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12、第十一章

　　楚荆南回到晓寒楼的时候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睡下后第二天就没有醒过来，吓坏了晓寒楼的一众仆役，请来医师诊断后，才知道因为劳累过度，加上阴邪之气入体，让楚荆南病情恶化得十分严重。

　　能不能活命，还得看公子自己。医师摇头说道。

　　楚荆南身份来历极其特殊，他一病倒，很快凌日城的高层全都知晓了，陆陆续续前来探望。

　　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三天，楚荆南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便说旁人来便罢了，陈一若来就拦在门外，说罢继续闭目养神。让一旁服侍的雪心目瞪口呆。

　　楚荆南这个命令最终没什么意义。养伤的日子以来，凌日城高层几乎来了个遍——说几乎是因为只有陈一一人从没来过。他这个时候正在路边摊上学做糖葫芦，没有理会楚荆南的病情。

　　楚荆南安心养病，因为之前下了禁令，对陈一没有出现也没觉得不妥。

　　只气坏了雪心。

　　本来，雪心对陈一还有点同情，担心他被拒之门外会感到难堪。结果几天过去陈一人影都没出现一次，又让雪心特别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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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陈一在玉珠事情上的隐瞒，楚荆南正在生他的气。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到陈一时的模样。当时凌日城刚刚建立，只是乱世之中一个小小的组织。那个时候申无患武功之高便已令人侧目，和他的势力很不相称。强者总是不甘于平凡，尤其是一个极有人格魅力的强者，凌日城的崛起让他的周边势力感到极大威胁。

　　终于，几个势力暗中达成同盟，买通了申无患的好友彭子思，一次申无患外出访友时，在茶水中下了毒，并派遣各路高手联合围攻。申无患身中剧毒，经过一翻殊死搏斗，终于逃出重围。联军一路追杀之下，随性护卫全部殉职，剩他一人穿山越林躲避追杀，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申无患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的火堆噼叭作响，火光映得整个山洞红彤彤的倒也不觉得冷。山洞门口有一个简陋的席子，上面染满血迹，看出自己是一路被人用这个拖过来的。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中间冒出一个脑袋来，年纪算不得孩童，但若说是少年又嫌小了点，一张黝黑的小脸，眸子里带着野气灵性。

　　男孩拎着两只兔子，直直走到山洞口，也不说话，在洞口开膛剥皮之后，拿到山洞里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传来油脂的香味。申无患此刻也是饿了，不过再怎样他也拉不下脸去抢个半大孩子的东西。结果男孩烤好之后，直接递给申无患，转头又去烤另一只。

　　两只兔子烤全都塞到申无患手里，男孩走到洞口，用不知道什么液体在洞口浇了一遍。

　　回到山洞内，把火堆扑灭移开，将申无患挪了过去，男孩抿着嘴角，半响说道：“这里那些人找不到的！我到洞口守着。”

　　身下虽然是硬邦邦的地面，却被烧得暖烘烘的。申无患朝男孩挥了挥手：“在洞口更容易让人发现。”

　　男孩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到洞里，远远在一边，蜷起腿抱着臂席地而坐。

　　“你知道有人追杀我。”

　　“碰见两次，我路熟，都躲开了。”男孩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

　　男孩摇头。

　　“不怕我是坏人？”申无患接着问。

　　男孩使劲摇头。

　　申无患停了停，说这几句话让他胸口发疼，不过他向来是绝不示弱的性子，忍着咳嗽，把血咽回去也要干干脆脆地说话。

　　“冷就过来吧！”

　　男孩低着头，有点犹豫。

　　“你刚刚说不怕我。”

　　男孩这才站起来，将手在衣服两边蹭了几把，又使劲拽拽下摆，才走过来。

　　之前只注意男孩的脸和表情，申无患这才发现，男孩穿的是麻布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叫什么名字？”他问男孩。

　　“陈一。”

　　“一为数之始，大道至简，名字很好。”申无患说，但这句话并没有让男孩高兴起来。
　　陈一抱着手臂，闷闷地说道：“村子里还有王二，牛三，赵四……”

　　“我说这名字很好，你记得就行了。”申无患毫不在意地说道。

　　陈一将头埋在手臂里，嗯了一声。申无患看见他脖子上串了一条红线。

　　申无患没有询问那是什么，虽然他没说过，但是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欠了陈一一条命。他骄傲惯了，向来只有别人欠他，从不曾欠别人什么东西。所以面对此事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处理两人的关系。

　　不过申无患很快就没时间烦恼这个了，第二日上路，很快便遭到一波波追杀，开始是陈一拖着申无患东躲西藏，后来申无患伤势渐愈，运功将毒素逼出。便换成他夹着陈一过关斩将一路杀回去。

　　回到凌日城之后，两人一起清洗换衣服的时候，申无患才看到陈一脖子上挂的原来是一颗念珠，他也是这时候得知陈一是个孤儿，猜想那玉珠多半是陈一长辈留给他的。

　　陈一却当着自己的面，说这念珠是申无患给他的。却不知此刻顶着楚荆南身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申无患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