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13、第十二章【发错重改】

　　申无患中毒昏迷，再次醒来却处于一种极度莫名的状态，他看见自己就坐在对面。一阵剧痛和疲惫让他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朦胧中，他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但是当他再次清醒，发现自己身处晓寒楼的时候，就隐约感到事情有了诡异的变化。及膝的墨色头发铺得满床都是，手掌白皙许多，而且明显长了一截，四肢也变得纤细。铜镜里看到的是楚荆南面孔。

　　看到这一切，申无患的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浮现在眼前的，居然是陈一赤|裸着身体的模样，他扬起头，紧紧抵在床上，双手无意识扯着床单，眼神茫然，脸颊被染上情欲的绯色……

　　开门声打断了申无患的思绪，侍女绿芹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见申无患坐在椅子上，差点将水盆掀翻。

　　“公……公子，您醒了？”

　　“申无患在哪里？”他直接问道。

　　“主上么？他前些日子就已经醒了！”

　　申无患皱起眉，自己现在是楚荆南的话，那现在的申无患又是哪一个？楚荆南？

　　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丹田，他决定在确认之前申无患的身份之前，不再去想这件事。申无患向来心胸豁达，很少会纠结于某件事，眼下修养好身体，想办法恢复功力才是重中之重。城主府的申无患那边，如果真是楚荆南，为了想要保密将自己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当下还是以自保为上，徐徐试探才好。楚荆南对申无患颇多怨恨，申无患也知道一些，没在意过不代表他会忘记此事。

　　倒是那些记忆……

　　那绝不是申无患自己的记忆，从角度上来看，倒像是这具身体的。申无患懊恼了一下——他曾经想过将自己的基业留给陈一和楚荆南其中一人，或者在他们后代中选择一个。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居然是在一起的吗？完美计划一下子落空，申无患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想要责怪陈一勾引了自己师弟，还是责怪楚荆南勾引了自己手下。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并非无迹可寻，楚荆南自来目无下尘，唯独对陈一百般忍让，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地拿到他跟前献宝，陈一喜欢的吃食还有爱喝的茶，晓寒楼也总给他备着。彼时申无患也只当是楚荆南在城里难得遇见一个人和他年龄相近的缘故，并没多想。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申无患或者说楚荆南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身体。每日活动筋骨，打坐运功，几次想要去见申无患都没有成功，第一次随手救了以前的侍女，第二次责骂了陈一一顿。

　　在迟迟没能确认情况下，楚荆南真的纠结了——一直没见到申无患，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楚荆南；陈一和申无患走得很近，不知道发现什么没有，不过他和楚荆南本身就是恋人，若申无患是楚荆南的话，他们亲密一些，向着对方一些也说得通；陈一究竟知道多少，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在自己和那个人之间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全都不得而知；若他什么都不知道，仍当自己是楚荆南，那些记忆，自己顶着他恋人的身份，该不该负起责任？

　　……陈一平常看起来显得结实但是挺瘦的，脱了衣服却很有肉。相处那么多年，也没觉得怎样，但是动情的表情实在是……

　　楚荆南摇摇头，驱赶走大脑内乱七八糟的东西。陈一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要说动情，也不会等到现在。他在某些方面非常迟钝，偶尔对待事情又异常敏锐，早就看出陈一对自己非常反感。

　　不管陈一反感申无患还是反感楚荆南，都不能让楚荆南感到高兴，因为这代表陈一其实过得不好。陈一是自己罩的，知道他过得不好，楚荆南觉得很懊恼。

　　………………

　　陈一办完公事回到家，沐浴更衣，拿着新做的糖葫芦，想要进献给主上，却在家门口遇到了雪心。

　　雪心冷眼看着陈一手上捧着的食盒，终没忍住，礼也未施，质问道：“陈阁主行色匆匆，莫不是又去巴结新的主上了？”

　　陈一皱眉，什么新的旧的，这雪心说话好生让人摸不着头脑。

　　“公子病得那么重，你却连看也不去看他一眼吗？”虽然就算去了，也只会被拦在门外，但这点被雪心下意识忽略了。

　　“荆公子病了？”陈一问道，他记得最后看到楚荆南的那个早上，那家伙还活蹦乱跳的。

　　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你身为掌管情报的中天阁主竟然都不知此事！雪心愈发觉得不满了。她冷冷说道：

　　“公子是因为劳累过度，又不知从哪里沾染上阴煞之力，大夫说以后定要留下病根的！”

　　得知缘故，陈一心中莫名一痛，纵然明白楚荆南是因为照看自己而病倒的，他或许该觉得愧疚，但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感觉。

　　“我晓得了，还有事么？”陈一问慢吞吞地说道，样子看起来异常冷漠。

　　雪心咬着嘴唇，没有开口。

　　“无事的话，我先走了！”陈一说罢，不再理会雪心，抱着食盒，径自离开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

　　雪心狠狠地对着陈一的背影啐了一口。

　　这时候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雪心姑娘吗？”

　　雪心回头，见到一个桃花眼的男子，是凌日城的护卫周锦扬。

　　“是你啊！”雪心没好气地说道。

　　“雪心姑娘，虽说主上有意将姑娘许配给陈阁主，但是若陈阁主本人不喜欢姑娘，姑娘嫁过去过得也不好不是？”周锦扬说着，笑了笑，“在下都忘了，姑娘的腿还是陈阁主派人打断的呢，看来婚事定然是作罢了！”

　　早在几年前，主上便有意将雪心许给陈一做小，但她还没到年龄也就还没有对陈一提起，但主上出面，这事也差不多算是定了，否则她也不会处处维护与他。

　　周锦扬和他的兄长周锦远是主上的近身护卫，也是知晓此事的。几年前由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陈一发作，他兄长被活活打死，他也连累被降职离开城主府，至今还常常被打压无法出头。

　　虽然雪心当时也觉得陈一针对这兄弟两人的理由实在小题大做，但是彼时她自认是陈一的人，心里当然也是偏向着陈一的。倒也没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周锦扬这时出现，多半是想看她笑话。雪心转身便走。

　　“姑娘留步！姑娘这一番心意被人如此糟蹋，可甘心吗？”周锦扬见状立刻说道。

　　“你待怎样？”雪心冷冷问道。

　　“姑娘可知，当初梅夫人和小少主就是陈一下毒害死的！”

　　雪心心中一动，随即想起主上说过的话：“都是谣言，陈阁主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怎样的人，仗着主上宠爱就张扬跋扈惯了，什么事做不出来？想想他是怎么对待咱们的？”

　　雪心皱起眉头。

　　“在下曾找到城主府的医官，用了好些手段银两，才问出，梅夫人死前不久，陈一曾经在药房提过鹤顶红。而且懂一些的人都能看出梅夫人和小少主的死状确实是被毒死的。”

　　“这……也不能代表就是他做得……”雪心低声道，而且主上也说过……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主上也被他蒙蔽了呢？

　　“不知雪心姑娘有没有这份心意，你我联手，也好还梅夫人和小少主一个公道。”

　　“……要我做什么？”

　　“找到当初替梅夫人接生的产婆和丫鬟，调查梅夫人的死因，在主上面前揭穿陈一的真面目。也替我们自己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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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心就这样和周锦扬达成了对付陈一同盟。而在琴中诗回到凌日城前夕，早就想见对方一面的申千焕和楚荆南终于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