽然想起云湛就是当日帮她那人。却听云湛道:“当日你被那群无赖围攻之时,可曾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些何等样人物?”她皱眉道:“不过是寻常地痞,见我伏龙索神奇,便心生歹意想要夺宝。”云湛摇头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当下把汤天鹏擒住他三人之事说了,又道:“那汤天鹏一看见我,便知道我们三人来者不善,还曾说道‘你们三个不要命的小贼,定然是那个姓韩的死丫头的同伙’。看来早已有人将我助你一事向他交待过。”阿棠道:“如此说来,那姓汤的正是那群无赖的头目,并且早就已经知道我的底细、连我姓名都知道,处心积虑想夺我伏龙索?”云湛点头道:“我猜想定然是如此,否则不会有这许多巧合。”
阿棠撇嘴道:“哼,要夺我那伏龙索也不是谁都能得手的。”云湛笑道:“多亏了有我这福将出马,要不然也不知道……”阿棠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小毛头儿,又比我强多少?不过是你运气好,让你赶上了卖我一个人情。”云湛也不争辩,只是笑笑。
阿棠见他久久不语,心道:“难不成他生我的气了?”于是岔开话题,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跟我学武么?不如现在便开始罢。”云湛笑道:“哈?师父莫非是发现了徒儿我天赋异秉、迫不及待要传我衣钵么?”阿棠见他并未生气,放了心,佯装发怒道:“你若不想学,那便算了。”云湛忙道:“不不不,徒儿谨遵师命!”
二人来到院中,阿棠道:“今日为师传你一套拳法,这拳法乃是我们松江颜氏一门武学的基础,虽不能说是什么高深武功,却是初习武艺之人为打好基础修习的上佳武学。”她一口气将当年养父颜岑传授自己颜家拳法时所说的一套话向云湛说了,又道:“你看好了。”说罢双腿微分,双手握拳,打了一套拳法。她收了势,问云湛道:“你可看清了么?我再演一遍。”二人一个教,一个学,正演练着,只听身后有一人嘀咕:“这些人好端端地怎么都耍开拳脚了,昨天来了一个,拳打脚踢的,今天又来这么两个人,当真奇怪、奇怪!”二人回头一看,只见那适才还在酣睡的农人已经起来了,他瞪着一双小眼,右手食指插在鼻孔里抠挖。
阿棠见此情景,恶心得都要吐了出来。云湛向农人笑道:“这几日有很多武人经过么?”农人道:“对啊,昨日一个小姑娘在前面摊子吃饭不给钱,卖面的王阿大要揪她去见官,这时又来一个小姑娘,要帮那不给钱的小姑娘付账。王阿大不老实,鬼迷心窍想要人家一两银子,被那后来的小姑娘将摊子砸了。”他一面说,一面挥舞着适才用来抠鼻子的右手,只见那上面还粘着一块黄绿色的鼻涕。阿棠几欲呕吐,一言不发便拉着云湛要走,云湛却大声问道:“那你可见到了那后来的姑娘是如何砸摊子的?她样貌如何?”农人答道:“那姑娘长得还蛮不错唷!她可厉害了,一脚踢翻了王阿大搭的小灶台,王阿大当然生气,举起汤勺要砸那姑娘脑袋,姑娘拿住他手腕,”他右手做了个捏的手势,把那团鼻涕粘了一手,续道:“喏,就这么一捏咯,王阿大的胳膊,啊呦呦,就骨折了哦!”阿棠只觉恶心得无以复加,向云湛怒道:“我们快走罢,你看那人手上……当真恶心!”云湛还待再问,农人却听到了阿棠的话,恼怒地道:“你这小小丫头,怎么这么无礼!不知该尊重长者么?哦唷!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哦!”阿棠盛怒之下向前走了一步,待要与农人理论,却听见云湛道:“阿棠师父,请你暂且一忍,我有话要问这位大伯。”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去看那农人,却听云湛在背后问那农人:“您能详述那姑娘样貌么?”农人道:“她年纪跟你差不多,长得嘛……咦,别说哦,还真跟你有点像咧!”
阿棠一听,忙回过身来,只见云湛神色欣喜,对她道:“那姑娘说不定就是我妹妹云臻!”当下二人离开了农家,四处打听那姑娘的去向,终于问到她是向松江府方向去了。二人牵着马在街上行走,云湛道:“那些人说道,那姑娘与被救的姑娘一道向松江府方向去了,看来她八成便是我妹妹云臻。”阿棠道:“反正我们也要到松江去,那就快马加鞭罢。”她见云湛点头,心中却有几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