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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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三）1
对于歌，佑小栖从来都是靠感觉的，感觉对味了就是好歌了。
清早的步行街平易近人地吸引着各种小鸟的驻足。街的一头紧拥繁杂的马路，另一头是白天也忘不到头的人工林。树永远是望着天的，怕稍一低头便惊扰了莫个游戏着的孩子。对面的老板娘锁好酒吧的门，又蹿到隔壁自己的画室里去了。能容纳近20个人并排走的平整的石板路上，只有几个人匆匆回家睡觉或者忙着开启自己店铺的门。石板路两旁的铺子被它的小身材拉近了距离。匆忙着的人不吝啬友好得回首，点头。
这天早上所有人都到齐了，忙乎交界的乐队选歌的事。主音吉他手威蓝是个稍矮且粗壮的女孩，在台上的脸部表情可以用狰狞形容，是个对摇滚绝对疯狂的拉子。另一个吉他手窦加强看着有些柔弱，但玩起电吉他时的吼叫好比人缘泰山。唐雨泽就更不用说了，妖娆起来猫女也逊色几分。还有没有表情的佑小栖。
4个人，拿出了个人拟定的3首歌。表演需要7首。佑小栖忠爱的歌都入选了，窦加强有1首入选，亦茜有2首。
威蓝显然很不高兴，说：“听歌的人需要的纯粹的摇滚，弄些哼哼唧唧谁会爱听。”
“又不是没有重金属，入选的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和其他元素结合的产物，”唐雨泽灵牙俐齿着，“加强同学也提供一首纯摇滚的东西了，听那么多有害健康。”
两个北方倔人就这么撞上了。
……
碍于面子的威蓝嚷嚷着要去找负责人，唐雨泽盛气凌人地反驳：“*姐不在就是主唱负责。”威蓝丢下一句“我去找原来的主唱”洒脱而走，留下被掀翻的桌子响撤整个仓库。
“怎么了，亲爱的？”夏昫走进来扶起桌子。
“没事，刚刚有人抽风了。”雨泽不在乎地冲夏昫笑笑。
她挽起小栖的手臂安慰说：“别管她，我们去吃饭，”又对夏昫说，“我们走吧。”
栖捕捉到了夏昫的表情中的尴尬，“算了吧。”
温暖夏昫自认有些被误会，“其实哪天一起吃都行，就今天有点困难。我爸想请我女朋友吃饭，呵呵......我要是带两个女孩去......你说......是不是......有点那个啊......”他不明白怎么每次遇到佑小栖自己总是在扮演辩护人的角色。
雨泽傻傻地翻了翻眼睛，看了看长长指甲，喃喃的： “你不是逼我重色轻友吗？”
栖被逗笑了：“赶紧走吧，少说废话了。”
*** ***
仓库隔壁，*姐的酒吧。
洛明侑一个人喝着水，不时地冲来打扫的人打招呼。
今天威蓝来找他，语无伦次的表达出对佑小楠他们的不满。他没有去安慰她，只是问了她的想法。毕竟和她不熟，也没太大兴趣听她牢骚。
她说想换歌，玩点大的。
他笑了，这个壮实的女孩和他以前的想法一样的单纯。
他说，他自己以前也是喜欢纯暴虐的东西，好象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对音乐有很深的理解，就能和自己不屑的那帮人区别开。但是玩久了就会发现要干净的声音唱出破碎的东西会很牵强，容易迷失自己。
本来就不是那个样子干吗要勉强自己呢？
要找到可以被自己演绎得让人颤抖的音乐，音乐才会升华。
这个脑袋长得象个菠萝的女生显然听不懂他的话。
“如果没有你们的争吵，你觉得佑小栖昨天的表演怎样？”
威蓝这丫头没有丝毫犹豫：“昨天她就唱了一首歌，声音条件很好。但不够狠，听了不痛快。”
她还是喜欢痛快的嘶吼。
“既然你也认为她的不适合唱狠的东西，干吗不找更适合的呢？一个乐团初建肯定是要有分歧的，既然佑小栖是主唱了，为什么不找合适她的歌路？让她穿上皮装，弄上爆炸头，在立麦前左甩右甩你也肯定不会喜欢。大家已经是一个团队了，要是不团结就不会有好表演，明白吗？”
威蓝被我点中死穴——队员间的不团结问题。
她愤愤地要走，他叫住她说了些没经过脑袋的话，他说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能做音乐多久，但他自己从来都是有机会就不会放弃。他建议她如果喜欢可以排进更多的摇滚元素。他说小栖不是没有爆发力的，只不过还需要练习。
他希望她不要因为他的话放弃什么，因为在音乐上学会变通才能走得更长久。
这个北方的女孩豪气的回头对我微笑，说：“其实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不过刚才一时小心眼。我知道要想有好音乐需要的是严谨的态度。别担心。”
突然有阳光照进酒吧。
他说，来这里的念大学是除了音乐另一个正确的选择。
*** ***
中午了，洛明侑肚子饿去仓库找*姐一起吃饭。
佑小栖独自跪在仓库的地板上整理谱子，一张又一张纸，蝌蚪音符和纸面黑白分明着。
习惯了沉默，不代表他冷漠。他感觉双脚突然好重，意识也变得脆弱。害怕伸出去的手，喉咙里的声音，破坏了静默在眼前的图画。
洛就那么不绅士的站着，没有帮忙。贪婪得看着阳光的粒子一个个从窗子中透过，又一个个慢慢粉碎在她的身体上最后反射到自己的眼睛里。
她在想事情，没有察觉地板上少了他身体遮住的那部分阳光。
小栖扶起桌子，将谱子折好放下，向门口走了过去。
洛看到的是一双受惊的眼睛——他吓到她了。因为他没来由的挪不动，没来由的沉默后一句明知顾问的问候。
“顺利吗？”
他不能确认她是否化了妆。她毛绒绒的眼睛原本应是眼线画出的效果。
不得不承认在他的眼里，今天的她很随意很漂亮。长过小腹的宽t-shirt安全的将她拥着，简单的长牛仔被挽成七分。
站在门口的他，身着一件很干净的粉色体恤。
她笑笑。很难得的，穿长链子牛仔裤的摇滚男孩居然有点可爱的baby-face，嘴巴会听话的紧闭。
她摇摇脑袋，故做深沉式的挑侃：“革命同志不团结啊。”
“别管那么多了，先填饱肚子再说。”洛明侑绅士地右脚后退，站到门边的一侧，摊开右手：“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吧。”
阳光涌进仓库，栖感到暖暖的。
她打洛明侑的手，朝他胸口恨恨一锤。轻巧地略去‘赏’字，道：“给你脸了。”然后偷笑着出门走向左街。
他的邀请被潇洒得接受了，而且看得出她有些小兴奋和害羞。她应该不是个会胆怯的人，也许只是当语言显得那么无力的时候她才会选择逃脱。
洛跟上来的时候，小栖的笑容不再莫名的夸张。
她的余光里思远在揉胸口。
“不是很疼吧，”小栖有些抱歉，他那么脆弱的？“看来洛明佑同学的抗击打能力很不行的。”
洛依旧揉着胸口，脸上却有很臭皮的表情：“你用力自己打自己试试，那么一点小劲还嗷嗷。我只不过是被一个女生欺负，没办法报仇。右手和左胸相互安慰一下而已。 ”
*** ***
他们走过街角的服饰店。
她停留在店口甩货车前，随手翻着货车上的衣服。她的手很纤细，指甲修整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部分。
她指着一件印着扁扁的熊猫的白色棉t-shirt，问他的意见。
他点点头，点头的原因在于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扁的熊猫。
小栖立即拿着衣服走进店里问老板有没有大码，老板抽着烟问要多大。她环顾了整间店的衣服最后昂扬指着门口的他：“就要他身上那么大的。”
老板笑着说：“原来是要给男朋友买啊。”她也同样微笑着，却摇了摇头。
老板进去拿货，洛走到她身边，玩笑着：“买给谁？”
她看看他，眼睛调皮的转了一圈，脑袋慢慢伸向他的脸：“不是你。”然后得意的看着他笑。
他看不到自己当时的表情，来不及掩饰什么，只是看着地板小心翼翼的问：“那是送给男朋友了。”
小栖笑出声。
“别这样的表情，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我没有男朋友啊。但是也不可能是送给你的啊，因为还不熟悉你不知道你的口味。我买回去给自己的。”
她的眼睛告诉他他的表情一定很Q：“你拿回去拖地板？”
“有点创意好不好，”看他还是不相信，小栖终于无奈的回答：“当睡衣穿的，还真逼我说出来，呵呵。”
......那天，他知道了那熊叫papa......
他本以为女孩都应该会照顾自己的身材，戒忌一些东西。但是栖的嘴巴好象没有管理员去严格登记每一分入境的食物。他们一起走进一家名叫‘飞’的餐厅。
店子里很温馨，巧妙地用了向日葵做主题：阳光下向日葵海的背景墙；垂吊藤椅上藤蔓向日葵取代了藤蔓植物；还有迎客结算的吧台桌体也是一朵很大的向日葵。
服务生善意的微笑：“还是奶茶吗？”她点头，笑得很孩子：“我还要一份冰激凌不要糖浆和蛋卷。还要一个海南鸡饭。”轮到他，“你要什么？”
“海南鸡饭。”
“饮料呢？”
他没有喝饮料的习惯。服务生拿着点单走了。
*** **
佑小栖承认带洛到这家餐厅是存有私心的，谁叫阿多今天当班。
阿多是这里的首席料理师，会做好吃的食物，调好喝的酒。最重要的是他会在人多的时候为了省时间用奶粉代替奶茶中的牛奶，却不会为了敷衍而忘记小栖从来不喝放过奶油的奶茶；他会在用餐时间随手拿出同一带咖啡粉煮好后命上各种不同的名字应付不同让他烦躁的客人，却会在同一时间为了她最爱的特浓咖啡安静的数着55颗深烘焙的咖啡豆；他会不管递上来的关于顾客禁忌某些事物的纸条而随意发挥，却不会在她的炒饭里多加一滴油......阿多不是没的挑的，但是他作出来的食物的味道让他可以在这家店一星期工作4天却拿到比别人一星期全工作还多得多的薪水。
佑小栖和阿多是单纯意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的关系
而他对她的优待还要感谢唐雨泽经常对她用的一招排山倒海——阿多第一次嗑的药是她打落的。
然后他们就是朋友了。她经常光顾他工作的店，而他不仅给她最好的味觉盛宴，还有别人食物中缺少的爱心。
两杯奶茶和她的冰激凌上来了。
佑小栖嚼着吸管对眼前的思远孩子般的笑着。这个男孩不轻佻，不狂野，也不无聊地生活。像是昨晚舞台上，他的世界有时是沉默的，却又在沉默中以自己的方式写着自己的故事。其实他本不想沉默，只是累于这个世界，不停地解释，不停地辩驳，不停地争抢。对一件事沉默，它不会被拘泥地定格，反而多了更多的可能。
“你经常来这里吗？”
未等她点头他又开口：“干吗一直笑。”
她的嘴唇离开吸管，用力咽下舌间漂浮的奶液，指着杯子说：“阿多放蜂蜜了，好甜啊。呵呵。”
“阿多？”
“就是我啊。”
还是那个头发短得可以看见头皮的脑袋在高大的身材上那么的协调的安放，阿多有她喜欢的迷人小眼睛和长长的眼尾，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就注意他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救了他的小命。
穿着白色围裙的阿多象一个有型的新好男人，蹭者围裙的双手局促得很可爱。
小栖坐向长椅的左侧，让出洛对面的位置给阿多。
“客人那么多，又偷懒！”
店面不大的空间里，坐满了客人。藤蔓吊椅区，休闲沙发区，还有有厚实塑胶玻璃长脚椅的酒吧式饮酒区，满满的客人都是闲适的表情，偶尔几个有些焦躁急着起身要走的，最后也只是围着店子饶了一圈乖乖坐回原位。他们都知道，今天是阿多掌勺的日子，也知道阿多是急不来的性子。
“没有，店长给我找了一个助手。一张白纸但是很勤快，我教了她一些简单的东西。她会的就交给她做了。”阿多看看洛：“你朋友？”
小栖点点头：“他叫洛明侑，昨天晚上认识的。洛这是阿多，我好朋友。”
洛善意地点点头，阿多也微笑着。
“你不是告诉我以后晚上都不出去的吗，遇上坏人怎么办？”阿多才不顾忌洛明侑会误会，教育结束后又趴在小栖耳边蚊子一样的嘟囔了一句“这个是我喜欢的那一型”，然后看向洛，一本正经的样子。
扑哧一声奶茶被佑小栖喷出口，有点歉意有点作弄地看洛。
阿多察觉洛有些疑惑，于是改变话题调侃道：“你知道为什么小栖那么搀却长不胖呢？”
洛明侑全然不知，摇头。
“因为她嘴搀的时候吃的都是我做的东西。”
佑小栖守着眼前的冰激凌尽量优雅地吃着，想着阿多走后怎样向洛明侑解释发生了什么。
终于，“我去做鸡饭了，小栖。”
阿多离开桌子。
她擦擦嘴巴，抢出一句：“把鸡油刮干净。”
阿多的脚步停在厨房门口，转身露出迷人的微笑。
小栖朝他挥挥手。
阿多拉开珠帘走了进去。
……
沉默。
……
“很多人都会喜欢他这一型吧。”这个有点台湾味道的男孩一定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失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变换了表情。
佑小栖吃着阿多在冰激凌里加的葡萄干，岔气地闷笑着：“那么恭喜你了，嗑嗑……”喉咙被卡到了。
虽然不太喜欢葡萄干甜腻的味道，但是阿多却变着花样用它来调味，只因为这个小小的东西能延缓皮肤衰老。
一杯奶茶推向了自己，佑小栖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理，感激地对洛笑笑。
这个男孩，会很沉默，却真实的体贴着。
“阿多他也很喜欢你。”
喝下一大口奶茶，调整呼吸了一下呼吸，她说。
预谋的语出惊人达到了目的。
“他喜欢你这样的而不是我这样的，明白吗？”
佑小栖看到洛的眼睛慢慢变大，大到可以挣裂他美丽的眼尾。
“他是？......”
她含着勺子点头，脑袋象个被栓住的弹簧，最后终于支持不住趴在桌子上狂笑，偶尔抬头邂逅洛有些抓狂的表情。
这个女孩，总是让他的心毛毛的。
她说过喜欢他的‘大’眼睛。区别于小眼睛的诱人，他有柔美的淡淡的拉伸着眼尾。涓涓地，流淌着的不仅是单纯的欲望，更多的是真诚和怜惜，叫人没办法不卸下防备走到他的世界里去。
她的脑袋搜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形容他的词——精灵。
估计被她看毛了，他岔开话题：“我听说威蓝和你们有分歧。”
“恩。”她将空空的盘子仍到一边，又和插在奶茶里吸管开始游戏。
正午的阳光照到他们的桌子。她黑色的发尾垂在肩膀上，眼皮同样低垂着看着桌面玻璃里，餐厅宣传的彩色纸张。她的脸上总是那种表情，不热情，不冷漠，有着被怎样的痛复杂过的淡漠。给他那样一种错觉，也许一个玩笑一个无句的话，只要她感受到侵犯，心就会像玻璃一样破裂。她好像在试图让自己改变，变得对一切热情，或对一切冷漠，而也总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感情，然后又回到那种表情，让人误以为是淡漠。其实，对于关心，她有自己别样的表达。只是她还不确定，那种表达是不是属于自己肚子里那个真实的人格的。
究竟她有怎样的故事？
他有些疑惑。
洛和她一个桌子的距离，近到能够看清楚她瞳仁的光泽，眼眶的轮廓，和眼睛微闭时除双眼皮外，隐藏的另一对折痕。
“她要去找雏辰，我没拦她。”
“雏辰？”洛迟疑。
“原来的主唱啊。”
洛若有所思，微皱眉头。
而后，他又平复自己心中波澜地调侃：“你有三层眼皮！呵呵。”
然而，他发掘自己的发现好像并不能让气氛回归和谐。
佑小栖好像阴谋被识破般反射过度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慌，手中的吸管滑出嘴，奶茶倒流回杯子，滴答声显得有些窘迫。
她真的要被识破了吗？
一年以后的今天，在熟悉的地方被一个还有些陌生的人识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