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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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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雨。
杨淮冒雨冲进屋内,掀开斗笠,将蓑衣交给侍女。一边扫过头上的雨水一边大声嚷嚷:“你二人倒好自在!可真真浇死我!”
见炉上正温着酒水,不顾坐在罗汉床上齐刷刷盯着他的两人,自顾自拿起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呼!可算活过来了。”
早有侍女搬了椅子过来,杨淮一屁股坐下,探着身子,神神秘秘地道:“师秀才!端木老鬼!猜猜我在外面看着什么?”
和师皓君对视一眼,端木争一脸无奈地笑道:“这个,可难到我了!”
师皓君翻了个白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谁知道你是看见哪只母猪天上飞,鲤鱼地上跑,哪家大姑娘出门没穿衣服,就巴巴地过来卖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亏我还叫你一声师秀才!”
“给老子滚边去!”
一旁被无视了的端木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杨殿主看见什么?”
“还不是陈一啊!跟傻了一样,就在城主府外面,木桩子般站在大雨里,我劝他半天,他理都不理。不然我至于淋成这样?”杨淮说道,嘴里啧啧有声。
一时间,屋内无人开口,只闻得窗外噪杂的雨声。
凌日城下三阁两殿,唯独陈一一人十分不合群,和任何人都是面上的交情。众人虽不与他深交,但对其对主上的忠心还是十分感佩的。
“陈一果然失宠了!”端木争开口道。
师皓君眉头紧锁,他这次邀请端木争前来,本是有事相商,却没想杨淮贸贸然来访。但杨淮和自己向来交情莫逆,也是十分可靠之人。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了。
“你们,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端木争没说话。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杨淮抓抓头,“也是!主上以前待陈一那是没的说——自然啦,对咱们也没得说——现在突然就这么冷下来,虽说是为了荆公子的事,可这么多天,可也没见主上怎样关心荆公子。主上虽然御下森严,但一贯令行禁止,赏罚俱依照法度行事,这般如冷战般不理不睬,实在不怎么像主上的作风……”
“老杨偶尔也能说几句明白话!”师皓君说道,“而且不觉得最近主上的气度,差了很多吗?”
“主上如今大病初愈,这也不足为奇!”端木争淡淡地说,态度却是显然不同意师皓君的话中所指。
“可主上已有五六年后院空置,如今伤势未愈,却先招寝了两个侍女……”
“我说师秀才,你怎么连主上后院的事都管啊!”
师皓君白了一眼瞎嚷嚷的杨淮:“事有蹊跷!”
“不过巧合而已!”端木争接着说道。
师皓君不言语了,他与端木争商量此事,本就因为对方是主上的首席谋士,胸中大有丘壑。在座三人都不是愚蠢之辈,师皓君自视甚高,从不认为自己就比端木争差。眼下虽然自己所察只是蛛丝马迹,对方却十分武断地就给否定了,反而让人觉得他在藏着什么。
“都想什么呢?主上就是主上,还能鬼上身不成?”杨淮大大咧咧地说。
众人哈哈一笑,顺势结束了这次对话,此事的讨论就此为止,但各人心中所想,却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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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千焕有点无所事事,雨天的湿冷传到屋内,让他觉得有点寂寞了。他是个纯GAY,抱女人纯为了传宗接代,并没有兴趣同她们寻欢作乐。
“主上!陈阁主一直在门外淋雨呢!”接替雪心成为大丫鬟的采薇将药放在桌上的时候,轻轻巧巧地说道。经过雪心的事情,已经没有人敢或者愿意为陈阁主说情,不过这件事情如果不说的话,又有刻意欺瞒主上之嫌。
“在外面?大雨天的?”申千焕皱起眉。怪不得陈一这些天都没有出现,原来是准备苦肉计去了。
申千焕走到廊下,看见庭院积水都已经没小腿了,那个陈一就这么站在雨里……
“让他进来!”申千焕说道。告诉自己他这样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个人是到底怎样巴结申无患的。
身上湿淋淋的是在太过失礼,陈一被请进城主府,擦干身上的水,又换了衣服,才去拜见主上。
“属下中天阁陈一拜见主上!”
见过师皓君他们,申千焕也察觉陈一在给自己行礼的时候说的话与其他人不同。他向下望去,只看见对方的后背而已,没几天,他倒是瘦了一圈,暗想这苦肉计倒不是只做表面功夫。
“嗯!”申千焕点点头。
陈一低着头,本来激动的心情微微发苦,好不容易见到主上一面,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十几年的默契,只短短不足一月便已经崩蹋至此了么?
“起来说话吧!”申千焕随手往旁边一指。
“谢主上!”陈一站起身,敛眉侍立在一旁。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如今和主上相处,怎么竟是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无话可谈。
申千焕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说一个字,这个陈一不是应该很会巴结人吗?怎么这会儿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这么急着见我,有什么事吗?”
陈一闻言,刷的一下跪倒在地:“回禀主上!日前情势危急,属下不得已请求荆公子相助,犯了主上大忌,还请主上责罚!”
申千焕盯着陈一——这年头只见过求饶的,没见过上杆子找罚的,这货脑子进水了吧?
心一动,伸手抬起陈一的下巴:“你说说看,要我怎样罚你?”
陈一闻言愣住了,若说依律而行,【凌日法典】里却无此条,但除此之外,主上用于惩罚的就只有……
他配合着扬起自己头,这个动作不是没被做过,从前在练武跌倒的时候,主上也这样用藤条挑起他的下颚,告诉他继续。但是换了一个场景,却显得十分轻浮,让他不觉想要闪避。
“藤……藤条……”唯一能用作惩罚的,也只有少年是习武的惩戒了,但如此,他也不知该怎样量刑了,感觉多少都太轻,于是他试着报了一个数字,“两万?”
申千焕被这个过于夸张的数字直接说乐了:“怎么?怕打不死你?”
再看陈一,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狠辣奸猾,伸手将人拉起来:“我说过恕你无罪就是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握住陈一的手腕的时候,感觉结实有力,申千焕心头一荡,见陈一还是面无表情,眼睛却是暖的,但是周围的气场都变得柔和起来,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就要用晚膳了,一起吃个饭,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