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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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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ater.9
(九)1
夜晚。
夏家别墅。
晚饭后,初宁照例泡一杯香浓的乌龙茶排解吃下的油脂。他穿着浅兰色背心和白色短裤。从厨房能看到正门前的花园,一大片花海让人的心情随之清爽。虽然身型健硕,其实他是不吃肉的。每次看到纹路清晰的肉片他都会联想到人的肌肤。
“又排油呢!”初夏对自己的哥哥总是不客气。她走进来,为自己倒了杯果汁。她披散着头发,绵质小短裙起起落落甚是可爱。
“不节食了?”初宁回招,抱胸站在窗前。
“这阶段的结束了,下阶段下个月开始。”初宁喝着果汁,原地转圈欣赏自己紧质的小腿。
……
一段沉默。
初宁总是拿不准自己对这个妹妹的感情,他知道自己首先是个哥哥然后才是个男人。但是他真的算是她的哥哥吗?这个还不清楚自己身世的小姑娘,总是让他手足无措。
这对兄妹的共同语言并不多,除了关于一些人的话题。
“最近回家了?”初宁抬眼看着她。
“没有,干吗这么问。”初夏放下果汁,拉开冰箱门拿出一个苹果,悬在水龙头下打开水洗刷着。
“你没告诉老男人佑小栖找到了?”初宁的茶杯停滞在嘴前,有些惊讶他妹妹的拖拉性格。
“我啊……”初夏转过身,咬了一口苹果。她还没苯到那种程度,既然她喜欢的男人一年前就找到了那个女孩却没有对她爸爸说,那么如果她说了出来她岂不是成为‘千古罪人’了?也许,她应该说出来,这样她喜欢的男人就不会受到惩罚了。“会去说的。”
“你认为有用吗?”初宁嘲笑这个妹妹的天真。
“恩?”初夏疑惑地看着他。
“老男人要的只不过是阿多的死,一个佑小栖救不了他的。就算你去求情老男人也只不过是拖延阿多的死期,找个佑小栖来不过是借口而已。”初宁不屑的说。
“你意思是说阿多是要拖延时间?”
“阿多不会那么天真,他不过是知道一个佑小栖根本不解决问题罢了,到最后只能是多死一个人。阿多爸爸做的那件事老男人是永远不会原谅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阿多为什么还要找到佑小栖?初夏脑袋有些混乱。她知道凭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她还是要去做,她还是要去努力。
初夏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铁石心肠的人。即使有那么也只过是被铁石纠结住心肠的人,那么她就要去感化,她就要去磨不停地磨直到看到血液在他们心脏里流动为止。对自己的父亲如此,对冷淡的阿多也如此。
初夏是个善良的姑娘,只不过长在畸形的家庭里。佑小栖第一感觉没错,初家的确是非和善的家族。初夏和初宁的爸爸以前是一个打手,后来拉党结派得成了老大。她,阿多还有初宁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地喜欢上了非亲生哥哥的阿多。阿多的爸爸原本是她父亲兄弟,后来初父称霸他甘愿退居第二做初父的打手,但是从初夏出生几年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阿多的爸爸。小时侯他们常听初父身旁的人说阿多的爸爸抢了初父的女人的身子,初父爱嫂子是人尽揭知的但念在兄弟一场便原谅了他。那之后的一次任务,阿多的爸爸却放走了初父要惩治的人,初父一怒之下将他驱逐出门。弟兄们见了都赞初父仁义。
但是后来阿多长大了,16岁能够独立支配分帮的时候,却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阿多爸爸和嫂子原本就是一对恋人,初父得志后踹了从前的老婆抢了嫂子做他的妻子。原本阿多爸爸和嫂子都是沉默的,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但初父不满嫂子对他整日不喜言笑,却和阿多爸爸温婉可人,于是不存在的事情被当作事实一样栽赃给了阿多爸爸。阿多爸爸根本没被驱逐,而是死在初父手上了。
初父原本以为可以借照顾阿多而在兄弟中竖立威信,却低估了阿多的智商。当年他与阿多对峙,阿多毕竟年幼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亲。老男人嘲弄地说只因为他没完成任务这一点,他就该死。老男人说既然他也已经知道了,那么留下来就是他的威胁。阿多说他没做错什么,老男人这么做兄弟们会不服的。老男人嗔笑,说好,如果他能把年前他父亲没了解的事情了解了,老男人就可以放过他。
那个没了解的事情就是佑小栖。
*** ***
白天。
“飞”小店。
“欢迎光临。”门口的自动装置播报着。
“请问两位吗?”穿着粉红制服的甜美女孩问。
“请问阿多在吗?”
玻璃窗反射的光映着少年麦子色的头发。
“我想你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飞’对面的咖啡馆里,阿多对麦子玄说。
“我在等你告诉我。”麦子玄淡淡地说。
阿多看向窗外。
一直忘了说,‘飞’建在一条很美街上。街的那边通向大海,还有6条与它并排着的街。这个城市除了*姐酒吧所在的商圈,这里算是最大的了。
阿多还在凝望窗外,碧海蓝天,好象他所向往的生活。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小栖在什么地方了。”阿多看着对街角,买棉花糖的老爷爷慈祥地为一个小男孩加着雪白的软棉棉的糖。“在你要我找她之前我就知道。”
“阿……多。”
“你看到照片里的佑小栖很快乐吧。”阿多好象在和空气说话,完全不理会麦子玄的表情。“很早之前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女孩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麦子玄问了一个傻问题,他不会察觉不到阿多对佑小栖有别样的情素。
“记得我跟你说过要给自己时间吧。你要给小栖时间。”阿多看着麦子玄,头发依旧短得能看见头皮。“因为依赖而留在一个身边,很愚蠢。因为依赖而把一个人留在身边,很愚蠢。”他摇摇头,右手抵着下巴,吐出一口气。“她在你那里,不快乐。”
“阿多!”
佑小栖走后,17岁的麦子玄找来这个男人。他知道阿多当时面对着进退两难的窘境,他也知道19岁的阿多在这个城市势力,为他找一个佑小栖不是难事。可是一个礼拜过去了,两个礼拜过去了,后来是一个月,两个月,最后是一年,阿多迟迟没有给他消息。
“小栖她一直活得很盲目。那种盲目,不仅是被妈妈丢了那么简单。你不会明白。”阿多身子埋在椅子里。他的左手敲打着咖啡杯,一下,歇息一会,又一下,好象他讲述的节奏。“在你那里,有吃的有穿的好象贵族一样不用发愁,让她的心更加空洞了。”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年以后他又给他她的消息。
“现在的佑小栖,虽然依然会沉默,会淡漠但是同样会笑会逞强会出头。有血色,很真实得活着。”与一年前的她那么得不同。
某酒吧。
能容纳10余人的半圆型沙发椅,正对着舞池。
“阿多,3年了。找个人都那么费劲。别混了,认输吧。”
阿多的脸被男人的手狠狠地呀在桌子上,双手被一个混混绑着。黑色的头发长过他的眉宇,散在玻璃上,一脸英气。
初家的两位前辈坐在旁边,周围一群的弟兄穿着各色的衣服。
“还有1年呢,老不死的等不急了?”阿多的声音因为呼吸不顺畅而变得抽搐。16岁那年,初父念阿多那么小,给了他4年时间。
“呦,小子。嘴巴还那么硬。虽然青出于蓝,但是起码的尊敬还是应该有的嘛!”一个前辈摆出一副的威严。
“阿虎啊,照规矩是不是应该去个指头?”另一个前辈说。
“阿多!阿多!”
阿多的弟兄们冲上来,却被前辈的人挡住了。
“别过来。”阿多很清楚,来一个费一个。
“什么都冲我来。对兄弟好点不是你们教的吗?”
“孺子可教啊。”
“不过现在不流行断指了,这个比较不错。”前辈示意身旁的混混,他从裤袋掏出一包白色粒装药丸。
“对对对,试试这个,很享受啊。会忘记苦痛的。”
男人把一整颗药丸放到酒里,白色药丸冒着气泡下沉着。他摇晃着把酒杯送到阿多脸旁。
“怎么样,试试?前辈我找人喂你吧。”他朝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一个小混混像跳蚤一样跳到阿多面前,举起摇晃地杯子,另一只手掌抵着阿多的下巴,手指捏住阿多的脸颊,灌着酒液。
阿多闭紧嘴巴,挣扎着。他不能喝,他的大脑不能受任何损害,这场战争他不能输!
阿多的弟兄们反抗着阻拦,向桌子的方向冲去。可是他们人太少了,根本抵抗不住那么多人。
“帮他一下嘛,你们站着干什么?”另一个前辈假模假样的说。
又一个小混混走上去,双手扒开阿多的嘴巴,他的手因为阿多抵抗的力量颤抖起来。。
酒杯倾斜着,酒液要撒了出来。
所有人站在那里,来不及反应什么,来不及改变什么。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
破裂的酒瓶攮进了混混拿着酒杯的手。酒杯掉到地上,摔碎了。
“你干什么!”两个前辈愤怒地站了起来。
“不干什么。”佑小栖淡漠的表情,头发庸懒地盘在脑后,额前的凌乱的碎发下有一双迷离的眼睛,美丽的眼尾飞舞着。
她有点醉,但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前辈挑着眉毛看着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丫头。
佑小栖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刀,脑袋晕忽忽地,胃翻江倒海。她打着嗝,把刀片亮出来。
“干吗?一把刀想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前辈嘲笑着。
佑小栖左手在脖颈上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找到了动脉的位置。那是她垂涎了好久的位置。她把刀放到桌子上,脖子伸过去说:“来,向这扎。呃!”
“他妈的,一疯子!”前辈辱骂着。
“扎一下就行,呃!求你了!”泪珠顺着佑小栖长长的下睫毛流了下来。阿多看着佑小栖苍白的侧脸。她过得果然不好,比他想象得还糟。
“你他妈的以为你大爷不敢吗?我杀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哈哈哈……”周围的人笑得很合适宜,暂且满足了前辈的虚荣心安抚了他们的愤怒。
前辈身后的初宁原本是来看出好戏的,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却搅了进来,破坏了高潮。这个女孩流泪的方式……好熟悉……她的眼睛在哪里见过……她是……
初宁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突然慌了起来。
“欺负一个小姑娘?阿虎,你还混不混了?”阿多的脸在桌子上挣扎着。
“算了吧,虎叔。”初宁上前,对他耳语“搅了咱的兴致,不值得。”他看了看漠然的佑小栖,没有表情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果然是她。“弄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改天心情好的时候也不迟。犯不着为一个小丫头坏了您的名声。”
前辈想了想,句句在理。让他当众放血,他也觉得有些不托。
“好!既然我侄子求情,我也犯不着和一个丫头片子计较!”然后,他对身边所有人说:“走!”
……
“阿多,阿多!”
那些人走了,阿多的弟兄们跑了上去。他们把阿多扶到半圆型沙发上。除了下巴快脱臼外,阿多并没有受什么伤。
他看着佑小栖,她默默收起桌子上的刀,朝门口走去。
“哎,那个……”阿多叫住她。
佑小栖回头,摸掉脸上的泪,“不用谢我。”
“我叫阿多,你呢?”
“……佑小栖。”
果然是她。
“麦子玄,”阿多敲着杯子的手握起拳头,“如果你想让佑小栖活下去,就让洛明侑带她离开这里。”
……
“阿多,”麦子玄抬起头望着他,麦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依旧那么耀眼,“你到底是谁?”
*** ***
午后。
追忆路。
Lynn-念酒吧。
橙色阳光下的酒吧,外表和往常一样有味道。
酒吧里。
二号休闲区。
*姐,洛明侑,Rae还有酒吧员工们坐在一起。这一天还是来了。
妖气女子带着她的男人帮走了进来。
“呦,开告别会呢。”他们走了过来,她拉开一张椅子嚣张地坐下。“也该结束了,今天是最后期限。”
*姐没理会,继续说着:“大家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从离开台湾到现在。现在的我们好象一家人一样。今天散了不代表我们大家以后见不了面,也许有一天我和明侑一起会敲你们家的房门要你们施舍一碗饭,”她有些自嘲,“也许有一天,我*姐翻身了,会把大家叫回来,继续经营我们的Lynn-念。”
“翻身?”妖气女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兰茜,你去哪都翻不了身。这个世界没钱没势你还能有什么?你这店的一纸合约还不被我用钱买回来了?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她转头对身后的男人们说,“都给我哄出去。”
男人们挺着健硕的胸脯像个木偶一样被女人摆布着,他们站起身朝各个员工走过去。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Rae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对来哄他的男人拳脚相加,却被两个男人架着朝他肚子狠命地打。
“Rae!放开他。”洛明侑也被着有些混乱地局面刺激到了,朝Rae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个男人挡在他前面。
“我们都已经搬出去了,你还像怎么样?放开他们。”茜姐对她吼着。
“谁稀罕你的破店,我要的东西你还没给我。”妖气女子失意两个男人抓住茜姐,她已经给过她机会了,现在她要真正的开始报复了。
两个男人走过来,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拎可起来。
妖气女人对身后的男人们说:“把他们三个都带回去。”
妖起女子抬腿向门口走。
午后橙色的阳光照了进来。
门口的橙色的阳光突然暗淡了下来,一个身体挡住了半面阳光。一张熟悉而慈祥的脸。
“夏……夏仲仁?”
*** ***
日落。
追忆路。
Lynn——念酒吧。
“对不起,我们的合作部门经理可能搞错了。这家店我是不会买的,具体细节我请吴秘书和你谈。”夏伯伯转身对身边的女人说,“麻烦你了,吴秘书!”一个女人戴黑框眼睛着黑色制服手持黑色文件夹对妖气女子说:“不好意思,我们那边谈。”手示意门边一号休息区的方向。妖气女子显然还没适应局势转变之快,有些呆滞地和她坐到一边。男人帮送开粗鲁的手,集合站在她身后。吴秘书身后是几个坐西服白衬衫儒雅绅士。
“我们到那边去坐吧。”夏仲仁看着茜姐,有些心疼的说。她因为头发和衣衫被撕扯而显得落魄,褪尽浮华的她也不过是个脆弱的女人。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她以为自己完了。
洛明侑,Rae还有员工们站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大家都到那边坐吧,没事了!”夏伯伯慈爱地对大家笑。
员工门熙熙攘攘地,摆放好刚才男人帮动粗弄乱的桌椅。
“对不起啊,部门经理的决定。他被钱冲昏脑袋了。”
夏仲仁坐在茜姐对面,抱歉的说。旁边是精神有些混乱的Rae,刚刚发彪,还没来得及拼命夏伯伯就来了。
“我想我的部门经理是因为新来的缘故,他还没听过有关‘追忆路’的故事。”
夏伯伯诚恳地看着茜姐,“小茜,我们回家吧。让什么遗产,什么斗争的都滚一边去吧。小昫在家里等你。你,我,小昫还有明侑,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别再固执了,给幸福一个机会。”
……
茜姐什么也没说,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爱了她20年等了她20年的男人,眼泪浸湿了她的眼眶。她咬着嘴唇,微笑着点头。
妖气女子大概没听说过‘追忆路’的故事。夏伯伯就是那个男人,白手起家,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学会奋斗拼搏,努力证明自己的爱的男人。没有因为她的背叛而记恨,而是因为爱她更爱他们共同的孩子——夏昫。
夏伯伯知道茜姐从台湾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急着逼她。而是把她安顿好,让她可以独立生活。他要她独立思考,不被任何外因左右。他们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小孩子,不会意气用事,也再没有年月去背负意气的代价。她来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又让他等了10年。10年的时间,她一直在逃避着自己犯的错。她是在和他有了孩子后背叛他的。那种错误让她觉得羞愧,让她想把自己伪装隐藏起来。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