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缘三生》吾淼淼

9、第二生 4 飞翔

　　我坐在莲池边，脱了鞋将脚放入水中。水很凉，也很舒服。
　　竹生在一旁捉着不知的虫儿，这些小东西总是很容易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轻晃着脚，看水波流动。
　　“哥哥”，突听得竹生兴奋地叫声，我回首，见云楼牵着一匹白马向我们走来。
　　竹生快乐地向云楼奔去，白衣白马的云楼在五月的阳光下分外夺目。
　　我对云楼淡淡一笑，扭回头，继续晃我的脚，观我的水波。
　　我听到竹生对云楼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如同对我一般。
　　我抬头看池中央的莲，粉红的含苞欲放的莲，静如处子。
　　云楼走近我，在我身边静立了一会儿，道：“水凉，别泡久了。”
　　我略一思，依言，将脚从水中抬起，再抱膝而坐。
　　“竹生想学骑马，怕你不许。”，云楼似乎轻笑了一下，再道。我回头，便见竹生抱着白马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期许地望着我。
　　我看了看那匹白马，白马健硕，想来跑起来定是健步如飞。竹生依在它旁，越发显得瘦小。
　　我垂下眼敛，避开竹生热切的目光。
　　“你将竹生保护得太紧。”，云楼的声音不高，却有让人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抬头，仰视于他。他撇我一眼，望向依马而立低垂着头的竹生，“你做不到随时随地都能照料到他，让他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比借他人之力去保护他要周全得多。”
　　我再次看向竹生，竹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我在竹生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忧伤与失落。
　　“除了教他骑马，你还预备教他什么？”，我的头微扬，噙着笑意斜睨住云楼。
　　云楼回眸，与我的目光相接，然后慢慢地笑了。
　　我看着云楼走向竹生，我收回目光，再去看含苞的莲。尔后我的身后就一直传来竹生不同的叫喊声、白马的嘶鸣声、奔跑声，和云楼始终平稳的说教声。
　　我始终忍着不去回头看他们，竟管竹生的惊叫声让我柔肠百转。
　　竹生害怕、不安的惊呼渐渐少了，而开心的笑声不时传来。我望着莲，慢慢地笑了。
　　“姐姐”，我听到竹生在身后快乐地唤我。我回首，看到竹生与云楼一同骑在白马上，竹生一脸的神气。
　　我站了起来，对着竹生心慰地浅笑。
　　竹生扭头，对着身后的云楼不知说了些什么，云楼看着我一点头，竹生便利索地从白马上跳下，跑向我。
　　竹生在我的面前站定，白析的脸上泛着好看的红，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乌亮的眼眸神采奕奕。
　　“看你”，我轻笑一声，取出绣帕，给竹生轻柔地拭汗。
　　“姐姐”竹生一边乖巧地让我给他拭汗，一边道：“骑马可好玩了，象飞一样，你也去骑嘛。”
　　我停下了我中的动作，望向马上的云楼，云楼微笑着注视着我。
　　“真的，我不骗你！”竹生说着，便拉着我来到白马前。
　　云楼向我伸出手，我迟疑着。
　　“哥哥骑得可好了，你不会摔下来的。”竹生在一旁继续怂恿我。
　　我抬头看云楼的眼睛，云楼的眼里一片坦然。
　　我缓慢地向云楼伸出了手，云楼拉我上马，将我置于他的座前，然后将缰绳递到我手中，轻道了一句“抓紧了”，双手一提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白马扬蹄嘶鸣一声，撒蹄快跑起来。
　　我紧紧地抓着缰绳，除了听得见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似乎还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如雷。
　　云楼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在我的耳边柔声哄道：“试着将眼睛闭上，用心去感受。”
　　我依言闭上双目，我感到风开始象一张网紧紧地裹住我，慢慢地风似乎又成了浮云，轻柔地托着我。我的心跳渐渐回复平稳，我感觉到我的长发在风中跳着舞，我的衣襟飘飘。我轻合着眼帘，微扬着头，自在地笑了——真的象飞一样的感觉，我爱极了这样的感觉。
　　马步逐渐慢了下来，我睁开双目，感觉四下熟悉的景致却都比平日里清新。我轻吐了一口气，又用力吸了一口，似乎连吸入腹中的空气都比往日清甜。尔后，我听到云楼在我身后道：“我明日要去云贵，二十天后回来。”

　　自从绣过“百寿衣”后，闲时我开始试着绣些除鸳鸯、并蒂莲、连理枝以外的东西。
　　我在白布的左上角仿寒山寺的“近莲轩”绣了一座楼，左下靠中的位置又绣了一石桥。沿着石桥向上走，是几棵垂柳，余下的位置，我留作绣莲。
　　绣完这些的时候云楼已经走了有了十六日了，我开始绣莲，不同形态的莲。
　　待我绣到第十三株莲时，云楼回来了。
　　云楼回来的当天晚上便来我的绣楼，见了我，不说一句话，只是一眼不眨地凝视了我半晌，才不轻不重地道了句：“这些天，你似乎过得很好。”
　　我淡淡地一笑，为他泡了杯清茶，“无病无灾的，自然过得好。”
　　我将茶递与他，他没立即接，抿着唇看着我，眉稍斜飞，隐有薄怒。我虽不知他为何生气，却也不恼，只是端着茶盏，波澜不惊地回视着他。
　　云楼终是伸手接过茶，便马上背过身去，晃到窗前，对着窗外抿茶不语。
　　我又坐回我的绣架，开始绣第十四株莲。
　　静了半晌，云楼回头看我，看到我正绣着那幅绣锦，然后走到我的身旁，又仔细地看了半晌，忽道：“为何绣这图？”
　　我抬着，看了一眼云楼，他的唇角隐约有笑痕。
　　“只是想看看自己除了那些熟悉的画案还能不能绣些别的罢了。”我复绣我的莲，如实回道。
　　云楼没再扰我，静立在一旁，看我飞针引线。
　　“后日，你带竹生到西郊莲池等我。”云楼轻快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扬眸，对上云楼含笑的漆眸，“我带回两匹矮马，你与竹生都能比较容易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