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天海凉风同人）》紫和

17、深秋7

　　【十七章】

　　第二天小秋睁眼时，阳光已是刺眼的明媚。小秋依然沉重的眼皮微微一抬，心中一惊，从床上弹了起来。忽又想到今天还在休息日中，才松了口气。紧张后的松弛让小秋的脑袋一时处于放空了的状态，她呆呆的扭头望着被太阳照的一片灿烂的窗外，感觉自己慢慢的清醒，也渐渐的回忆起了昨日发生的种种。和睡前强烈的焦躁及伤心不同，此刻的小秋只是任那些刺人的话语在耳边一遍遍的徘徊，心中却是无比的空落落。

　　久久的，小秋才叹下一口气，她干燥的嘴唇翕动着，吞咽口水湿润喉管。一丝清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溜进来，拂起小秋一绺刘海，掠过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眼躲避。突然间，小秋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她独立的性格不容许自己如此的软弱，如果不能知道真相，她明白自己是无法再从容的面对那个承载了太多秘密的舞台。于是小秋决定立刻回家，向事件的主角寻求一个答案。

　　明白自己的一时冲动也许坚持不了多久，小秋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当打开门的一刹那，小秋愣住了，她看到了天海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几乎是一瞬间的，小秋放声大哭。

　　本来正准备摁门铃的天海当然被吓了一大跳，她慌乱的看了看四周，好在并没有人，就忙不迭的将小秋推进房间关上门，一边叨叨着：“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听了这话，小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天海，天海也探着脑袋观察着她。两秒之后，小秋再度嚎啕起来。

　　在天海的印象里，小秋除了有些孩子气的小脾气之外，一直都是坚强且独立的。遇到再大的事，也总是一脸坦然的淡定处理，有时候冷静的有些冷漠，让人觉得她的性格并不符合一个孩子所应有的。如此歇斯底里的大哭，是天海从来想不到会发生在小秋身上的。一时之间，天海手足无措。她只能一把将小秋环进胸口，万分无可奈何的叹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小秋的头蒙在天海的T恤上，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那比她宽厚很多的胸膛闷闷的传出，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越来越小。天海这才轻轻的将小秋推离她，自己的左肩已是潮湿的一大片，她顾不得擦拭，用拇指抹去小秋脸上残余的眼泪，低头轻轻的问：“到底怎么啦？”

　　小秋停止了抽泣，垂着眼睛不看天海，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平静的自己竟会有这样不可遏止的举动。她仿佛已经压抑了很久很久，在见到亲人之后，再也无法控制。

　　见小秋不愿意说，天海也没再问，转身去给小秋倒了杯水，然后将小秋按在椅子上。稍稍平静了一会，小秋才哽哽的说：“你……怎么会来的。”

　　“你还问我？不是你昨天非要和我一起去吃火锅吗？早知道你忘了我就不来了，本来还和麻乃约好了要排练呢。”天海显然又好气又好笑。

　　经天海一提醒，小秋也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天海突然拉着小秋站了起来，上下左右的大量，小秋好奇的看看她：“干吗？”

　　天海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的说：“小秋，你是不是长高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这辈子就那么点高了呢。”

　　小秋看看自己再看看天海。确实，这半年来自己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快够着天海的鼻子了。她没好气的回答：“我又不是侏儒，怎可能永远11岁。”

　　天海却笑了起来：“会还嘴了，看来你已经好了很多了嘛。”

　　小秋这才注意到，在大哭一场之后，自己的确平静了很多，她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百思不得其解。

　　天海已经在准备开门：“好了。既然你心情好些了，我们就去吃火锅吧。哭可是很耗体力的，让我们大吃特吃把它补回来！GO!”

　　小秋忙拒绝：“啊，不……天海姐姐，对不起。我今天，临时有事，要回趟家。”
　　天海握门把的手放了下来，转身一脸痛心的演着：“啊……被耍了……”转而又笑了，“算啦，看你这个样子，我刚也猜是不是你家出啥事了。快回去吧。我去找你麻乃姐姐排练好了。”说完又要开门。

　　“啊！不！”小秋疾冲到天海身边拉住她，慌乱的说：“天海姐姐，不要走。”她自己也解释不了，可是在当下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想有个非常亲密的人陪在身边，可她又必须回家问清楚，她两难着，最后竟然拉起天海说：“这样吧，你也来吧。”之后开了门就往外跑。

　　“等……等一下！”天海甩开小秋的手，慌乱的问，“什么叫‘你也来吧’？难不成你想让我跟你回家啊！”

　　“嗯！”小秋回身再度拉上天海跑开来，“你就跟我来吧，别问了——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宝冢的传奇娘役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我根本没准备好啊！啊！别拉了，为什么我非得跟你回家啊……！”一边这样嚷着，天海却已经跟着小秋跑出了好远。

　　一小时之后，天海和小秋已经站在了樱子的住所门口。天海观察着这所小而别致的独立单层房屋，想到里面竟然就是一直如雷贯耳的宝冢传奇天赋异禀娘役前辈——岚水樱，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眼见着小秋去摁了门铃。

　　不一会儿，轻柔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谁啊？”

　　小秋顿了顿，回答：“妈妈，是我……还有天海姐姐。”

　　不一会儿，门开了。天海在一刹那惊为天人：这是一张，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丽的脸孔，她简直不能用形容凡人的任何一句言辞来描绘眼前这张脸的精致和高贵。她扭头悄悄的看看身边的小秋，发现虽然脸盘，五官都是继承了岚水，却难以从她们两身上找出任何一点相似之处。岚水就那样，非常非常独立的站在哪里，一个人散发着仅属于她自己的，无人能超越的光芒。
　　“你好。”岚水微微对天海行了礼，将天海从怔怔中唤醒，天海慌忙还礼：“您……您好。”

　　“小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真是多谢你的照顾。”

　　“不……哪里。”天海一边礼貌的对着话，一边肆无忌惮的感受着从见到岚水的那一刻起就萦绕在身边的心旷神怡。她开始相信一些美丽非凡的人真的有某种魔力，仅仅是看着对方，就能有被安抚身心的作用。

　　进了家门，岚水招呼小秋和天海坐下，取来了点心，并亲自泡茶给她们喝。天海打量着这个和主人极端相衬的充满古典气息的屋子，一边情不自禁的想到：如果用欧洲洋娃娃来比喻小秋的话，那么岚水樱就是日本传统瓷娃娃，同样是娃娃，气质却完全不同。啊，真是又像又不像的，奇怪的一对母女啊。突然，天海意识到自己用娃娃来比喻小秋和妈妈很像变态的想法，立马甩甩脑袋，停止了臆想。樱子的茶已经递来：“请用。”

　　谢过后，天海看着岚水又给小樱泡茶去了。她一边转动着茶壶，一边轻柔却带着责备的口气悠悠地说：“怎么，今天又是休息日么。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老是回家，多多练习才是么？”

　　天海瞅瞅一言不发的小秋，刚想美言她几句打个圆场，却听小秋突然用颤抖的声音发问：“爸爸的病，是怎么得的？”

　　小秋的声音同样不大，岚水的手却抖动了几下，茶水有几滴溅出了杯子。而随即她又镇定了，将杯子推到小秋面前，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听到了什么谣言吗？”

　　“妈妈！”小秋激动起来，“请告诉我事实！”

　　依然漫不经心的，樱子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叹了口气，毫不在意的回答：“是因为命运。”

　　小秋不可遏制的爆发了：“命运？！妈妈！我不是小孩子！说什么命运不命运，这样就能打发我了吗？您是这样想的吗？从小到大，我不曾问过关于您所谓的‘命运’之于我的任何问题，我天真的认为只要我不提不想不信，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是我错了……”说到这里的小秋，脑袋撇到一边，眼眶已经通红，“我毕竟还是长大了，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化成历史的尘埃，它们幻化成了海市蜃楼在我身边愈演愈烈，也幻化成紧身衣将我越束越紧。令我清醒的认识到，只有找到真相，接受它，战胜它，抛弃它，才能找到我的出口。”

　　说完，小秋热切的看着面无改色的妈妈，希望能从那张时近时远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然而她失望了。樱子从容的听女儿慷慨的说完，竟然只是将一块糕点夹到了小秋的碗里，之后那么慈爱的看了她一眼。小秋绝望了，她知道妈妈是打定主意不愿意透露一点一滴。她不再控制自己的眼泪，让它们滴滴答答的打在桌子上，呆呆的说：“妈妈，离开了那个家的你，这么高傲和与世无争，这才是你的本质吧。原来爸爸有那么大的力量，将困在家里的你，变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如果爸爸可以醒过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很高兴呢。”

　　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一头雾水的天海听到这两个词，惊讶的看着樱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样的形容与眼前清高的如仙女下凡的前辈联系起来。

　　樱子突然将头转向天海，正与天海的目光撞个正着，天海被吓得一怔，樱子已经开口：“天海，为什么对我家小秋这么好呢？”

　　“诶？”天海被这个问题问闷了，她想了想刚要回答，小秋却抢先了一步，她把直起的身子重新放松了回去，同时向天海身边靠了靠，忽然用一种异样的语调问樱子：“担心吗？对啊，天海姐姐对我可好了。”说着，小秋抓起了天海的手，“从我刚入校开始，她就说过要用这双手一直一直保护我呢。对吧，天海姐姐。”

　　虽然觉得怪怪的，天海还是承认了。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态度可没有这么暧昧。她注意着小秋奇怪的言行，慢慢的从混乱中理出了点头绪，也渐渐明白过来，她在心里自嘲道：啊……这次真的被耍了……

　　小秋放开天海的手，继续讽刺着：“您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也许我遗传着您的某些部分呢，是吧？那您就继续把您的秘密藏着掩着，然后亲眼见证它在您女儿身上重演吧。”

　　樱子依然平静的看着小秋，终于开口了：“早点回剧团吧。本来想留你们吃晚饭，可是如今看起来你是没胃口了。”

　　小秋已不再抱希望，她愤愤的看了一会如今看起来那么遥远的母亲，起身准备离开。天海见状也站起身来，对着樱子行了个礼，却被樱子叫住了：“天海，你能留一下吗？我想和你谈一谈。”天海看了看小秋，小秋竟是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家门，无奈她只能再度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