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相思》陌妄初

15、第十五章

　　今日玉容殿中寂静无比，紧张的气氛在殿里蔓延。秀女们微垂着头，静静的站在那儿。今日她们无一例外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如果对了皇上的心思，从此便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后家里也会因为自己而更受到皇上的重视。

　　相比较于玉容殿中的寂静，后宫中可是翻了天。

　　皇上失踪了！

　　这可是个足以震乱朝纲的事情，先不说今日是殿选之日，就算是平日里，一国之君也不能说不见就不见吧？那可是御嘉的皇帝，整个御嘉的核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又该怎么办？可是皇帝失踪，那是何等的大事？若是被有野心的人知晓，说不准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到那个时候，谁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尽管再怎么着急担忧，都没有办法大肆搜查。只有在私下悄悄进行。而龙寝殿、乾清宫、御书房还有翊坤宫的所有奴才则是宫女全体出动，无论是御花园，观星台，畅和园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全部搜查了一遍，却丝毫找不到有关于皇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快快快，快到那边找找——”

　　“那边那边，注意别声张，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找到没有？”

　　“没有啊，鱼塘那边也看过了，没有看到万岁爷。”

　　“再去找！”翊坤宫的大丫头紫佩急得直跺脚，距离殿选开始只剩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了，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询问了好几次。可是除了各位娘娘的寝宫以外，他们几乎把整个后宫都翻了过来却依旧没有丝毫线索，这该怎么办！

　　“你们动作快一点，别在那儿磨磨蹭蹭的。”

　　“诶诶诶，那边不能去，今儿宫里面传了话，兰妃娘娘在阿哥所看望小格格。要是泄露出去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紫佩姐！”一个宫女急匆匆的向紫佩跑来，“皇后娘娘要见你。”

　　“见我？现在？”紫佩的眼睛睁得溜圆，“可是这边皇上还没……”

　　“你就先过去吧，这边我来看着，说不准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要吩咐呢。”

　　“……嗯，好吧我这就过去。”紫佩点了点头，“云莺这边就先交给你了，看着他们千万别出差错，娘娘们的寝宫不要去打扰。消息要是泄露出去的话，咱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快去吧！”

　　紫佩点点头快步向大殿跑去，刚到门口却险些和奉茶出来的宫女装个满怀：“娘娘呢？”

　　“娘娘在后殿，快进去吧。”

　　紫佩快步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皇后端坐在软榻上喝茶，紫佩站在帘子后面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前施了一礼：“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起来吧。找到皇上的消息没有？”

　　“回娘娘，还没有。”紫佩低下了头，声音低低的。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受到责罚，但是心里依旧不是滋味。皇后娘娘待下人们一向温和，很少责备，更不要提责罚。可是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更加的难受。

　　皇后没有吭声，半响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堂堂一国之君在一夜间不知踪影，这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莫要忧心，皇上乃真龙天子，万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不然的话，可叫本宫……哎……”又是一个深深的叹息，皇后闭着眼，胳膊支在桌子上轻轻地揉着太阳穴，“而且当务之急是此次没有皇帝的殿选又该如何进行？”

　　看着自己的主子这般模样，紫佩咬着唇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猛地抬起头：“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知该不该讲。”

　　“但说无妨。”

　　紫佩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线：“既然现在百官并不知道皇上失踪，不如就说皇上身体微恙，所以皇上命娘娘来为皇上选妃。”紫佩说完脸上却流露出了些许不安，“奴婢知道这样说这样做，已经算得上是假传圣旨了。可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皇后皱着眉看着她，没有说话。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紫佩的建议，以皇帝的名义下了懿旨。

　　晟嘉三年，顺天府府尹洛笙之女洛昕、光禄寺少卿王之意之女王淑雯、水军统领江泽之幼女江小小等五人皆入选后宫，赐住昭阳殿。

　　而皇后为皇上选妃一事自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和猜测，有人说是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不愿选妃，但皇后深明大义故才有了这次举动。也有人猜测说是因为皇后不满皇帝选妃，但又无力改变祖宗制度，所以威逼利诱让皇上同意由她为皇帝选妃。总之怎么说的都有，一时间后宫里面也议论纷纷，而皇后对此却是充耳不闻。

　　而造成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萧烬现在则穿着一身普通的百姓服装，一脸悠哉悠哉的在宫外的酒楼品酒喝茶。其实比起做皇帝，他更喜欢平常人的生活。不过这世间往往就是事与愿违。

　　难得出宫，就当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吧。

　　萧烬刚刚叫了一壶酒端起来要喝的时候，隔壁桌的一阵阵叽叽咕咕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诶，你听说了吗？李财主又娶了个小老婆。那模样这叫一个美啊。”

　　“又娶了一个？上个月不是刚刚才赎了个花魁回去吗？”

　　“嗨，哪有可比性啊？“听说啊这姑娘是卖包子的老刘家的小女儿，那天他爹生病她替她爹卖包子，正巧被出来闲逛的李进看见，动了心思，就那么到手啦。”

　　“不会吧？他们家就这么心甘情愿得把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嫁给李进那个色鬼？”王五惊讶的提高了音量，张三瞪了他一眼，王五连忙闭上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老刘是不是疯啦？”

　　“你以为他们家是自愿的啊？”张三呷了一口茶，“那是没有办法！先不说李家有财有势，据我听说啊……”张三看四周无人便神秘兮兮的凑到王五耳边，“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家姑娘在当天夜里就被李进给糟蹋啦。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啊？！”王五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李财主居然霸王硬上弓啊！”

　　“你小点声音！”张三急忙捂住王五的嘴，瞪着他，“那么大声，你是不是不想活啦？”

　　“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王五陪着笑打着哈哈，尴尬的挠了挠头，动手给张三盛了一碗汤，“三哥你接着说。”

　　“你当我是包打听啊，还知道的那么清楚？”张三嘬了一口汤，吧唧了几下嘴，“我这还是从我那个在李府当奶娘的舅妈说的呢。不过起初那姑娘也是宁死都不肯嫁，上吊两次都幸好被及时发现。最后还是李进的大夫人亲自去劝说呢。说也奇怪，那姑娘当天还要死要活的，转天就心甘情愿的收了聘礼穿上喜服嫁了过去。再具体的事儿，我也就不知道了。”

　　“哎，肯定有猫腻！”

　　“那还用说？死两次的决心哪那么容易就动摇啊。啧啧……这大夫人还真有本事。”

　　“那可不是，不然李进十八个小妾，总有几个有心眼儿的。没几把刷子的话这正房的位子怎么可能坐的那么稳当，早就换人了。”

　　“说的也是。不过可怜了那姑娘了……才十几岁就成了人家的十九房小妾。”

　　“只能说她命苦啊，怨不得别人。”

　　“哎……这就是命。”

　　张三王五皆是一阵的扼腕叹息。忽然间‘啪’的一声，吓得二人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被捏碎的杯子，筷子七扭八歪的躺在桌子上。看样子刚刚的声音就是他拿着筷子拍桌的声音。

　　不只是他们两个，附近的人听到了声音都纷纷的回过头打量着他，而那男子的面上则是一脸的怒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烬。

　　而萧烬此时心中怒火四起，却只能隐忍着不能发作，他并不想被别人当做异类看待。可是堂堂天子脚下，也会发生此等不能容忍之事。而他堂堂御嘉帝王竟然毫不知情！

　　萧烬闭了闭眼站起身扔下一锭银子走出了酒楼，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视着自己直到他离开。

　　萧烬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间前方一阵嘈杂，他身边的老百姓连忙都像前方跑去，因为他们太过焦急，萧烬被他们撞到了好几下。

　　发生什么事了？

　　萧烬挺直了背脊向前方张望了两眼，缺什么都没看到，他好奇地拉住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男子：“这位兄台，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西街的李财主今日看上了东街铁匠的小孙女儿，硬要人家做他第二十房小妾，不过人家姑娘宁死不从，这会儿子正热闹着呢。你别拦着我，要看自己看去！”说完就甩开了萧烬的胳膊继续向前跑去。

　　而出于好奇，萧烬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