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天》dongxinanbei

13、第七章 逃出生天

　　云臻与云湛被大汉押着，暗地里想用内力企图挣脱，不料那两个大汉拿住了他们脉门。两人相望一眼，心乱如麻，深悔此次低估了敌人，一心只想把事情查清楚，却未能知己知彼。云臻正着急，却看见承礼正低头默想。她心中暗道：“承礼哥哥默然不语，也不知道他心中做了个什么计较。”
　　云湛那边，却也冷静了下来。他想想自己以往行事鲁莽，实在是大大不该，这次也算得了个大教训。只是如何逃出生天？正想着，三人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大屋门前。
　　那大屋有两扇门，两个大汉将云臻与承礼关在一间房中，却将云湛关在另一间屋里。云湛嚷道：“喂喂！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关在一间屋里？”长了张圆长脸的大汉恶狠狠地道：“老爷的吩咐！不服气就去找老爷诉苦去！”说罢便关上两扇门，与同伴一同走了。
　　云湛气得瞪大了眼，环顾四周，只见这房中空空如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向着关押承礼与云臻的房间喊道：“能听见我说话么？”他听见云臻答道：“哥哥，你没事罢？”
　　他心下稍宽，应了一声。云臻方放下心来。
　　那边厢承礼正在苦思脱身之策。云臻试以内力将门锁震开，门却纹丝不动，倒痛得她倒抽凉气。承礼上前察看，只见这门乃是精铁所铸，只是镂花、纹饰等俱全，粗略一瞥，竟与寻常木门无异。承礼一见，心中暗想：“这门窗显是特为囚禁他人所制，这汤天鹏是个老奸巨猾之徒，平素只怕关了不少人在这大宅之中。”他将想法对云臻说了，二人将耳朵贴上墙壁，屏息听着四周动静，只听见云湛在隔壁不住口地叫骂，将那汤天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承礼向云湛方向低吼一声：“云湛，快噤声！”那边才算安静下来。承礼与云臻细细听了一番，四周隐隐约约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哭叫声。
　　承礼道：“看来汤贼将不少对他生疑的失主都关在这里。”云臻秀眉紧蹙：“初时咱们只道，以我和哥哥的武学修为，探查此事轻而易举，怎料到如今这个结果。现在想出去却都难了。”说着倚墙坐下，一双含烟拢雾的秀目望着窗外夕照，心中忧虑不已。她忽然转过眼来看着承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承礼纳罕道：“笑我做什么？”云臻笑得愈发欢了，伸出纤手欲指承礼，怎奈身体抖动，竟指不准位置。承礼低头一瞧，也不禁莞尔，自己乔装未褪，穿了一身红红绿绿的丫鬟服饰，倒也真象个滑稽的小丑。他笑道：“你只顾笑我，也不看看你自己，穿得便很美么？”
　　云臻眉毛一扬，站起身来，原地滴溜溜转了个身，笑道：“我可是关外富公子，貂皮阔少魏竹开，”她伸出一根水葱似的手指，轻轻点着承礼的鼻尖儿，“你这小丫头胆敢不服？”顺手为承礼摘下那颗假肉瘤，掂着它笑道：“这块面发得差不多了，来来来，顾大厨用它做两碟面点，小爷我饿得够呛。”承礼见她虽在脸上涂了一层黄酱，却仍是美目流盼，容光逼人，举手投足间，身量愈显修美，盈体芳香暗暗袭来，直扰得他心猿意马。他愈想装作无事，心中愈似万人擂鼓，咚咚咚咚响个不停，又生怕心思被云臻察觉，忙面向墙壁卧下，只说道：“我甚是疲惫，先歇息片刻。”
　　云臻坐下来，叹了口气，看着承礼的背影柔声说道：“承礼哥哥，我明白你的心思，我所想的又何尝不是与你所念的一样？”
　　承礼心中“突”地一跳，猛然坐起身来，看着云臻低垂的头，颤声道：“你……你果与我想的一样？”云臻点点头，眼望窗外，道：“我也想快快出去，可如今我们无计可施，也只好见机行事了。”她眼睛又转过来，凝视着承礼，歉然道：“我连累了你，你不怪我吧？”
　　承礼面上愈加红了，心里暗暗惭愧，便开口道：“我又怎会怪你，便是怪我自己也不会怪你的。”话一出口，便知失言，只觉得一股热气由面上扩散开来，直至颈根耳后。
　　所幸云臻未见到这再世的关公。她看着窗外一轮如血残阳，又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也不知道爹爹妈妈现在何处。”说罢，若有所思地歪了头，向承礼道：“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事情么？有一次邻居赵家老二打了我哥哥，他家老大还堵着我不让我去寻妈妈，你路过那里，我本想让你去找我妈来，你却冲上来没命地打跑那兄弟俩……承礼哥哥？”承礼望着云臻，只见余辉中她周身散发柔柔光华，直似世外神仙。她连问两声，承礼方回神答道：“记得。那时咱们三人就如同亲兄妹一般。”云臻嫣然一笑，道：“这话说得甚怪，难道现在便不似了吗？”
　　承礼心道：“即便你愿意仍似兄妹一般，我却不愿。”此时只听隔壁传来云湛声音：“即便你愿与承礼如兄妹一般，只怕他也不愿！”接着就是一阵笑声。云臻大奇，问道：“为什么？”承礼面红过耳，争辩道：“我怎么会不愿？”云湛声音又传来：“傻丫头，看你平时也不太笨，怎么就看不出你顾家哥哥的一片心意呢！”
　　云湛之言如熊熊烈火，炙烤得承礼面色如血。他未敢抬头看云臻表情。斗室中安静得出奇。
　　云湛初进此屋时的怒火已息，刚才做了一会儿隔墙之耳，听着承礼的痴言，不禁好笑。他早知承礼爱慕云臻，听着隔壁语声，心中便很是瞧不起这个腼腆书生，心想：“我若是爱慕一人，定然穷追不舍，绝不会似他这般扭捏。”他百无聊赖，终于忍不住插了嘴。经此一闹，隔壁再无动静。云湛笑道：“云臻，你可知道爹爹妈妈是何时定情的？便是他们二老当年被囚于隐天门石室之中时。”他听那边还是毫无声响，便敲敲墙壁，“喂”了一声，续道：“妈妈说，他们身处险境，却并不慌张，只因两情相悦，心中便安稳的很。他们还在石室中和歌自娱，那歌儿……咦，我本会唱，怎么忘了词？”他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什么‘东门之池，可以沤麻……’”
　　只听那边承礼低声诵道：“‘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唔言。’这原是《诗经》陈风中一篇。”骆云湛喜道：“便是它没错。大书生，之后是什么？”承礼一一诵来。云湛赞道：“果然不错。你们俩听好了，这歌是这么唱的。”他咿咿呀呀唱了起来，五音里却有三个不准。云臻一听，不禁笑出声来，承礼也忍俊不禁，云湛不睬，唱得愈发带劲。云臻大笑道：“你服也好，不服也罢，总之听你唱歌真是要命哉哀痛乎！”云湛反唇相讥：“你这臭丫头，被人关起来还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真是没心没肺乎！”兄妹二人隔墙取笑，便如平素一般，浑不似身处险境。
　　承礼在一旁微笑不语，云湛连珠带炮说了一串，趁云臻未答，抢着道：“唉唉唉，怎么内讧起来！快，云臻，帮哥哥想个办法出去！”还未待云臻开口，便又自语道：“这门窗乃精铁所铸，震也震不开，锁链更扯不断，这可怎么办？”云臻笑道：“若我们手上有利器，到可以在墙角掘个洞出去。”云湛啐道：“你是老鼠吗？还‘掘个洞’！”承礼忽道：“若你二人共同使内力，齐击这隔墙与向外两墙交角，却又如何？”骆氏兄妹喜道：“或可一试！”当下潜运内力，默数三下，共击三墙之角。那墙甚不坚固，二人内力齐至，竟应声破开一个大洞。兄妹俩又惊又喜，只道自己内功已颇有成就，竟能震开墙壁，却不知这修屋建宅的汤氏工匠只是乌合之众，在建屋一道只是半路出家，加上偷工减料，这房屋也真是不固至极。那工匠们只怕是毁屋入室的行家里手，只因老板怕走漏风声，才来干这不熟悉的活计。骆氏兄妹合击几下，便开了老大一个墙洞。云臻对承礼道：“你不会武，便先出去。”承礼见拗不过她，心头一暖，便依言出来。兄妹俩紧随其后，鱼贯而出。云臻喜道：“这便重见天日了。”顾承礼却道：“汤府甚大，却如何出去？”

作者有话说

　　罗蕊一定会在下一章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