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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2 他对自己说 ...

  •   女孩和男孩以为他们可以快快乐乐相互陪伴着,趟过叫童年的那条河流,漠视周围发生的与己无关的事情,对那些对他们微笑的人微笑,对那些对他们起兴趣的人礼貌回避,在自己世界里关心着对方。
      直到男孩母亲回来的那天。

      由于男孩,女孩也开始喜欢呆在琴室安静地坐上一天,自己弹着男孩教的调子:
      “do so fa mi fa do /so fa mi fa re/… re mi fa so fa mi re do.……”
      那天男孩对女孩微笑:“我教你弹琴吧。”
      长长的眼尾锃开眼裂,在女孩的瞳仁里飞舞着。
      女孩不喜欢音乐,那些哀伤的调调能轻而易举地把忧伤钩得牢牢的。即使散去了也不会轻易放手。然而,她乖乖坐到男孩身边看着他两只手优雅地游移于黑白之间。
      那是一种会慢慢地揉碎人心的调调。
      ……
      同一首曲子,女孩听男孩弹奏的时间长了,慢慢记熟着。
      “do so fa mi fa do /so fa mi fa re…”
      男孩的手握住女孩的,在黑白键上静谧的忙碌。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她看着他的手,学着他的手型。他看着她的,指点她弹错的音敲打她塌陷的指肚。
      ……
      女孩没有天才的造诣,却对喜欢的东西很有灵性。
      这天,男孩教女孩基本的指法。
      又一天,女孩的手被男孩握着学会了右手的主节奏。
      下一天,女孩跟随着男孩左手的伴奏,右手单独地弹出了音乐。
      然后的一天……
      接下来……
      最后,女孩的小手,指头自由地在黑白键子上起起落落。
      落地窗前,钢琴旁边,是架着提琴的男孩,即兴地变奏。

      一年后,学校里。
      男孩和女孩是常春藤小学部一年级一班的学生。
      班级里的孩子都知道他们的事情。那样有名望的家族的风云绎事在舆论活跃的那个城市早被传得沸扬。
      然而,一年后。外面的焦点早被行色的花边取代。只是这间小小教室的空间,却没那么多变幻给这些小不点调换口味。
      班级里有一个叫小弦的孩子,每每看到男孩走进教室,都会拍着手转过身,对着教室后几排的他的小党羽大喊:“没娘要的孩子来啦!没娘要的孩子来啦!”
      那些小男生先是哄堂大笑,然后跟着起哄:
      “小北,你妈是不是跟狼跑了?”
      “小北,你妈怎么把你给扔了?狼不是最爱吃小孩子吗?”
      “小北,你不是狼生的吧?”
      ……
      每每遇到侮辱,男孩总是咬着牙沉默着。他记得女孩说的话,她说他们改变不了什么,她告诉他,他们能做的就是高昂着头颅,轻视着无聊的嘲弄。
      每每侮辱不休的时候,女孩总是看看低头沉默的男孩,然后转身冷漠地对小弦说,小北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妈妈,你们连她美丽的鞋子都不如。只不过她和他们一样,只是一场赌局的筹码。这句话,女孩从来没有说出口,她已经透析到他们卑微的生活。好像无与伦比的奢华,其实出卖了的,是自由。
      每每女孩这么说,小弦都不再说什么。因为反驳后的女孩,总是捂着嘴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地冲出去。
      小小教室里,满是小伙伴指责的声音。其实即使没有指责,小弦也很内疚。
      男孩信步跟上到园子里的榆树下。
      女孩没有哭,在男孩面前一次也没有。只是不住地呕吐,吐到囿圆的脸颊出现血红的颜色。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女孩的耳朵嗡鸣着。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
      胃神经性的痉挛。
      “呕,呕……”
      “你没事吧。”男孩拍打她的背。
      “嗑嗑……”女孩急促的喘息着,“没事……”
      然后对他微笑。
      “为什么总是吐呢?”男孩疑惑,“是不是病了?”
      女孩依旧微笑,胃部的疼痛刺激得眼眶有点红。
      “被那些恶心的话刺激了。”女孩嘲解着,“音乐课要上课啦,你快去准备吧。”
      男孩是文娱委员,音乐老师器重的对象。每节课老师都会让男孩安排课前表演的人,男孩要介绍和纪录表演人的表演曲目,和他们的表演过程。
      “我去请个假吧。”男孩关切地看着她。
      “不行!”女孩有些生气,“要有责任心,我们不做我们讨厌的人。”
      男孩怔住,末了,拍拍她的头,又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开了。

      园子里静静的。
      女孩一个人,蹲在榆树下。
      长长的眼尾锃开眼裂,望向四周。
      没有人了,她告诉自己。
      泪珠顺着她浓密的下睫毛流下。
      一滴,又一滴。
      掉落在水泥花坛围边的水泥石阶上。
      女孩伸出手,蘸着石阶上坠落的眼泪,然后送到嘴里。
      咸的——
      女孩告诉自己,流下的眼泪,只给喜欢自己的人尝。

      园子里的一个角落。
      小弦躲在一棵榆树后面。独自落泪的女孩,要他的小心脏被狠抽了几下。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不想让她哭的。可是每每看到她和男孩在一起,骄傲的王子和公主,他的嘴巴就会不自主的说出那些刺痛的话,疼得要她想哭。那时他的感情,如果能象她的泪珠那样澄澈就好了。

      “呤呤岭……”
      铃声响了。
      女孩擦干眼泪,跑去教室的方向。

      小弦看了看四周,安静地没有任何动静。
      跌手跌脚地向女孩呆过的地方走过去,不忘窥查周围的动静。
      蹲在女孩的泪珠旁,石板上的几滴。
      他伸出手,蘸下她的泪送到嘴里。
      甜的——
      他听妈妈说过,人在绝望的时候哭出来的眼泪是甜的。
      小小的他发誓,不要她的世界因为他而再苦涩。

      *** ***

      妖气女子再来的时候已经不那么妖气了。
      敲开别墅的门,定定地站在门口。
      淡淡的脂粉,清瘦了许多的身体,没有美丽的琉璃鞋。
      因此,相比之下,女孩以为自己强大了许多。

      女子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比女子的年纪大一些,比男人年纪大一些。
      沉着脸,不屑去看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女子和那个男人的身后,一台加长的黑色林肯。
      女孩第一次见到那么长那么长的轿车。
      男人和女人站在他们对面。

      女子是来找男孩的,她要带他走。
      他们说着话,语气平和却带着杀气。
      男人说男孩是他的孩子,不可以随便带走。
      女子说男孩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是她的种。
      男人疑惑地看着她。
      另一个男人好像笑了,只是嘴角扬扬有些轻视男人的智商。
      他走到男人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男人的脸苍白,瞳孔急速收缩。
      他叫管家把男孩带下来。

      男孩拉着管家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
      来到女子面前,不肯撒管家的手。
      女子兴奋地俯身,猛亲男孩的脸颊。
      男孩看着楼梯上的女孩,不肯跟女子走。
      女子生拉硬拽着。
      男孩虽是倔的,但是抵不过女人野蛮的武力。
      终于。
      “等一下——”
      楼梯上的女孩,用8年最大声响喊道。
      声音从楼梯上漂下,响彻整个大厅,而后顺着打开的门飞了出去。

      女子拉扯的手停住了。
      女孩转身跑向二楼。
      一秒,二秒,三秒……
      门外穿来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
      四秒,五秒,六秒……
      第30秒。
      女孩终于跑下来。
      来到男孩面前将手里的纸递给他。
      “你藏到柜子里了。”
      ——一团一团的凤仙花。红的,粉的……
      男孩接过来,鼻子酸酸的。
      被女子撕扯着,向门口挪着步。
      男孩看着手里的凤仙花,身体被女子扭转着,留给女孩一个背影。
      最后被那个男人抱起,塞进了车,开走了。

      “呕,呕……”
      女孩的胃又痉挛着。
      “呕,呕……”
      她含着眼泪跑出了门。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
      那声音在她耳朵旁,进出进入。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
      “呕,呕……”
      她以为她变得强大了,其实不是的。
      “嗑嗑……”

      那一年,佑小栖8岁,洛小北8岁,他们的小米2岁。
      她的记忆里,他不叫洛小北,只是小北。
      他的记忆里,她也不叫佑小栖,只是小栖。
      而他们的小米,就是小米。
      *** ***

      女子走后,男人疯了一样。他没想到女子竟然能够找到那样一个靠山。男人的地位,权利全权掌控在黑色林肯车的主人手中——全球金融业大亨。而相比,男人自己更象是个用龌龊手段吃祖产的傀儡。
      女子告诉男人,只要她愿意,她的新男人就可以在10分钟之内收购他的公司,跌破他公司的股价。男人央求她,女子毕竟是女人,心软啊。曾真真切切爱过的男人,女子怎忍心他变得萎靡?
      女子的唯一条件是——
      赶女人和女孩出门。

      女孩离开的那天,凤仙花开得好美。
      牵着女人的手,漠然地看着铁门向她们关上。
      女孩看不见她的表情,女人的脸永远是上扬着的,哪怕迎来的是顿毒打。女人被打的样子那么的凄美。女孩再小一点的时候见过......
      ......
      小楠紧紧地护着女孩。
      女人紧紧互着两个女孩。
      几个黑衣男人生抢着她怀里的孩子。
      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尖叫,眼泪落寞地在脸上划出弧线。
      女人尖叫的样子也那么地漠然……
      男人们拉开女人的身体,两个孩子在她怀里跟着拉开。
      男人们试图把女人抱起来扔出去,两个孩子在她怀里也被扔向一边
      ……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不耐烦的脚步声。
      男人们有些生气了。
      不再对美丽的女人手下留情。
      撕扯着她的衣服,头发。
      女人想要去拉衣角遮住露出的肩膀。
      男人们就趁这个时候,拉出小楠。
      女人叫得更大声。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男人们不想再耗下去了,眷起衣袖,挥着拳头向女人的脸打去。
      零星的拳头雨滴一样落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反而安静了,漠然的瞳,不收缩,不闪烁。
      女孩的世界也安静的,在女人的怀里被左右推搓着。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
      门开了。
      妖气女子的声音:“快点,怎么还没好?”
      “她硬是不放手。”一个男人说。
      妖气女子看看被抢过的小楠,又瞟着狼狈的女人。
      “一个就够了。”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嘀啦,叮哩。嘀啦,叮哩……”
      ……
      门被关上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女孩牵着女人的手。
      小楠留恋地回头,长长的眼尾住满了哀伤的飞霞。
      她说:“小栖,帮我找小米回来。”
      一个黑衣男人扯着她的胳膊,催促着:“小姐,少爷和少奶奶还等着呢。”
      小楠倔强地定在那里:“如果我找不回小米,帮我找到它。”
      转过身的小楠,眼泪滴在了身后的地板上。背对着女孩的落寞身体,被男人抱走了。
      女孩被女人牵着,挣脱不开。女人紧缩着肩膀,她看不见女人的表情。
      女孩趁女人的身体有些抽搐的时候,放开手。
      她走到小楠刚刚站过的地方,慢慢蹲下来。
      地板上,小楠的眼泪透明的,残存着温度。
      女孩伸出手指,蘸地板的眼泪,然后送到自己的嘴巴里。
      甜的——
      那天以后,女孩不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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