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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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长身玉立的你凭栏而靠，对面那个清冷的背影不是伊堇是谁。
看到你的刹那我有点后悔一时冲动答应纪达，但是他推搡着我“你快去看看啊”，焦急的样子像个想要糖的孩子。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不像你一开始见到她追求的轰轰烈烈的样子啊！”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退缩很不厚道，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干净利落的拒绝，那答应了就不能拖泥带水，可是我更明白我是飞蛾，你是火，如果我靠近，那便会灰飞烟灭。
但，是谁说过飞蛾扑火是一场宿命。
意识到我的不情愿，纪达说“算了，算了，不用你问了，小气鬼。”
他终于松了口，我赶紧说“是你说的我不用问了，不是我哦”，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欲走，岂料他抓住我的手臂“大姐，拜托你了，我也想自己去问，可你又不是不知道伊堇，她就把我当空气，我和她说话，她连……她连……发梢都不曾为我晃动过。”
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有点不忍心了，是啊，和他初中三年，虽然他也偶尔对某个美女大献殷勤，但还不曾这样上心过。
“好了，我去问还不可以，但你得让我一会儿单独问她一个人吧，我这样堂而皇之的过去，她会告诉我才怪”。虽然我知道我一会儿问她她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但我也得安慰一下纪达。
“嘿嘿，这我倒忘了，你一会儿再问，这样她应该不会那么困扰。”
“真是欠扁啊，就是没有想过我也会困扰！”
“咱俩谁跟谁啊！”
我转头看过去时你竟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眼睛对视的刹那，我突然低下头，9月的风温柔缠绵，一如你嘴角的弧度，可它却吹红了我的脸，我的手也攥皱了校服的衣角。
沿着你的目光回头看向我的少女的脸上还是一如以往的平静，可是她的眼里却突然露出了一种类似洞察的神态。
“hi，林文绾，你过来好吗?”
伊堇在叫我吗，她怎么会叫我？
身后的纪达推着我，“还不快去”。
我回头鄙视了他一眼，可丝毫不会影响他一脸的春光灿烂。
我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你，你依然嘴角含笑，可是是因为夕阳太过妩媚吗，你的笑容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落寞？
“伊堇，什……什么事？”我支支吾吾的说，语气早已出卖了我紧张不安。
听到我的问话，伊堇明显愣了一下， “没什么事，介绍一下我们班的小美女”。她虽然是和我说话，但是她的目光始终都不曾离开你的脸。
你笑了一下，好像夹杂了一丝苦涩的意味，你说：“林文绾，我是景苏杭，好久不见。”
我要怎么形容我听到那句话的感觉，天雷地火，四海潮生，原来你还记得我。
你没有说我叫景苏杭，你说我是景苏杭，笃定的感觉像是天生就那么高高在上。我的脑海里像有许多漫天飞舞的灰尘，像有许多揪不开扯不烂的毛线，一片混乱中，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
你或许看到了我愣愣的表情，笑着宠溺的揉了一下我的小短发。
“我在高二1班，是小堇的……哥哥”
你还没有说完，就传来了伊堇的历吼：“你不是我哥哥”。
你转过头，笑着说：“不是说好了吗，只做兄妹，你看你竹竿一样的身材，啧啧”你看了一下我，好像发现我比她还要扁平的身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说不下去了是吗，是不是发现没有的理由可以拒绝我了？”伊堇冷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发现一向冷漠的她也可以这么的咄咄逼人。
“有啊，我……不……喜……欢……你”，你一个一个字的说，伊堇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的面如死灰。可是我却在你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色，是因为伤害别人你也不好受吗？
她的眼泪淬不及防的坠落，你用手轻轻的帮她拂去，然后把她拉入你的怀里，“不要在伤害自己了好吗，你那么好，有很多男孩儿等着你去染指，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你抚着她长长的头发，语气温柔似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躲在门后双拳紧握，一脸愤怒跃跃欲试的少年。
“你总说我那么好，可是我若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她的头倚在你的怀里，闭着眼睛，仍然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涌出来。
“失去了我这棵树，你就会拥有整片森林”，你好像没有听见她的问话，继续喃喃的说，你的身子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你的表情，可是你的声音隐隐透出那么一丝憔悴。
你们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不知站了多久，偶尔路过几个同学，也都当做没有看见，捂着嘴偷笑着跑过去。
我的心里泛起一片酸涩，只得别过身去，看着校园里的风景，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才有一点点清明，许多疑问便如刚刚打开的汽水里的气泡一样，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你这么明目张胆恋爱，难道全校的老师都是瞎子吗？
你只是有副好皮囊而已，为什么这么多女生都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壮烈的如同含笑饮砒霜，就连一向冷漠的伊堇也不能避免。
伊堇把我叫到这，就是要我看着你们的亲密吗，为什么让我看，她知道我们见过？她真是个小女人，委曲求全，卑微到泥土里换来的一时拥抱又能坚持得了多久，回过头，你不照样高调的恋爱，她默默地注视。
何必把自己的伤口都揭露给你看，难道男人的爱情是由扮可怜就能换来的吗？她未必不知道这些，只是人一旦陷入恋爱，又有几个是理智的？想到这，我从心里泛出些同情来。
我发现我总是这样，每次在受伤的时候都不会忘了给自己一条绳子，如果不能抵御侵害，至少在受伤后，可以用来疗伤，竟也常常惊讶的发现原来对方也是个可怜人，是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如果仔细发现，世上又有几个不是可怜人，可是你是可怜人吗，想到这我禁不住冷笑出来，你又怎么是可怜人，家境优渥，容颜俊美，美人在怀，身在高二一班的你成绩一定也不赖，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吗，你真是个上帝的宠儿。
“是想到我了吗，这么开心”，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一脸玩味的笑。
“还有比你更自恋的人吗？”虽然想的是你，可是那个还有点矜持的少女不愿意承认。
你听了笑意更深，忽的俯下身靠近我，细长眉眼便那样放大数倍的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眼波流转，又俊朗又风情，根根纤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蝶翼。我的脸不受控制的烧起来，我的心也在漏跳了半拍后，像擂鼓一样猛地凿起来，真是没出息，我在心里骂自己骂到死。
“太阳真晒，瞧你的脸红的”，我看看已经是风烛残年的半隐进云层里的夕阳，突然油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
是啊，我屏住呼吸，用力按住胸口，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沦陷的心。
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那些女孩儿，明白了伊堇。
这样一个懂得进退，察得人心的你，对于青春期的少女，无疑是是种致命的吸引力。
“还记得上次你欠我的吗，什么时候还呢？”
我惊异你还记得上次的事，一激动，竟找不出措辞来接你的话，也忘记了要往后退这回事儿，我只知道你的气息真的很好。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你说完双手插进裤兜里身体慢慢向后退，竟也没有看旁边一脸平静的伊堇。
我怔怔的望着你消失在楼梯口。
“不要再愣了”，是伊堇的话，她说完也只是双手搭在栏杆上，哎……空气中，是谁的幽幽叹息。
我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只是笑笑，学着她的样子将双手搭在栏杆上，很久很久都没有话。
“其实也不能怪你，他……原来也不是这个样子”是伊堇打破了沉默。
“你原来就认识他”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喜欢他”我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是人都能看的出好吧！
“我爱他”她的话掷地有声。
我错愕的看着她，她笑了一下“你一定感觉我疯了是吧，可是没有人会比我知道，他值得，也值得世上最好的爱”，她说的那么笃定，让我错以为说的是地球是圆的。
“为什么叫我过来，还有为什么告诉我？”
“叫你过来……我只能说对不起”，她沉默的一会儿继续说“告诉你是因为他”，她调转身子。
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是纪达，他还站在那，竟然还朝伊堇打招呼。
“你……”，
“不是他让你向我探听的吗，你就告诉他我爱景苏杭”。
“你真残忍，怎么可以这么肆意伤害一个男孩儿爱你的心”。
“到底什么是残忍，难道给他一个大大的希望，让他的心一步步沦陷，然后再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个梦，让他绝望，就是对他好了吗？还不如一开始就掐断，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我的身上，他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
我呆呆的看着她，我明白她说的对，可是……我继续说“一些事情，只有试试才知道结果，不试他又怎么甘心。”
“因为我知道结果，没有人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宁愿一辈子和景苏杭暧昧不明，都不愿接受一个另一个男生的好。我也是个女生，也想要别人的宠爱，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景苏杭，我宁愿没有人爱。”
她见我没有反应，继续说“我明白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而爱而不得的痛苦，尤其是你爱的那个人明明知道你爱他，却朋友或兄妹的方式牢牢定住你们的位置，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说完苦笑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景苏杭就是这样对不对？”
我见她没有应承，就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自己都愿意和景苏杭暧昧，可能纪达也愿意以这样的方式爱着你啊！”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若我得到他的真情，就应当疼爱他，不能忘乎所以，更别说是伤害他，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知道如何反驳她的话，只得叹了一口气，声音竟也软了下来。
“叫我说你什么好，究竟是善良还是残忍”。
伊堇听了低下了头，好像陷入了沉思，“善良和邪恶原本就分的不是那么清，就像有人好心难免不会做了错事。”
她突然抬眼看了看我：“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