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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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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2
学校。
三楼一教室里。
佑小栖最近心情很好。唐雨泽刚刚讲完夏伯伯英雄救美的佳话,并把他当作新新人类之新好男人鼻祖一样地崇拜她。
佑小栖望向窗外。操场旁两排榆树原地静候着,每天都会安静地等待阳光的洗礼。
麦子玄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佑小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掉,现在的佑小栖学会去解决问题了。但是她还不想分心,等到考试结束了再去找他谈清楚吧。
“高中部三年级三班佑小栖,请到正楼传达室有人找!”
广播里传来主任严肃的声音。
“小栖,你犯错误了?”唐雨泽卖弄着天真,明明就是有人找。
佑小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理她,接受全班40多双眼睛的洗刷走了出去。她从主楼梯下去。
转弯到二楼然后到一楼。
传达室旁的大门开着,玻璃折射着明媚的阳光到佑小栖的眼睛里。阳光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佑小栖看不清他的样子。有些迟疑着她走了过去。
“你好,佑小栖。”男人礼貌地伸出手。
“你是……Pual?”佑小栖有些惊讶,难道这个男人真的如Rae所说的相当有诚意。
“哈,太好了。你还记得我。”Pual冷峻地笑容很难让人忘记。
“找我有事吧,是关于《Princess’s zippo》的吗?”马上要上课了,佑小栖索性把态度明确一下好了,“对不起,我还是接受不了。我很清楚贵公司在国际的实力和地位,我也很清楚自身的状况能得到贵公司的青睐是我的荣幸,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也许人人的成功都会借助一些外力,但是我不想因为麦子玄是公司董事的关系而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而且我并不认为这张专集的理念适合我,也许我有这样的一面,但其实另一面多过这一面更像我。所以如果……”
“如果不是因为麦董也不是《Princess’s zippo》而是为你量身订做的一张非主流的主流音乐呢?”Pual自信的说。
“为我……量身订做?”佑小栖有些糊涂了,脸上泛起了白痴的笑容。“嘿嘿,是我脑袋坏了,还是你脑袋不好啊?”
“恩?”Pual斜着脑袋对她笑,搞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
“这个,我能不能先听下音乐?”
“好的,放学去我工作室吧。”
*** ***
深夜。
某别墅。
他睡不着,一个人一壶热酒坐在窗边,麦子色的头发被园子里灯打闪了。
麦子玄他不是一个会宣泄的人,他心里总是被哀伤掩埋却不会释放。他,一个男人,不习惯喝酒,不习惯吸烟,只在重要的场合浅尝些交际的红酒。他没有嗜好,没有赌癖,每天会换新的衬衫或者新的体恤,换下来的臭袜子也不随意乱仍,而是放到卫生间专门的篮子里等待佣人回收。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刚刚19岁的男人,理智地活了19年。愤怒的时候他不会吼叫,快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生气的时候总是沉默着,悲伤的时候只一个人一壶酒一间有昏暗光线的房间还有一个寂寞的夜,然后是无动于衷地闻着酒香自我催眠着。他需要放松。
跟他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会压抑吧。他问自己。他本以为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和自己是那么得相似,所以他越发地珍惜。他以为她会是他一生的伴侣,他以为她会享受这种生活。但是,在听到她歌声的那一秒他便知道了,这个姑娘心里的哀伤和他的不一样。他是拥有了世界的那种寂寞,而她是一无所有的悲哀。他需要的只是另一个个体给他的温暖,而她需要用征服世界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她给不了他温暖,给不了他爱,她比他更需要呵护。所以她逃了,一个人不会轻易地伤害另一个吧,所以她选择用沉默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他以为用几年的时间可以让她学会眷恋,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甚至可以不要她的关怀,只需要她陪在自己身边,他太孤独了。他的脑袋时刻都是清醒着的,他的悲哀之处也是如此。他体会不到用青春创造激情的那种感觉,看到她站在舞台上和她的朋友一起默契地配合着,他只能被感染却不能让自己释怀。
也许,他的青春是用来祭奠的吧。他永远只是青春的追叙者。
房间里,办公桌上放着的小型音响里传来的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他很累却不想回卧室,因为这间房离她的卧室很近。他知道自己不该怀念了,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感情。有个朋友曾和他说过,朋友说感情的事情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情愿不情愿。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应该’,什么叫‘情愿’。现在他懂了,并不是他付出了她就应该因此而爱自己,也不是因为她的拒绝他就不‘情愿’去付出了。
感情的路千回百转,她不会是他的终点只会是他的第一站。而这第一站注定是最美的,她被赋予了太多憧憬太多他小心地经营。但徘徊后,他也注定会往下走。因为他是理智的,理智的男人。这次,理智又变成了他的优势。
他会是她的第一站吗?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佑小栖,找到你自己,然后加油吧!
*** ***
其实我们都只过是迷路的小孩子,贪恋着世界的精彩。
但是一切都厌倦的时候,一切的浮华都褪去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家而已。
那里有可爱的家人,为你留守幸福的爱人,还有你们未来的小孩。
只不过,当你自己的小孩子到了贪玩的年纪的时候,希望你有更多的耐心等待他回家吧。
每个小孩子都不要放弃,因为迷路只不过是一段路,这段路走过去了,你就会记得了。
记得周围温暖的笑容,记得家的方向,记得自己心的方向。
然后跟着自己的心,向前走。
别回头,记得变成石头的那个妇人吗?
别回头,勇敢点,别在眷恋浮华的精彩。
你要有自己安定的生活,为自己爱的人,好好活着。
“这次方案还满意吗?”Pual合上档案夹。
佑小栖看着在座的资深人士,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们的这次会议是开在商圈中心地带的SOYO总部,会议室坐满了人。Pual坐在邱迪旁边佑小栖的对面。他放弃了年度大碟《Princess’s zippo》的工作,专心为佑小栖打造这张专集。
会议桌旁边的工作人员全部是为这张专集挑选过来的,服装师造型师为佑小栖准备的助理以及策划人音乐人的助手。
“大家可都在期待你的答案啊。”邱迪笑着看着她。这个男人难得有笑容。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佑小栖问。
“请讲。”Pual绅士地点头。
“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新人身上不觉得有些浪费吗?”佑小栖有些大胆地问,“而且,大家怎么会知道我会接受呢?”佑小栖看看身边的工作人员。她知道这话一出有可能招来骂声一片。做SOYO能够力捧的新人,没人会拒绝。她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但是出乎意料的,她得到的只是大家亲和的笑容。SOYO就是SOYO,一个实力而有凝聚力的团队。
“这点你就可以放心了,浪费不浪费我相信邱迪先生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坐在她身旁的策划人Phiobbe笑着攥着笔轻点她挺挺的鼻梁。
“而且我们都不觉得浪费啊,”Pual笑着看看邱迪,“你的声音我们在座的同事都听过了,很适合我们新的理念——交响乐V.S摇滚V.S流行,绝对是另一种震撼。你会是不二人选。”
“至于你接受与否的问题,”邱迪笑着继续说,“你看我们全巢人都出动了,你忍心拒绝吗?”
“小姑娘,我们对可是绝对重视啊!”造型师阿星说。
“对啊,婧姐不同意换掉公主造型邱迪就把她分配到另一组去了。”阿星的助理拿他打趣,“现在我们家阿星会帮你全全负责的。哈哈,他昨晚听了你的声音都没睡好觉哦!”
“呵,是啊。”阿星瞪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一定会研究出适合你的造型。”他对佑小栖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还不行吗?”Pual有些着急了。
佑小栖看着大家,站了起来。她恭恭敬敬地为大家鞠了一躬。“我可能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包涵了。我会努力,尽我所能。”
*** ***
夜晚。
佑小栖走出电梯,脸上洋溢着幸福。SOYO唱片的大门从此为她这个小姑娘敞开了。她知道她可以努力了,就像她一直想做的那样。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被质疑的准备,被辱骂被怎样她都会承受,因为有比这些更重要更能让她快乐的事情从今天起陪伴着她。
“小栖,会开得好慢哦!”大厅里,唐雨泽从沙发上坐起来,抱怨着。
“对啊,我们可不可以走了吧。雨泽的肚子都叫了!”夏昫微笑着,依旧有夏天的味道。
“怎么样?”洛明侑走了过来。现在他对她的关怀也可以像阿多一样,不遮掩。
佑小栖点点头,美丽的眼尾朝他微笑着。
“耶!我们去吃宵夜!”唐雨泽抱着夏昫蹦了起来,欢呼着。
*** ***
与追忆路交叉着的小吃夜市。
这里是街边摊和掏宝小店门的世界。
炸肉串,烤鱿鱼,小丸子,豆腐烧,铜锣烧还有豆腐串…… 唐雨泽和夏昫手里塞得满满的。他们两个在前面搜罗小吃,佑小栖和洛明侑跟在他们身后逛着街边的小玩意。
“你来,看这个。”佑小栖站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papa熊软垫。洛明侑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睁得大大地眼睛。现在的他因为她的存在而幸福着。
“记得它吗?”佑小栖考问着。
洛明侑变出一串考鱿鱼,送到她嘴边。“唐雨泽给的。”
佑小栖把嘴巴伸过去,咬了一大口。
“是papa嘛!”洛也咬下一口,“哇,好辣!”
“你还记得?”佑小栖顾作镇定,掩饰心里的甜蜜。
“那当然,你睡衣上的图案嘛!”洛明侑随口说着。
“睡衣?”折回身的唐雨泽撞上了这个词,“哎呀,小栖你不对了啊!”
“不是不是的!”这是第二次佑小栖像一个手脚不协调的八抓鱼,手和脑袋笨拙地摆着,“是那天去买衣服,我告诉洛我喜欢papa熊。”
“哦,然后他就送了你一件papa熊的睡衣啊。”唐雨泽戏弄着她,对身后的夏昫使眼色,“你穿给他看了吧。我都没看过呢,是不是放在洛家了?哈”
“不是不是,我还没穿过。放在寝室里。”这是第二次因为唐雨泽,佑小栖深感自己像个落魄的白痴,语言极度地匮乏着。
洛明侑浅笑着。
“哦,这样啊。”唐雨泽拍拍洛明侑的肩膀,“明侑哥,看来小栖不是真的喜欢papa熊的睡衣,下次送别的图案的吧!”她一副上级对下级下达命令的严肃表情。然后对她身后的夏昫说:“我们去前面网罗小吃吧,不要打扰小栖同学和明侑哥讨论睡衣的问题了。”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我……”佑小栖抱着枕头感觉好委屈,但是那是唐雨泽啊有什么办法。
“好啦。”洛明侑拍拍她的脑袋,她还是那么傻,“再吃一口,那么瘦人家说我虐待你了。”佑小栖看着洛手里的鱿鱼,气嘟嘟地扑过去大咬一口。
“小栖!你咬到我的手了!”
“小栖,你快松口!快松开!”
“小栖!……”
*** ***
周围的一切一起向后飞奔着,树,马路,还有街景。
初宁双手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初父叫他回去。那个老男人总是用命令的口吻,毫不在乎他在想什么。
那个女人又来了,那个被老男人抛弃了的女人,他的母亲。
雏辰不会不知道,当妖气女子第一次见到佑小栖的时候,她美丽的眼尾就在揭示她的身份了。佑小栖的眼睛和她的母亲一样的漂亮,和初宁10年前见到的那双一样的漂亮。
妖气女子没有那么得迟钝,她和初宁一样,第一次就观察到了佑小栖眼睛的特别之处。
对于佑小栖,初宁其实并不想伤害她。只是迫于家庭的压力,他的家庭是畸形的。那种畸形让他看清楚一些事情,让他越发地渴望正常的生活。他和佑小栖一样,有的时候他同情佑小栖大过恨。实际上,他对她没什么可恨的。妖气女子抛弃了初父和他,为了家族利益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辗转在几个男人之间——初父,佑小栖的父亲,洛明侑的父亲。谁那里能帮助她满足自己的私欲,她就会光顾谁的怀抱。现在,她又回来了。在佑小栖爸爸落魄,洛明侑父亲戳破她的骗局后,她又回来了。
莫非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伤害比快乐来得真实。
初宁其实是抱歉的,对佑小栖对洛明侑。但他不愿意面对这层感情,因为他会不忍心,因为他会感觉到自己进退两难感到不授控与自己的那种无能。
风驰电掣后。
他的车停与初父别墅的停车场。他来不及也不想去看这里的变化。初宁大步走上楼梯,揣开门。
“初少爷。”门口迎接他的虎叔越发的老了。50岁应该用来颐养天年吧,应该平静地生活享受儿女簇拥的快乐。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能够活到50岁已经算是种奢侈了。现在的他们,心惊胆战地活着,提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复仇。
“老爷在大厅等着你呢。”
初宁大步流星地向大厅走去。走廊里的门一扇扇为他打开。他很讨厌这种生活,活在牢笼中,要安全所以将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需要透气时,又一层层拆开。呼吸得不自由
他走进大厅,华丽且奢靡地摆设不成不变,让他压抑。他走到嵌金边的套装陈设沙发椅前,老男人坐在那里,他身边是哭泣的妖气女人。站在周围的是保护他安全的男人。
“老爷,你看啊他们都欺负我。”妖气女子诉着哭。
她是比老男人小很多的。大概10岁的差距,足够让他宠着她溺爱着她。当年她的离开,并不是什么他为了阿多的妈妈将她哄了出去,正如初宁了解到的那样,是她背弃了他们。
老男人双手搭在拐杖上,岁月没给他留下丝毫的快乐。他额上皱纹滋生,右侧有三根肋骨刚刚断裂,左眼也因为枪伤而失去了光泽。这个男人拼搏了一辈子,欺负过那么多人,干过那么多坏事,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做什么了。
“小宁啊,”老男人的声音沙哑着,眼神伸展着看向初宁,用饱经沧桑的老态对着他,“过来看看你妈妈吧。”
妖气女子停止抽泣。她抬起头,眼神从虚伪中抽离。这是她的儿子吗?
“你有什么事吧。”初宁看了女人一眼,没理会他话暗藏的含义。
女人看向别处,有那么一秒钟她回归成一个平凡的女人,为儿子对自己的冷漠而哀伤了片刻。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调试了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现在对她来讲最重要的是那份还不属于她的遗产。
“小宁啊,她有些事要求你帮忙。”老男人好象多老了20岁,眼睛里的平静好象宣告着对尘世的无所眷恋。但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始终是他的心结。也许允许有也许,他的生命没有她的存在会是很平静的一生,也许他的生命没有她的存在会是很无指望地虚度着。他在等她回来,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他不知道她回来了自己能做些什么,埋怨吗,惩罚吗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无力去做什么,无力去改变什么。他惩罚别人一辈子,埋怨别人一辈子,他真的觉得累了,也倦了。现在,她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干吧。
“挣洛氏的遗产吗?”初宁的嘴角扬着对女人的不屑。
“小宁,我知道……”女人开始玩煽情,却被初宁抵回去了。他讨厌她眼神中的虚伪,没有属于一个母亲的爱,令他厌恶令他恶心。
他想起了夏伯伯家的秋婶婶,那种母性的关怀和眼前这个所谓他母亲的女人是那么得不同。
也许因为初宁从小没有受过母爱,所以第一次接受秋婶婶的爱时会那么抗拒,那么过激。被洛明侑误解为不敬,出手打了他。那次初宁并没有还手,因为对婶婶那样的举动不是他想的。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感情就好象牵线木偶一样得僵硬。他渴望爱,又畏惧那种爱。它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他,初宁,是一个多么可怜的人,一个因为没有爱而可怜的人。
“对不起,我是不会帮她的。”
初宁转身离开了,视线里妖气女人开始抽泣。他的世界却失去了氧气,真空着听不见任何声音。
初宁不幸福。而因着这不幸福,他更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他知道自己不善良,所以不想因为这恶而让被伤害的人更难过下去。
*** ***
夜晚。
叫‘飞’的小餐厅。
“喂,”阿多想了好久,终于拨通了电话,“洛明侑吗?”
“喂,你好。我是。”
“我阿多啊,在哪呢?来聊聊吧。”
“在SOYO唱片附近,小栖在录单曲我正好有空过去。”
……
‘飞’对面的小店。
洛明侑坐在阿多对面。最近他的生活因着佑小栖而平静,没有时间留给哀伤。
“最近气色不错,”阿多看着他,拿起餐单,“很有神采。”
“恩,突然觉得生活简单些会很好过。”洛明侑不再折磨自己,他想通了很多事情。那些纠葛,关于财产或者妖气女人的,统统都断了吧。他只想找个好工作,有资本有能力照顾他的生活,还有他的爱人。
“喝什么?”阿多问他。
“汽水吧,太渴了。”
“好,”阿多对服务生说,“一杯汽水,一杯Tequila。”
服务生领会地点点头,接过餐牌离开了。
“这么早就喝烈酒?”洛明侑问。
“呵,惆怅一下。”阿多调侃着,眼神掩饰不住地忧伤。
“心情不好?”洛明侑认真地问。
“恩。”
“先生你的Tequila.”
阿多凝视这酒液。Tequila是阿多请佑小栖喝的第一杯酒。
那一晚在酒吧里。
阿多看着这个还不了解的女孩。眼前的瓶子里装载着酒精,佑小栖一小杯小一杯地灌着自己。
“喝这么多怎么都不醉?”阿多有些奇怪,摆弄着佑小栖面前的7个酒瓶,等来的是别样的答案。
“这你就不懂了吧,”佑小栖摇晃着手中的空瓶,示意酒保再来一瓶,“我是学生啊,资金受限制,这里最便宜就是啤酒啦,可这个东东每100毫升只有4度。老板太精明了,知道这样几瓶是不会喝躺的,叫你多喝他就赚疯啦。”
阿多拍拍他脑袋豁然开朗。那个时候的他,有让人羡慕的黑发。
“佑小栖。”
“恩?”
“哥哥我请你喝一杯,然后你乖乖回家睡觉,好不好?”
“哈,请我?这么好啊。”佑小栖用典型加菲猫邪邪的眼神瞪像他。
“别误会,哥哥我是喜欢男人的。怕你把肚子喝到爆掉,难受着还是睡不着,那岂不是很惨?”
“长这么帅喜欢男人?有些可惜了。呵呵。”佑小栖说得他有些尴尬,“好啦,不过回不回去能不能睡着就看它能不能把我放躺啦!”
阿多自信地打了个指响,酒保应声而至。
“Tequila!”阿多说。
“一杯?”
“恩。”
酒来了。
白色的酒液。在那么暧昧的灯光下,佑小栖看到了红色。阿多教佑小栖左手拇指与食指中间夹一块柠檬,两指间的虎口上撒少许盐,右手持盛满的酒杯。左手向口中挤几滴柠檬汁,一阵爽快的酸味使人精神为之一振,接着将虎口处的细盐送入口中,举起右手,头一昂,将酒一饮而尽。
许是啤酒里的酒精麻醉了嘴唇,佑小栖的喉咙放不开一杯Tequila的容积。半杯烈酒和着酸味、咸味,火球般嘴里喉咙沿路一直燃烧,刺激得迷糊。好奇怪,积压的难过和无助,还有那些介于阴阳两极的变态感觉激活般得令佑小栖觉得想吐。
“很难过吧?”阿多看着佑小栖胀红的脸。
“恩。”佑小栖不住的点头。
“那别喝了。”阿多伸手去夺那半杯Tequila。佑小栖有些醉警惕地护着,好象手中的是她珍视的宝贝。
“好啦,不抢不抢。但是加个冰块会好很多。”阿多招来酒保,为半杯Tequila填了个冰块。
佑小栖忍受着将手中半杯的龙舌兰酒吞掉。
Tequila很通性地收起热情,漂浮着仙人掌的清新。
“好喝啊,嘿嘿~”佑小栖贪婪地盯着杯子,“这酒好厉害,有反应了。”佑小栖感觉自己渐渐要从椅子上滑落,“哥哥,我不回学校,去你家…”
这个小白痴,才认识两天不怕他把她买掉了?
“废话,这酒精浓度50%。”阿多留下几张票子,运货一般将佑小栖扛到肩膀上。后了,他又原地掂量了一番,然后拍拍佑小栖垂下的昏迷脑袋,“这家伙…还可以再重点…”
那是佑小栖第一次彻头彻尾地醉了,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次。
几天前的佑小栖是真的想死的,她能够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动脉,她也有锋利的刀子,但是她不够勇敢,她没有勇气去死。她怎么那样懦弱呢,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勇气这一切就结束了。
酒后的佑小栖在阿多的床上熟睡着。
阿多看着她,他的手从她的脸颊划过,又回到她美丽的眼尾。她真是个大傻瓜,他怎么会不喜欢女人?
只不过这样的他不能让她爱上自己,虽然他喜欢她。
“佑小栖,你这个笨蛋。”眼前的这个佑小栖和多年前一个人向阿多描述的她一样。也因着那个人,阿多不能让她喜欢上她。
也许命运错一下位,阿多不是阿多,或者佑小栖不是佑小栖,这一切会不会就不能发生了?
“哥哥……”佑小栖说着迷糊话,“黑头发…….好漂亮……呵……”
阿多摸了摸自己黑亮的头发。它们有些长,遮住了他的眉宇。阿多微笑着看着她,他知道她喜欢自己的黑色的头发。他伸出手,轻弹她的小鼻子。
……
“妈妈……”梦靥来袭,佑小栖身体开始颤抖,“……别…….走。”佑小栖额头不断冒着虚汗,“这……黑…….好害…….怕。”
阿多有些着急。他跑去厕所洗了一条毛巾,为她擦着汗。
“这家伙,还真麻烦。”
“妈妈……”佑小栖胳膊向前伸去,“带我走……”
阿多怔住了,“小栖?”他轻拍她的脸想弄醒她。“小栖。”
“小……别走,小楠……不会做错……事了。”
阿多沉默着。他抱起这个受伤的姑娘,任她在他怀里肆意地垂打。
后来。
阿多给小栖联系了学校——闻人斯语高中。
小栖的口袋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银行卡,她以为是麦子玄的杰作。孰不知这个时候麦子玄根本还不知道她的下落。
那张卡,不过是阿多在‘飞’打工的全部积蓄。
……
*** ***
“明侑?”阿多叫他。
“恩?”
“有兴趣去海边走走吗?”
“你的Tequi……”
“只是怀念一种感觉,”阿多踢开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现在需要清醒的头脑,不需要Tequila的刺激。”他笑着对洛明侑说。
洛明侑似懂非懂,他回望着这个男人。他点一杯野性的Tequila只为了找寻一种感觉。阿多和佑小栖是一样的为追寻一种感觉而活着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