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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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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二)1
这个故事需要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衔接。
拉拉是闻人斯语学院高中部最后一个结束初恋的人。爱情小帆船不堪一击地沉没,载着女生们对初恋仅存不多的美好而幼稚的幻想。
拉拉不是学校里最小的,却得到整个寝室的照顾。失恋当作被踢出世界杯一样轰动整个高中部。假如不是快高考的关系,慰问的鲜花和糖果应该已经摆满了她的小桌子。
没错,拉拉就是这么的特别。
在这个有人失恋就会成群谩骂男生的女校,拉拉是唯一的拉子!虽然是被甩,为她感到难过的同时姐妹们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原来女生也是可以甩别人的。只要对象不是我们的同胞就好......
唐雨泽一边高呼这个世界的没天理,同性的爱情也那么损人不利己,一边鼓励拉拉晚上陪她夜游加猎艳。
拉拉重重的点头,在小栖的本子胡乱涂鸦。
“小栖,晚上一起啦...”
“不去,第100次了”飞舞的唾液在雨泽的舌尖完成最后一组漂亮的极限动作以9.99的成绩傲然而稳定的着陆于小栖的脸上“那些可爱的朋友还是你留下自己慢慢珍藏吧。”
栖趴在自己的上铺,枕头垫着下巴,出神望着窗外。
雨泽在下铺狠命踹着她的床板。栖依旧看向窗外,对她不管不顾。
“看什么呢?”雨泽起身也望向同一个方向。
寝室的外面是个园子,水泥石阶和成片的榆树,隔着教学区。
“又是榆树!”雨泽穿起拖鞋从床上起来,两只手搭在栖床刷过漆的木头横梁上。
“那么喜欢榆树吗?”雨泽认真的问。
小栖抿嘴一笑,看回她。
“因为只有榆树啊。”嘴角的笑分明有些苦涩。
“小栖!”雨泽眉头微皱。
“恩?”
“为什么不说你的事呢?”
“恩?”
“每个人的过去,失恋也好,破碎的家庭也好,相处不来的家人也好。憋在肚子里不说很难过呢。”
佑小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从高二转到闻人高中部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从睡在雨泽的上铺都是这个样子。
开学两个月了。
闻人高中部高二.三班指导老师带着一个女孩直直地穿过二楼走廊,目的地是走廊尽头倒数底三个的教室——高二.三班。
女孩跟着老师身后,小心地走着,接受每个路过的教室里那些鄙夷地目光的洗礼。
女孩只是走着,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能感受到带路的指导员高跟鞋碰撞地面的尖细声音里的高傲。
而那种感情,恰恰是她原本不曾拥有的。
想要逃避的……
雨泽记得小栖来时候的表情,不冷漠,不高傲,不热情。没有兴奋,没有反抗,好像对正在发生的和未知的一切全然没有兴趣也不反感。
那天,雨泽自恋地和她成为了朋友。单方面地握手,单方面地热情,单方面地自我介绍。而她,只是淡淡地微笑,说:“我叫佑小栖。”
没有性格,却很特别。
这是雨泽对她的独到评价。
那些日子,吃饭的时候雨泽会拉起小栖豪迈地穿过两个球场间的石板路冲到饭堂。活动课的时候,她又会拖着没有脾气地小栖陪她运动。夜里和男朋友发短信浓情密意完毕或者吵架失恋后,爬到小栖的床上,躺在她身边抱着她大呼小叫。
她会喊着说:
“小栖,你个懒猪。出去运动一下啊。”
“小栖,你真是蜗牛的速度。人家都快要饿死了。”
“小栖,我好难过。”
“小栖,他是不是死猪,啊?他是不是?”
……
而她,依旧看不出感情的。
在去饭堂的路上用雨泽能忍受的最慢的速度走着,眼睛瞟着石板路边两排高高的榆树。夜里,搂着着她不安分或者颤抖的肩膀,不说话或者低声地安慰,眼神却漂向窗子外那片榆树。活动课上,没有感情地陪着她做各种各样的运动:慢跑,网球,去健身馆里跳操。只是在打篮球的时候,活跃那么一小会。每次后,雨泽会搂着小栖的肩,对着惨败的对手大呼:“小栖是高中部女版乔丹!”而栖,只是淡淡地笑,不复喝,不反驳。
高中部关于佑小栖的传言很多。
那样一个漂亮的女孩,长长的眼尾,淡然的,不冷漠,不热情。没来由地出现,什么也不去提及。只是在走路的时候,纯黑色的头发庸懒地垂着,眼睛瞟着路边的榆树。只是碰触篮球的时候,头发和身体有那么被激活的一小会。只是在看到别人伤心的时候,淡水之交也会跟着蹙眉难过,然后眼神被思绪诱惑,漂向有榆树的角落。
有人说她是因为一个男孩子所以才转学到女校来,有的说她年幼失去双亲现在要靠人救济生活,还有的说她从小自闭小小年纪就自杀过。
面对传言,雨泽着急难过,问她什么都只是一丝笑后,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出神地望榆树,看着她小心地花着卡里每月都会定期定量的钱,听着叫她的名字后迟钝的回答。
高中部的女孩子们常说,外面的世界再怎样变化,就算变化到所有的女人童话般地找到她们适合的男人幸福地生活,唯一不变的,就是佑小栖脸上的表情。
时间荏苒。
一年一晃而过,高三的小栖话多了许多。却依旧不提及过去,不放纵地笑,不无理地哭。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的童年,她转学之前的日子,仍旧同她脸上的表情,缥缈到有太多可能。
*** ***
雨泽的朋友小栖见过。在她失恋的那天,栖鼓起小小的勇气拼了似的和她走进一家酒吧。
混乱的灯光很容易就让人沉沦。栖怕......
雨泽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酒,栖又一次次地从她嘴里抢下。
周围全是虎视耽耽的脸。
雨泽有些醉意的看着栖,疑惑着。
终于明白清醒是可怕的,因为你理智的知道周围的凶险。而雨泽这样满脸笑晕的在老虎同志的牙齿缝隙间逗留则是更加无可救要的。
雨泽妩媚地招手,服务生不识相地准备添酒。栖不协调地摇头加摆手,深感自己象个落魄的白痴。
承受着周围鄙夷的目光。如果是以前,栖大概会端庄地拿着酒单高傲地喊出一个象样的名字,而如今……她知道,那个词已经不适合她。
而一想到自己根本没带够酒钱,栖抢得更欢跃了......
在大脑里描绘着英勇就义的蓝图。她还这么年轻,还想活着离开。
雨泽居然可以变大喉咙,一口一杯。
雨泽姐姐当这是水啊,那可是她的钱啊。
钱袋正不安分的时候,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酒不是这么喝的,小姐。”一个男生优雅地夺过雨泽手中的杯子,一口闷掉。
喂,这杯算你的哦!栖心里想着,等待事态的变化。
“我知道,”雨泽拽拽的:“但是我今天就想这么喝?”
男孩笑着点点头没有受伤的表情。栖知道这一回合,雨泽赢。
男孩还要说什么,却被叫住。
“夏昫?”一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阿姨的人。
他朝她跑过去,看着这边耳语着。
栖喜欢那个男生纯粹的黑发,却讨厌肚子里疯狂跳着兔子蹦的心脏。
男孩说完后就走了。
那个女人却朝这边走过来,栖有一种把雨泽打包回家的冲动,却没有超人的速度。
“需要帮忙吗?”
栖的表情很难看。
“别紧张,夏昫那孩子说你们好象要帮忙?”
夏昫那孩子?
“我是*姐,是这里的老板娘。”女人在雨泽旁边坐下,和栖一起扶着她:“他们都叫我姐,其实我孩子差不多和你们一边大。”
“好年轻的妈妈啊。”栖一句话说得她心花怒放,不仅是因为她漂亮,为了自己的小命也要豁出去了。
“夏昫说她一直在灌酒,”欣姐指雨泽:“这样很危险的。”
*妈妈这个小栖也知道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刚刚失恋,”栖摇摇头以示同情:“而且还是第一次。”
说的是什么话啊,直接失掉初恋不就完了吗?
“平常看吧,谁都会有的。”
栖用力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坐在她面前让人浮想联翩的女人,热情着,却要栖想到一个冷漠的人。
也许那个人,并不是那么冷漠吧。
雨泽的身体就这么悬在吧椅上,直到栖和欣姐两个用掉最后一点元气。
“我们把她放到那边的沙发上吧,”她提议:“那里很舒服的。”
栖歉意的微笑。
*** ***
那天雨泽在软软的长沙发里睡了好久,乖乖的没有一点动静。
栖和*姐也聊了好久。也听了一个女人的故事。
*姐是台湾人,大概有40多了吧,美丽得想个小姑娘。离婚了以后和儿子一起搬到大陆生活,用私房钱买下这家酒吧。儿子现在在这个城市有名的理科学府念书,喜欢没事和几个同学玩玩摇滚,有时候也会来她的酒吧表演......
突然觉得家里有个开酒吧的妈妈好幸福哦,可以想什么时候唱歌都有人听。然而,听到女人是要存私房钱,世界顿时昏暗到汗毛一排排立正。
*姐指着小型舞台上的歌者问我喜欢听什么音乐,栖快乐地高呼摇滚!
和唐雨泽呆的时间久了,栖的动作和声音有时也会夸张搞笑。她开始感觉,这样的自己很好。
*姐不相信地看着她:“看你乖乖的,也喜欢叛逆的东西?”
“对啊。常觉得身体里面有两个自己,一个可以乖乖的学习,作饭,不停的幻想着......另一个会很乖戾,冷漠,甚至暴躁......但是两个都是我自己。”栖点头如倒蒜。
“那很好啊,年轻人都要慢慢磨砺。”*姐的笑好象个大姐姐:“等**他们简短的排练后就要过来表演了。”
小栖的五官立刻呈‘O’字型。
“别害怕,他们只是外表夸张而已。”
......
表演结束后,*姐叫人开车送她们回去。
*姐人很好。不过说实话,除了对栖笑过的夏昫,她真的看不出其他人会有多么善良。特别是有位‘大叔’冷俊的脸,盯得她脊背发愫。
有机会再去拜访欣姐还是选择白天好了......
后来据雨泽夜游报告,她好象跟那个叫夏昫的男孩恋爱了。
几次叫栖去帮她把关。
小栖才不会上当。那里除了可爱的*姐全是让她晚上做噩梦的东东,还是算了吧。
那个丫头选男友是不会跟着栖的感觉走的。如果真的要见娘家人,就让他拿着财礼上门好了。
而如今,却落到拉拉失恋的陷阱里。
难道这辈子就不能安安静静得等一个人吗?真的要给他一个迷失的自己?
她没有蔑视的意思,只是不想重新习惯混沌的生活,不想动摇自己原本就无坚定可言的心。
一年的时间还不够沉淀一些幼稚的事......
雨泽没有停止的意思:“小栖,你今天要是不去你就再给拉拉找一个朋友。不然你就作她朋友。”
“可以啊,只要拉拉愿意。”威逼利诱动摇不了栖。
拉拉象只苏门答腊猫,花花的脸,叫人怜悯。
雨泽开始展开教育批评:“小栖,有点人情味好不好。平时不陪我没关系,可是拉拉都已经这个样子,我们有帮她调试心情的义务!”
"小栖?"嗲嗲的声音。雨泽不忘在镜子前欣赏自己凹凸有制的曲线,不断变换着角度,对她施展媚功。
小栖一个单臂支撑漂亮的从床上翻了下来:“就算媚到猫眼妆变成超级烟熏熊猫眼也没有用的,好姐妹。给姐姐我闪人吧。”
宿舍的门被栖呈弧线打开,一条充满生机的路就在眼前。她朝雨泽妩媚地摆手,好象卖□□的小贩,只要雨泽走出这一步,自己就可以永生。
那个姐妹一点面子都不给,谄媚地将栖请到门后,之后飞起一腿。大门就这样‘安静’地闭上了嘴巴,没有一点反抗。
不禁让人高叹这妹妹的长腿不是白长的。
“佑小栖!”雨泽歇斯底里的狂吼。
栖等待着下一场胁迫,准备用纯熟的技巧巧妙地化解。但她却失算了。
“这算什么?”唐雨泽的眼睛里飘忽着一个女人的睿智与坚定。
没看错吧?雨泽眼角溢出的是那种亮晶晶的液体吗?
栖好奇的伸出手却被她无情的打落,颤抖着的手臂传导着愤怒的电流:
“每个人都怕被伤害,那就不勇敢的话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好呢?”她突然说得那么地认真,“一些事,你可以把它放在心里,你可以用它反复折磨自己。一年以后的佑小栖可以学着开无聊的玩笑,扮一些好玩的表情。但是还是那么吝惜自己的感情。”
是吧。很长一段时间了,不想去接触和他有关的东西,麦克,吉他,音乐,甚至连理发店都很久没去过,怕看到辩识度高的颜色,连逛街都离男士用品远远的......
不想寻到某个熟悉的味道。
她好像没了感情。自己到底是谁,用什么立场去爱。
“可是......”栖找不到反驳的话。
算了,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就知道这个妮子喜欢嚼自己的嘴唇,但是还是招架不住这个惹人怜的表情。
栖无奈地笑。
唐雨泽,这次你赢了......
*** ***
“喂,唐雨泽!你的眼泪怎么有眼药水的味道?”这个死丫头一边帮拉拉拾掇一边狡诈的笑:“我从来也没说那是眼泪啊,谁叫你赶我走的。人家眼药水还没干呢!”
……
看看镜中的自己,感觉还不错。久违的米彩长裤,可爱的绿色露脐短T-SHIRT下结实而有质感的腹部曲线,额头上那个被她当作SYMPLE OF PINK的金属链子......
站在一身妖艳猫女装的雨泽身边,有种被盖过的安全感(妈咪哦,雨泽的鱼网袜)。
镜子里。
左边的栖蹲着系着鞋带。
右边的雨泽担忧地看着栖。
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