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70、第六十九章

　　乔小怡换班之后，拿着主上给的钱回到青丝卫的营帐。还没走到帐门口，便有两个姐妹迎了过来，态度殷勤。

　　“乔姐可来了！”一人道。

　　“今天每一个人压西宫，东宫赔率已经降无可降，乔姐若不来，今天赌局就开不成了。”

　　乔小怡有点心虚，毕竟知道了内部消息，感觉自己在作弊。她把钱袋一抛：“都压在西宫上。”

　　庄家打开钱袋，倒出几锭银子，骨碌碌在桌上乱滚。

　　“豪气！”庄家赞道，帐内其他女子皆欢呼这次有得赚了。对于她下注是笃定的语气，大家只认为她是输红眼想要孤注一掷。并不放在心上。乔小怡原本一丝愧疚之心，看见众人如此反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你们的钗粉钱全都赢光！乔小怡咬牙切齿地想。忽然衣角被扯了下，简容正望着她，一脸担心。

　　“你平日大手大脚惯了，哪来这么多钱？”

　　“放弃，这钱来路很正。”乔小怡道，“你也在西宫上压一些罢！”

　　“我不赌钱的。”简容笑道。

　　乔小怡又劝了几句，简容不为所动。她不好直言主上所为，只得作罢。

　　第二天，楚荆南和琴中诗早早出门，与往日并无不同。天没擦黑，两卫不用执勤的卫士几乎都聚集在此。乔小怡心中默默计算赔率，窃喜不已。

　　晚上，琴阁主在主上营帐里留得很晚，各处的守卫已然交接换班，消息还是迟迟没能传过来。大家几乎以为琴中诗真的要完成逆袭，差点要弹冠相庆。唯乔小怡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一个红衣人影无声无息飘了进来，神情略呆滞。帐中诸人转过头，皆看向她。

　　“主上去陈阁主那边了……”她梦呓般说道，恍惚间忘记使用“西宫”这个代称。

　　乔小怡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却还努力板着脸，做出“胜负得失不萦于怀”状。其余诸人表情各异，大部分人与其说惊讶于主上居然今天去了西宫，不如说她们在为“乔小怡居然赢了”这个事实感到愕然。也有人感慨琴中诗逆袭终究失败，另一些人因为输钱给乔小怡，暗中编排她赢了钱还要装模作样。

　　这时，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可是，换班之前，我亲眼看见陈阁主去城上巡夜，不在营中。”

　　话音一落，帐中一片肃静。

　　乔小怡觉得自己赢了钱也没那么高兴了。她猛然想起一事，忙想庄家看去，不知道这赌局还算不算西宫赢。

　　陈一和主上的事值得嗟叹，但远远比不上银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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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不在营里，楚荆南理所当然没找到他。因为事先没有通知，他虽然失望，但不懊恼。坐在帐中得了半个时辰，仍没见到人。楚荆南不耐烦了，离开陈一的帐子，却也没回帅帐，反而朝相反方向去了。

　　他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只凭着心意决定往哪边走，不知不觉竟到了大营门口。挥手免了正在巡营的士兵的礼，楚荆南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便要离开。

　　马蹄声响，楚荆南转头，见一人一骑乘风步月而来，踏碎满地银辉。马上骑士虽甲胄在申，仍挺拔颀长，身手矫健。月光美化了骑士的五官，楚荆南站在暗处，看见他嘴角坚毅地抿着，眉间略有疲色，一双眼睛却极亮，锐利又警觉。

　　到了大营门口，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出示令牌，将缰绳递给马夫。过程中没说一句话，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和傲慢。

　　楚荆南记不清多久没看到这样的陈一，再见竟有隔世之感。他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想要拥抱一个人的冲动。

　　“谁？”察觉有异，陈一迅速转身，见是楚荆南，警惕之色尽褪，变作讶异，“主，主上？”

　　楚荆南不语，手指在陈一脸颊上蹭了蹭，揽住他的腰。陈一十分配合地放松身体，可惜楚荆南仍然只感到盔甲的冰冷坚硬。

　　他想要抱得更紧些，时不时收紧手臂，头靠在陈一肩膀上，鼻尖贴近他的脸颊。呼吸之间传递的暖意让陈一浑身发麻。

　　陈一心中期待又不安，忐忑问道：“主上要属下侍奉吗？”

　　楚荆南含混应了一声，欲望让鼻音变得浓重，陈一心中一荡。初春的夜晚，比起冬日凉意更甚，他却觉得燥热难耐。心中产生拥抱抚摸对方的yu望，却又觉得太过不敬，双手已然绕道楚荆南身后，却迟迟不敢落下。

　　巡夜的兵士脚步声由远及近，陈一瑟缩了一下。楚荆南零散的发丝时不时触到他的脸颊脖颈，有些痒。他想自己脸上定然红得厉害，愈发感到羞赧。

　　“主上……”陈一清醒了些，略微挣扎起来，他不介意旁人的眼光，却在乎主上的声名。

　　“去你营帐。”楚荆南道，有些急色的模样让他此刻异常迷人。陈一不知道【性感】这个词，却已然意乱神迷。

　　多日避而不见，见面不发一语便直接求欢，这不是个好情人的所作所为，但陈一偏就吃这一套。他几乎忘记了礼节，怔怔跟着楚荆南往自己帐子里走。

　　走进营帐，楚荆南几乎立刻抱住陈一。

　　陈一却犹豫起来：“主上……”

　　“嗯。”楚荆南有点不耐。

　　“改，改天行吗？”

　　楚荆南望着陈一，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自己：“你不愿意？”

　　他看见陈一脸上很是迟疑苦恼，和想要与妻妾同房，对方却临时来了小日子的情形差不多。

　　但这种尴尬，要得陈一变成女人才会有。

　　“……属下身上不干净……”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西北自古水源珍贵，尤其军营附近少有水源，军营里一个个灰头土脸，这句话纯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楚荆南也没想歪。

　　水是有限的，人要喝，还要饮马。哪有资源沐浴洁身，连两卫的姑娘们都忍了，陈一再不顾及他人，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男人体味本就更重些，幸好此时天气寒冷，士兵也只五日一操，兵营里才不至于臭气熏天。

　　在陈一眼里，这本不算什么，但与楚荆南这样风姿隽雅的人物，简直就是种亵渎，更遑论对方还是自己追随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