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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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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2
下课的时候,佑小栖接到唐雨泽的电话:
“小栖,我好难过。”唐雨泽撒娇耍赖加抽泣。
“雨泽你在哪。”佑小栖焦急地问。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唐雨泽了。
“我在寝室,你快回来陪陪我吧。”
“好,我马上回来。”
佑小栖从教学楼出来,穿过长长的碎石路和榆树林。走到榆树林中,她看见有个人站在前面,黝蓝色的头发。佑小栖一惊,这次她逃不掉了。
“小栖。”雏辰转过身子,对她微笑。
“你有事吗?”佑小栖淡漠地表情。
雏辰笑得依旧温暖,他久违与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如果是以前那个佑小栖。”
“对不起,如果你没事的话请让我过去。我朋友现在需要我的安慰。”佑小栖从他身旁走过去。
雏辰眉宇间有些凄凉,他还是那么俊美,好看得像个姑娘。
多年前,男孩与女孩还有榆树下的回忆。
这种感觉他多熟悉啊,可是今天的女孩再也不是教他如何做到淡漠的佑小栖了。
“开始在乎别人了?”雏辰的话叫听了她的脚步。她原本没什么和他说的,但他的话尖酸地讽刺了她认为很重要必须去做的事情。
“请问我什么时候没在乎过别人?”说这话时佑小栖是有些心虚的,她知道自己真正做到在乎别人的存在是和唐雨泽做朋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唐雨泽告诉了她如何生活,如何简单地笑如何放肆地哭,如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佑小栖不能做到,但她起码知道了人是可以这样生活的,人是可以对着太阳凉晒自己的伤苦然后从心底里微笑着继续快乐地生活的。唐雨泽告诉了她人是可以选择单纯地生活的。虽然佑小栖不可以,虽然佑小栖做不到,但是她可以感染到唐雨泽的快乐,她可以领会到唐雨泽小小世界里真实的跌宕起伏。
“是你教会我淡漠的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的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佑小栖转身看着他。
“不然呢?”雏辰的嘴角有一丝嘲弄。但是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的。他原本来是为了给她安慰的,给她温暖他想保护她,所以来劝她离开。
“你还记得小弦吗?”
班级里有一个叫小弦的孩子,每每男孩走进教室,教室后几排的他的小党羽便会大喊:“没娘要的孩子来啦!没娘要的孩子来啦!”
那些小男生会哄堂大笑,然后继续起哄:
“小北,你妈是不是跟狼跑了?”
“小北,你妈怎么把你给扔了?狼不是最爱吃小孩子吗?”
“小北,你不是狼生的吧?”
……
那样的侮辱他怎么会不记得。
每每侮辱不休的时候,女孩总是看看低头沉默的男孩,然后转身冷漠地对小弦说,小北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妈妈,你们连她美丽的鞋子都不如。只不过她和他们一样,只是一场赌局的筹码。这句话,女孩从来没有说出口,她早透析他们卑微的生活。好像无与伦比的奢华,其实出卖了的,是自由。
如果她不在乎他又怎么会那样说,他知道自己总是眩晕呕吐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童年时别人留下的一个记忆片段吗?而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一个外表那么美丽完美,心却恶毒如蛇蝎的女人。年幼的佑小栖承受不住那种复杂的反差。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淡漠,别人都可以不清楚,别人都可以装作一无所知然后对她淡漠的性情追加恶意的评述,但是他不能。因为那种淡漠起初是模仿于佑小栖的妈妈的,因为那种淡漠是根始于他爸爸的抛弃和他妈妈的卑鄙,因为那种淡漠加固与他爸爸的再次抛弃和他妈妈更卑鄙的手段。
他又何苦为难她?
“你还是以前的小北吗?”佑小栖绝望地说。
“你呢,”他反问,“还是那个小栖吗?”
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他黝蓝的头发被风吹着,漂在额前。
佑小栖注视着他幽灵般蓝色的头发感觉自己真傻。他不是小北,她早该知道。她的小北,有高辩识度的纯粹黑发,和眼前这个男人截然不同的乖巧气质。
“佑小栖没有选择地做了佑小栖,更没有选择地做回了现在的自己。但是你有,你有选择继续做小北。可是你没有”
“你错了。”雏辰说。当他得知自己不是男人的儿子时,他那么伤心地哭了,因为他要离开她。但是当他到达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又笑了。他不是小北了,他可以选择去爱她了,她不再是他的妹妹。
7年以后他回来找她,她和小弦傲然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有些失望,误打误撞地撞破了她的秘密。他用这个作为要挟的砝码逼她离开麦子玄。那个时候的佑小栖已经开始喜欢麦子玄并因为自己的不真诚在动摇中。她害怕他知道她的错后不再爱她,就像他爱的原本不是她而是她发插着的刺一样。她选择跑开了。
其实佑小栖来到这所高中的第一天,雏辰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来找她,没有来逼她。不是因为他不忍心了,而是他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什么洛富豪的儿子。
他依旧是她的哥哥。
佑小栖有些懊悔自己犯的错。她的生活好象是被逼出来的。而她被要挟的最大砝码就是她自己犯下的错。
“小栖,听哥话,离开吧。”他还是软了下来,不忍看她再难过。
“我能去哪呢?问题解决之前我哪也不去!”
“我妈总是会知道的,她会……”像对待佑小栖的母亲一样对待她。
“谢谢提醒。可是有些事情躲不掉的。这个佑小栖10年前就不应该存在了。”
她说完,跑回寝室去了。
阳光,榆树林,女孩和男孩。
他对这些的美好回忆也只限于那些年了。
*** ***
佑小栖一口气跑到三楼。运动过激低血糖犯了,她有些晕乎乎的。
“小栖。”唐雨泽打开寝室的门。
佑小栖勉强地对她微笑。
“我都看见了。”
唐雨泽微弱的声音漂进佑小栖的耳朵。
……
“小栖!小栖!”
佑小栖昏了过去。
*** ***
医院里。
“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小栖马上回来陪我的,她都没吃饭。”
病房里,唐雨泽像个作错事的孩子,趴在夏昫的肩膀上哭着。
佑小栖昏倒了之后,唐雨泽手足无措地给夏昫打了电话。电话里头的她一副哭腔惹得原本情绪不平静的夏昫更慌乱了,他告诉她不要慌张给医院打电话,他马上就过去。
“没事没事,只是晕了一下而已。”夏昫安慰着,没有了往日的贴心。
“只是晕了一下?”麦子玄有些嘲弄地语气。他坐在病床边,身后是忠诚的老管家。他刚被手下通知佑小栖进医院的消息。
“对不起,我想你不太明白。”年迈的医生在病床另一侧站着,将病历架在胳膊上写着什么,“病人已经不是一般的低血糖了,长时间不进食会引起脏器的损害和肌肉萎缩。”他捏起佑小栖有些松动的胳膊,“病人看来3天没有吃饭了,而且是习惯性不进食。身体上的肌肉基本都有些萎缩了。”
“医生,打葡萄糖可以吗?”麦子玄抬起头,麦子色的头发挡在额前,下面是没有血色的脸颊。
“小伙子,你觉得不吃饭只吃药有用吗?”老医生调侃着,脑后和下巴上的花白头发反射着阳光,微笑时白白胖胖的脸上会有浅浅的折痕,“看来这小姑娘很不让人放心啊。”
“可是以前我每天都会拉着小栖去食堂吃饭的。”掩藏在夏昫怀里的唐雨泽说着。
“她吃的不多吧。”老医生把脸转向她,“她的身体以前就受损了,那么点营养还不够长身体的,怎么照顾肌肉和器官的营养啊。”
“可是阿多做的东西她会吃很多啊,小栖每个月都会去阿多那里吃饭的。”唐雨泽挣扎出夏昫的怀抱。
“是吗?可是拍出的片子显示她的胃根本容不下那么多的事物,吃下去的东西胃会因为手刺激而导致呕吐出来。而且我发现她的脚裸有淤痕,腿部有充血。她是不是最近很忙啊,劳动太重。”
麦子玄脑袋里闪现出那句话:
管家看看他,终于还是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阿多送来的?”少年挑眉问道。
“是。”
“少爷,您真要那么做吗?”老管家有些不忍地说,“其实小姐也很苦。”
她也很苦。
那么苦,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这孩子啊,”老医生摇摇头,“有心病!”他深深地叹口气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把头继续埋在病历里写着什么,“现在的孩子啊,怎么都有这病。”
“什么病?”夏昫拉着唐雨泽的衣角,关心地问。
“中度厌食症,”老医生挑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作着笔记,“看这孩子营养不良的架势,估计有快10年了吧,发育成这个样子。”
“小栖除了瘦了一点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啊。”唐雨泽和她一个寝室,见过她骨架子的身体,腹部是有些肌肉的。
“个子能长到169公分确实是奇迹,但是是外力过度作用和肌体过度运动的结果。但是这些也是造成她这种体质的原因。这孩子长时间承受那么难过的外界重压却不吭声。”
麦子玄一惊,是这样吗?佑小栖的身体是因为他强加给她的锻炼才变成这样的吗?他回想以前的事情,每次她运动的表情都很痛苦,他以为这只是她太懒惰的缘故,并没继续追问。每次运动的时间内容都是他为她安排好的,从来没有问过她可不可以,她也从为反抗过。
“这样厌食的人多半是对生活绝望了,”老医生摇摇头,“对生活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食物。他们对身边的一切会很淡漠,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别说了!”
麦子玄大吼。
“少爷。”老管家低沉而缓慢地说。
麦子玄有些怀疑自己对她的爱,也许换个名词更合适——别样的摧残。他对她所作的一切,和那些伤害她的人有什么分别?
“医生,我要用最好的医疗设备。你给我治好她!”麦子玄站起身,走到老医生面前,愤怒的架势有些吓人。
“小伙子,我说过了。这姑娘是心病,我会找心理专家给她开导和开药,可是病根在哪里谁也不能保证找到。这姑娘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要她把那层屏障挪开把自己的心敞开估计会很难。”老医生无奈地摇头。
“没关系,她的事情我可以让人全部查清楚的。”麦子玄双手搭在老医生的肩上,随手一晃老医生的身体就会散架。
“就算她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可是她自己不去面对。她自己不让自己振作,谁也帮不了她的。”
麦子玄有些绝望,他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佑小栖。是他害了她吗?
佑小栖,你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情?
*** ***
“小栖!”
病房门口是表情复杂的洛明侑。
眼前这个麦子色头发的男人,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她会换回他的幸福。
麦子玄奇怪地看着他。
……
*** ***
7层公寓的第3层。
夜晚。
她躺在屋子里,那里有他的味道。
深夜的风渗着凄冷,佑小栖醒了过来,依稀记得自己在学校的寝室门口的情景,后来是雪白的世界,再后来是自己被抱走。
她起身关上屋子里窗子,发觉自己在洛的家里。他在屋子外吧,沙发里的他不会冷吗?客厅的窗子好象没有关,她能听见风刮窗户的声音。
黑暗中,头发凌乱的佑小栖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光线混暗。她向前走去,摸索窗子的位置。
“要走了吗?”
佑小栖怔住。那是他的声音,清晰而孤冷。
“好快啊。”
他蜷缩在窗台上,叹息着,“才把你抢回来几个小时。”
佑小栖的眼睛适应了黑色的环境,看清楚了他的位置。他把自己从那个男人手里抢回来的?她揣测。
“我要去哪里啊。”她向他走过去,尝试着撒娇的语气。
“不知道……不是我这里。”
窗户玻璃映着他别向窗外的脸,佑小栖看到他眼角晶莹的泪痕。
他的泪,慌了她的心。
“洛?”佑小栖用手将他的脸扳向自己。
他的泪流进她心里裂开的裂缝,沙沙的疼。
“要离开了吗?”洛明侑脸上的泪迹连着嘴角,眼神里是无限的无助。
“你告诉我,我要去哪里?”她笑得象个天使。
“都是要走的,”他挣脱开她的手,执坳地望向窗外,“到别人那里啊,这是你的自由。”
洛明侑睫毛倔强的眨着,身体无力地依靠向冰冷的墙壁:“走了也好,不想拖累你。”
“喂,你说什么呢?”她温柔地说着,额前的碎发显得她很庸懒。她还没什么力气,硬撑者身体对他说,“才刚刚把我抢回来现在就赶我走了?”她咬着的嘴唇上有蔷薇的血红,
洛的身体开始抽搐,将头埋在膝盖上。
“洛?”佑小栖唤着他的名字,她有些惊讶于洛明侑的脆弱。她习惯宠溺在他怀里感受他给予的爱,却忽略了她的洛明侑也是那么真实的脆弱着。
佑小栖有些感动地笑了。她真的很谢谢,很谢谢洛在她的面前表达的一切都那么得真实。
她张开双壁,抱着他。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地走进他,给他温暖。
洛身子簌簌发抖,悲哀于她的同情,“别可怜我。”她的脑袋里他那么近看着他的眼睛,那对和她一样飞舞着的长长眼尾。她很不服气,摇晃着脑袋。什么叫做同情?她不喜欢他变成一座冰山一样高高的身躯让她只能朝拜瞻仰,即使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窗台的高度。
佑小栖跳上台子,坐到洛明侑双腿之间,她耷拉着的长腿压着他一只平放着的腿。佑小栖耍赖地坐在那里,她固执的侧脸深深地印在他的眼睛里。
她有点尴尬,第一次主动接近一个人。她小朋友遵守纪律一样的作直身体。
洛明侑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臂叠放在靠近窗子弯起的右腿上。他保持着疏离的表情。
“对不起,”她吐吐粉红色的舌头,“我好象总是长不大,总是忽略你的感觉。”佑小栖迎上洛明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啊?”
他有些羞涩,低头转向别处。
“喂,我就在这,哪都不去。”她认真的起誓。
他抿着嘴角,表情很甜蜜。
她没有留意他的表情,鼓足勇气伸直的身体贴上他。他察觉到她的时候,他和她的脸只有一个嘴唇的距离。
“干什......”
她伸直脑袋,她的唇印上他的……他瞳孔放大又慢慢舒缓……她脸色绯红,嘴唇湿湿软软。
他展开胳膊把她抱进怀里。
洛用唇瓣忘情地张开她的嘴,惊扰了她的天真。她睁着大眼睛在他怀里局促挣扎。
“别怕……”他呻吟,动作放轻。
在他怀里,她心跳加速。默默告诉自己他不会伤害她。
“哈……你还不会呀。”他的声音很含糊。她羞红了脸。
他将手插进她柔柔的头发,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他慢慢地推开她,她也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
洛明侑有自己的原则。
“你好象是老手?”佑小栖赌气地说,好象被他欺负了。
“那你是不是呢?”他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半个身体倚靠在墙壁上。
“哎,你笑话我!”她又气又笑,握紧小拳头朝他胸口就是一拳。
佑小栖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 :“唐雨泽说会接吻却不伤害你的男生,是真的爱你。”她体力透支了,在洛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洛明侑在笑,美丽的眼尾飞舞着。
“她……很聪明。”
黑夜里,这是他最后的声音。
*** ***
喂,前面的姐姐,拜托你低下高贵的头,她美丽的脖子伸不了那么长呢。
该死的教授就不能努力长高点,面对着那么大的黑板连他的个人影都没有。
“英语阅读呢,是对你平时英语词汇语法的综合考核,想短时间突破就要下功夫。现在我发两套题,大家做做看。”
咦?这个走过来的秃头伯伯好可爱啊。
“小栖?”唐雨泽这个小妮子总是惊她的梦。佑小栖孜孜不倦得盯了这个伯伯3天了,按道理说审美应该疲劳啦,可他偏偏散发着一个慈父的味道。
很晚了。
这个大型的白色建筑,只剩下二楼还灯火通明。
偌大的讲座教室里,学生们一脸疲劳像掉进水洼的蚂蚁一样原地挣扎。
学生们思维浑浊,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听这个陌生的生物讲述那个叫做经验的东西。很多东西似乎都有规律遵循。
离最后胜利还有段距离,看着身边酣然入睡的唐雨泽,佑小栖觉得脑袋一片混噩,安静地闭上眼睛。
......
“丁零零!”
革命胜利了,人们如豺狼猛兽拥出根据地,怕晚一点就会再次失去自由。
空空的教室里,佑小栖原地待命中。
“小栖?”佑小栖任由手臂被唐雨泽翻来复去的折腾,脸紧贴着桌子就是不起。
她真的好累,累到喉咙抽筋。现在的佑小栖,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能感觉到现实的召唤,却贪婪放松神经飘飘欲仙的轻松。
“洛……”
站在门口的男孩,有诱人黑发,修长的腿套着墨绿色的短裤,身上的白色棉布体恤有夏夜清爽的味道。
洛明侑暗示唐雨泽不要出声,微笑地看着佑小栖的睡态,双手插在口袋,无奈地看了看旁边的夏昫。
唐雨泽像个小白兔跳到夏昫身后,和夏昫一起对洛招手。洛领会地点头。
夏昫的情绪平复了很多。男孩子嘛,但在妈妈面前都是小孩子。他要的也只不过是一句解释,一句道歉。
洛明侑走到第7排,坐到佑小栖身边。
窗子没有关,夏夜凉爽的风守时的报着道。
他察觉她身体有些蜷缩。要她感冒还是弄醒她?洛明侑在她身上作着选择题。洛明侑轻轻揽过她腰肢,把她当作衣服一样拎了起起。佑小栖继续装死四肢下坠着如死去的墨鱼,发丝遵照地心引力,柔顺地下垂着。
不愧是夜里风啊,丝丝缓缓地流入佑小栖的袖口,亲吻着她的肌肤,丝毫不顾她过敏的反应。
咦?这个怀抱好温暖,熟悉的味道,总是给她关怀的怀抱。
佑小栖很想拥有任性的权利,被宠爱,然后感动到流泪。
这双手能带她走多久,能在她的世界里生存多久,能爱她多久,让她无理取闹多久。他能察觉她滚动的泪吗,眼睛里的,还有身体里的。他知道她其实很想依靠吗,很想依靠一个和她一样可以带着梦飞的人。不需要豪华的房子,豪华的车子,豪华的存款,只要有豪华的追逐,她要把家安在他身上,只有他和音乐。
*** ***
佑小栖
妈妈,你知道我其实很脆弱吗?我否决了那么多现实,从我的世界把它们一个个删除。我究竟要多勇敢,多勇敢呢?
呵,你看不到我的泪,只能听到我故作快乐的声音。有时候我多想,多想给你一个破绽,让你了解我身体里哀号的悲。或许你不想知道,你很懒呢。我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没人怜惜的小孩,只会躲在角落里默数自己的伤口,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我多想它们会自动消失,可是一遍一遍都是一样的数字,都是种在我身体上,一样的数字。
我很悲观呢,哈,身体里的魔鬼又占上风了。
妈妈你知道吗,我身边的这个人会给我幸福呢,一份我不要和别人分享的幸福,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好吗?
*** ***
她在他怀里颤抖,很冷是吗?
“哎,你到是很有耐力嘛。没把我仍了。”在洛背上装死的佑小栖踢着腿嚷道。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一个麻烦的家伙。”洛明侑咬住佑小栖垂下来的头发,继续向前走。她到底有多轻,好象一张巨型纸片轻飘飘地伏在他悲伤。
“放我下来吧,我不轻呢,嘿嘿。”她卖乖地说。
“问个问题!”洛若无其事地走。
“请讲。”
“你会让我照顾一生吗?”洛干笑着,脸上有那么苍白的表情,“别急着回答,不要说的那么童话。我问的很现实。”
“你要我从什么角度回答你的问题呢?你要哪个佑小栖回答你的问题,我叫她出来!”佑小栖蹂躏着他的发,“是哲学性的,经济角度的,现实主义的,还是空想主义的。是要压迫洛明侑同学且追逐自由的那个小恶棍,还是因为爱而学会迁就洛明侑同学的那个小天使?”
“这个…”他来了兴致,“了解一下全方位的想法。”
“恩…先说幻想的生活吧,”佑小栖双手一推他的背,跳了下来。“那当然会啦,哪个女生不希望有个男孩象王子一样照顾自己呢,何况洛长得那么帅。”佑小栖走到他面前,用手臂划出‘那么’的程度。
“然后呢?”他收回她扩开的手臂。
“然后是经济学角度的,”佑小栖挽起思远的手,“佑小栖有梦想,洛明侑也有。佑小栖不希望洛明侑的世界只有佑小栖一样东西,我知道自己也许会变成你的羁绊吧,做什么都被我这个大白痴限制了。那个时候你就把我踹了吧。不能因为我而把洛明侑同学变得无能啊。”
“这算什么经济学角度啊,”洛手指轻弹她的脸,“还有你这个是什么逻辑啊,什么羁绊无能的。”
“举个例子吧,有一天,”佑小栖跳上街旁花坛的石阶,身子一斜后保持住了平衡,“洛明侑已经从地下音乐工作者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台前唱做人了。”她回头看向他,“别告诉我你没想过哦。”
佑小栖就是佑小栖,他的梦想在她那里是透明的。
“然后呢,洛明侑的经纪人跟他说:‘明侑啊,’”佑小栖伸出手指做教训状,“‘这是你非常时期,千万不要贪恋恋爱,也不许谈啊。公司要为你打造大众情人的形象,而且要到外国秘密封闭训练1年。’”佑小栖收回指头,“我说的就是这样的时候啊,有实现梦想的机会就是要放弃一些东西的。”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洛问自己。
“不要难过啊,”佑小栖戳破他的疑惑,“我只是举个例子,可以在高的地方做音乐,谁会愿意过落魄的生活啊。我可不希望洛明侑同学没有长进,况且那也不是我要的生活。”
他抬起头。
“这也算是现实主义吧,毕竟王子和公主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穿衣服住在山洞里吧,那就不是王子和公主了,而是类人猿。所以做王子和公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洛明侑忍不住笑了,笑她的类人猿,“所以你是说我该放弃吗?”
“没有,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想法啊。解决办法应该是男人想的不是吗?”
他轻捶佑小栖的头,这个小东西把问题又抛回他,他是该选择吗?
眼前向远处走去的佑小栖,散乱的头发被风吹着。
洛啊,谢谢,那么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坚持自己不甘愿被肮脏玷污的人。如果你能幸福,我会学会乞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