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10、第九章

　　陈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被子也有点潮湿。

　　“醒了？”

　　突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别人的声音，陈一一惊，扭头看去。楚荆南侧面对着自己坐在桌子旁。

　　“你……”昨晚的事，陈一只模模糊糊想起一些，但还是明白，是对方救助了自己。

　　“总之，这份人情我会记得！”

　　“不需要！”楚荆南说道，“施舍你的！”

　　陈一扭过头，不理会对方的话。

　　“对了！”楚荆南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抛了过来，陈一手一抄，稳稳接住。

　　手帕包着的，正是之前失落的玉珠。

　　“这样东西，也一并施舍与你好了！”

　　顾不得楚荆南话中带刺，陈一将玉珠紧紧攥在手心里。

　　楚荆南一直自认非是小气之人，但看到陈一这般表现，却莫名觉得不悦。

　　“这念珠到底适合来历，让你如此看重？”楚荆南问道。

　　“明知故问！”陈一回答道。

　　但楚荆南是真不知晓。

　　总算陈一还念及楚荆南那一份恩情，干巴巴回答道：“这是主上所赐之物！”

　　“不想说就罢了，何必说谎？”

　　“我有说谎的必要吗？”

　　申无患不喜奢华，为人也大方，每次得到什么好东西，除非特别青眼之物，往往转手就赐给手下之人。这些年算来，他赐予陈一的奇珍异宝无数，具体都是什么恐怕自己也说不上来，但这个玉珠，却是他初见陈一时，便看到他挂在脖子上的。

　　想到此处，楚荆南站起身：“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陈一暗道楚荆南怎么变得和主上一样了？这种认定一件事就只相信自己判断的性子让人十分头疼。不过就算他误会了又怎样呢？陈一又没有与楚荆南解释的必要。

　　是以，楚荆南发怒离开，陈一并没有多做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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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晓寒楼，红芍已经回府多时：“公子，碧玉的石料都已经订好了，这是单子，还请公子过目！”

　　楚荆南顿了顿，接过来揣进袖子里，只说一句知道了办得很好，对单子看也不看一眼，快步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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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日城内又出了一件新鲜事，中天阁阁主在工作之余，一得空闲就满城跑到处找摊子吃糖葫芦，一连几日，只要碰到往日庄严冷漠的陈大阁主，就能看见他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不时往嘴里塞一个，面无表情地嚼着，新形象俨然成了凌日城一景。

　　将满城各家糖葫芦吃了个遍之后，陈阁主居然直接跑到他认为做得最好吃的哪一家摊子上去学艺。单单他冷着脸熬冰糖的样子，就足以让那家摊子的生意一落千丈。好在陈一给足了学费，否则摊主非哭出来不可。

　　这些日子陈一的精力全放在学做糖葫芦上面，一时间没有顾得上楚荆南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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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千焕本想抽空去看望楚荆南，却意外听说楚荆南因为劳累过度加上身体受凉，回到晓寒楼便一病不起，一时也就没了去看美人的心思。

　　差不多这个当口，陈一也把他做好的糖葫芦进献给主上。

　　申千焕有点黑线看着盘子里盛着的糖葫芦，转过头，陈一面无表情站在一边，但眼神看起来又紧张又期待。糖葫芦卖相尚佳，山楂个头饱满，红艳艳的十分可爱，冰糖蘸得均匀，熬得也好，雪白晶莹。

　　陈一此刻心里却没什么底，他是突然就觉得主上会喜欢糖葫芦的，好像是听主上说起过，但又不记得是何时提到的。连陈一自己都不能确定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因为至少陈一遇见主上的时候，主上正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很难想象主上会有没钱买东西的时候。

　　万一自己弄错了，主上根本不喜欢怎么办？时隔这么多年，口味难免有所改变，主上本就不喜甜食，就算不喜欢糖葫芦也是正常的吧。自己此番是不是太自作聪明了？

　　见已有人试过毒，申千焕拿起一串糖葫芦，试着咬了一口。

　　“嗯？什么馅的？”

　　“回主上，属下是将干果和成馅料填在里面的。”因为主上不喜甜食，陈一只将芝麻，瓜子，核桃，松子，花生磨碎了，也放多糖。自己尝试的时候觉得还不错，但是这些日子自己吃了太多糖葫芦，到底好不好吃，恐怕也品不出来了。

　　“很好吃！”申千焕点头说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一呆了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挑，才到：“多谢主上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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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走出城主府的时候，感觉脚步异常轻快。

　　“呦嗬！看你如此意气风华的样子，走路都带着风了！”路过的师皓君远远看到陈一，忍不住说了两句。

　　陈一停下脚步，向师皓君点点头。总算之前在城主门口罚跪的时候，师皓君替他说过几句话，否者陈一定不会这样客气。多半一句【与你何干】顶过去了。

　　“太微殿主有事？”

　　“陈一，你就一点没察觉？”师皓君皱起眉头望着陈一。

　　“察觉什么？”陈一疑惑地问。

　　“你……没觉得主上最近不大对劲吗？”

　　陈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太微殿主！请慎言！”

　　“呵呵！是我唐突！”师皓君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暗道陈一这人连还真是愚忠到底，那么明显的差别都察觉不到，看来在他这边打不开局面了。

　　被陈一定了一句，他心内不怎么舒坦，也打算让陈一不舒坦一下。

　　“陈阁主这般悠闲倒也难得。咱们的人马在西北大胜，陈阁主大概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也是因为和端木争相交深厚，才从南斗阁知道此事的。”

　　“赢了便是喜事！”陈一回答，样子很是无动于衷。

　　“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不过对陈阁主……大军得胜归来，阿琴也该回来了！”师皓君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恶质的微笑，琴中诗回来了，陈一乐呵不了几天了，他们又有争宠的好戏可以看了。

　　陈一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