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流年》夕夕如环

7、对不起 那是我第一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可是伊堇的背影只是停顿了一下，复又往班级的方向走去。
　　算了吧，就算是知道答案，也只是些让人难堪的罢了，有些时候也不能事事求真，殊不知难得糊涂也是种福分。

　　纪达准是在伊堇那又用热脸碰了她的冷屁股，他讪讪的跑过来，
　　“哎，她和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兴奋地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能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也不关你的事”。
　　“我就不相信她和你说了那么半天，她……还回头看我了呢，她怎么可能没有说我，哎……你不要走啊！”
　　我不想听他美好的臆想，大步的向教室走去，纪达啊纪达，如果你知道你喜欢的人不仅不喜欢你，连你喜欢她的权利也要剥夺，不知你要作何感想？

　　一连几天，纪达都在我的旁边叽叽喳喳纠缠个不停，
　　“她说什么了，那个男的怎么抱着她，那个男的是不是她的哥哥，她是不是说我了，说……说她那个我”。
　　他见我低着头，一直忽视他的问话，他好像灵机一动，狐疑的看着我：“你……你……不会喜欢我吧！你不能喜欢我啊，你要喜欢我，那个……谁怎么办？”
　　我听见他这样说，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张模糊的脸，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是在想我吗？这么开心，”竟没有发现一直专心学习的程钰的背明显的一僵。
　　“什么那个谁，你们男生只要有点钱有点好皮相就这么有优越感吗，不是每个女生都会喜欢的你们这种男生。”我不知我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程钰竟然也转过头来狐疑的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我”。
　　“伊堇也不喜欢你，她和我说她爱景苏杭”。我不知怎么就这样说了出来，说完才自知失口，但收回却也来不及。
　　“我就是随口问问，我也不喜欢伊堇，你还不知道我，过两天我就会追别的女生了，呵呵”，纪达尴尬的笑笑，不爱学习的他竟然奇迹似的拿过一本书，一看就看了一个下午，晚饭没有吃，就连同班的同学招呼他打篮球也没有去，要知道篮球可是他最喜欢的。

　　我平复了一下心，懊悔自己的失言，想安慰一下纪达，但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口，也许伊堇说的对，当头一棒，让纪达在没有陷入漩涡之前清醒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
　　“你喜欢景苏杭对不对？”
　　沉浸在思绪中的我只看见了程钰有点忧伤的脸。
　　“想什么呢，再说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他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想说我们周日下午有一场篮球比赛，你好像从来没有去看过，反正那天下午没有课，要不要去看看？”
　　“我那天下午有事”。
　　“哦……我们班是和高二一班比赛，原本以为你会有点兴趣”。他盯着我的脸，一直在观察着我的表情，“你真的不去？”。
　　“呵呵”，我笑了一下，原来是因为景苏杭，“就算是和高二一班比赛，我还是没有空啊！”
　　“哦，我就知道你没有空，呵呵”，程钰刚刚还满脸疑云的脸上霎时就像春风拂面，他好像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离开座位呼朋引伴的打篮球去了，走之前，还不忘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同桌纪达的肩膀，“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虽然高一上已经过了大半，但是一向内向，不善交流的我也就只有孟瑶一个朋友，自从和她冷战后，除了杨洛和我有一些交流外，基本上就变成了我一个人，我自己一个人到教室，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晚自习，有时候也感觉怪孤单的。当然一个人的还有伊堇，但是我和伊堇虽然在一个宿舍，关系却总是淡淡的，就如同她这个人，虽然漂亮的让人叹为观止，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存在感总是特别低，可能她是故意不让自己受关注的吧！
　　我和孟瑶冷战的前几天，双方总是暗暗叫着劲，谁都拉不下脸来和对方说一句话，可是慢慢的时间长了，孟瑶发现只是因为一些小事闹别扭实在是没有必要，就主动软下来和我说话，我拒绝了，再后来她和我说话见我还是爱答不理的就主动承认错误，可是她又有什么错误，我和她的隔阂从来都不是对与错这么简单，所以我还是拒绝了。
　　孟瑶一气之下也就和我闹掰了，平时阴阳怪气的免不了讽刺我几句，我不喜欢和人斗嘴，所以也就能忍就忍。
　　孟瑶是个外向开朗的女孩儿，参加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活动，平时也很乐于帮助别人，当然她的帮助大多数是有目的和图回报的，但这并不妨碍她交了很多的朋友，她的世界好像不会因为少了我而有任何改变，每次看到她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欢声笑语，我的心里虽然很难受，但总是安慰自己说：“林文绾，你很好，她没有那么重要”，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渐渐的竟也发现其实自己一个人也不错。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想要一个人陪伴，让我不再孤单，但如果那个人没有对我没有付出真心，那我宁愿没有人陪伴。孟瑶不会理解我，她也不需要再理解我，自从她的世界不再以我为中心，自从她的世界里出现了另一些朋友甲乙丙丁，就意味着她失去了我。我的爸爸总是说我偏执，他说我追求的这种纯粹的感情，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可是他不明白我一直刻在卧室墙壁上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从来都不是心血来潮而已。

　　周日下午，宿舍里只剩下了我和伊堇，孟瑶和杨洛都是忙碌并爱热闹的人，她们不在并不稀奇。
　　其实这周日我除了宅在宿舍里看小说之外，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想看那场篮球赛，或者说，是不想受程钰邀请才看那场篮球赛，没想到程钰听到我的拒绝，反倒很开心。
　　安静的空间里，我听到床上传来笔在纸上的沙沙声，不知她在写些什么，伊堇从来都很神秘，当然不时也隐隐传来远处篮球场的喧哗。
　　“你要不要去看看？”
　　“唔？”我从小说的情节中抽身出来，不确定她是不是刚刚有在和我说话。
　　“我说，你和我去看看他们打篮球吧！”
　　我惊异她突然对这类活动产生了热心，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你。
　　“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我垂下头，可是接下来静默的长时间我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既然看不进去，我还不如去看你打篮球，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我从床上走下来，“走吧，去看他们打篮球。”
　　伊堇笑笑，慢条斯理的把手中写满字的一张纸叠成心的形状，然后放进床头的挂袋里。

　　我和伊堇来到人身鼎沸的篮球场，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到了一个视野相对还好的位置，
　　“为什么把我叫过来，你自己一个人不也可以过来吗，你不是喜欢景苏杭吗，你怎么好像满喜欢增加一个情敌的”，我一下子把从宿舍里就产生的疑问吐出来，虽不打算她会回答，但也是不吐不快。
　　“你不是也想过来看吗，只是成全了你一个心愿”，她的目光紧紧盯住篮球场上的你。
　　我还想再说什么， “嘘……看球”，是她打断了我。
　　我就知道她不会说，或者不屑说吧，我在她眼里可能从来就不够格成为她的情敌。

　　我顺着她的目光，便看到了你，你的身材匀称偏瘦，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健康的光泽，加上略显优柔的脸，很容易让人感觉你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篮球场上你动作矫健，英姿勃发，引得看场的女生都死心塌地的为你欢呼加油。
　　我混迹在人群中，看你过人，抢断，三步上篮，一个三分球后，人群中爆发出女生的大声尖叫，就连我班级的女生也开是倒戈，为你呐喊。
　　中场休息时，有很多女孩儿红着脸递给你湿巾还有水，你邪邪一笑，表示谢意，那些女孩儿反倒不好意思，你推我搡的跑开了。

　　是我的幻觉吗，你笑着向我这边挥挥手，然后一身是汗的向我的方向跑来。
　　“帮我拿好，我打完球后发现你不见了，你就惨啦”，你把你手中的水和在队友手中接过的衣服拿给我，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在裁判的口哨中继续回到了场上。
　　我呆呆的好长时间没有反应，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句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脑海里，后来我和你在一起，后来的后来我们的分开，它都是徘徊在我心中怎么都解不开的疑团，只是从最开始嘴角的甜蜜变成了午夜梦回惊起的一身冷汗。

　　我没有看伊堇的脸是不是很难看，我也无暇顾及，因为等我从怔怔中回过神来，我已经看到你跃起投篮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脚，程钰和纪达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围上你，你可能没有想到这一招，他们狠狠的把你撞倒，□□碰撞的那一声“砰”，我听在耳边都觉得心疼。果然，你也咧了咧嘴，眉头皱了起来。
　　比赛被迫暂停，你的队友都围了上去，你只是笑了一笑，爬起来继续比赛。
　　很快裁判的口哨声传来，毫无疑问以你们班获胜而结束。

　　你并没有过多的高兴，于层层围绕你的人中一瘸一拐的向我这边走过来。
　　嬉笑着说：“我的脚受伤了，你陪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我清楚的听清了周围倒吸了凉气的声音，耳边传来伊堇的话：“还能调戏女生，看来伤得也不重”。
　　你看了看她，挑着眉说：“多谢关心”。说完看我没有反应，干脆直接伸手拖我，不管不顾牵着我的手便走，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离开体育馆的，我只知道在足够远离人群，看不到体育馆的时候，你突然放开我的手。
　　你与先前判若两人，眼睛里仿佛也有了终年不会消散的大雾，语气淡淡的
　　你说：“对不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远离光环，没有痞气，一脸柔弱的你。

　　可是你和伊堇为什么总是莫名奇妙的，和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