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为楠》佐小楠

13、（七）１

　　Chapter.7
　　（七）1

　　7层公寓的第3层。
　　外面的阳光有些毒。

　　“叮呤呤，叮呤呤……”
　　客厅的电话响了。
　　洛明侑从沙发上爬起来：“喂，你好。”
　　“这么晚还不起来，昨天活动到几点啊？”电话那头*姐戏弄的声音。
　　洛明侑甩甩头，揉揉微乱的头发走到窗台边：“一大早打电话就问这个？”
　　他昨天是睡在沙发上的，哄她睡着后他就到客厅里来了，毕竟他是个男人。
　　“没有没有。呵呵，儿子。邱迪你知道吗？”
　　她叫他儿子，却让他感觉和那句无聊话一样是个玩笑。
　　“知道一点。不是个很有名的音乐人吗，怎么了？”他有些清醒了。
　　“国际知名SOYO唱片亚太地区总监兼首席制作人邱迪先生。”*姐顿顿又说：“他昨天看了你们的演出，很有兴趣和小栖谈合作的事情。”
　　“是……吗？”原本是件好事，洛明侑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既然是总监兼首席制作人，又怎么会来看他们的演出，怎么会瞧得起他们稚气未脱的演出方式？
　　“怎么了，不高兴吗？”*姐有些纳闷：“我已经说过了她会有更广阔的舞台。”
　　因为这样吗？因为不愿意看到她的儿子比自己幸福所以她要为他们制造些磨难吗？

　　“这样都不愿意，你说想怎样吧。”
　　“不是不愿意……”佑小栖埋在他的脊背上，“如果可以，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但是洛，我要证明，你知道吗？我必须证明自己……我不是妈妈生出来没用的东西，我不是个错误……我们都不是，我的存在不是谁罪过的证明……”

　　昨晚她说‘我们’，指的是她和自己吗？既然这样……
　　“好的，那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9点，追忆路他的办公室，他想先见见她。”末了，她又补充：“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陪着她。”
　　“我知道了，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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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啊？”卧室门前的佑小栖懒懒散散的样子，头发乱乱地蓬松着。
　　每次看到这样的佑小栖，洛明侑都想要找个被单子把她裹起来，不想别人知道佑小栖也有妖娆的时候，即使她自己不知道。
　　“那个……”他眼睛看向别处，“是*姐，”他想了半天才弄出这么个觉得合适的称谓，“今天要好好休息啊，明天你要去见一个人。”
　　“谁啊。”佑小栖打着哈欠。
　　“国际知名SOYO唱片亚太地区总监兼首席制作人邱迪先生。”洛明侑学着他母亲阴阳顿挫的调子。
　　“恩？”佑小栖稀松的睡眼顿时睁成鸡蛋那么大。
　　“对啊，国际知名SOYO唱片亚太地区总监兼首席制作人邱迪先生，他想见你。”洛明侑深呼吸着，还好他肺活量足够。
　　“哈，真的吗？”
　　“恩。”洛明侑说着，他现在那么想抱抱她，分享她的快乐还是想留住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出去吃饭庆祝吧。”
　　“恩恩恩！”

　　*** ***

　　今天阿多当班，佑小栖和洛明侑特地来‘飞’打打牙祭。
　　“叮咚！”
　　玻璃门被推开时，门上的自动播报装置变启动了。
　　“客人来啦，欢迎光临。”

　　他们在老位置坐下，吊藤椅子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你好，想要些什么？”一个着粉色工作服的可爱女生对他们说。
　　“今天阿多当班吧。”
　　“是，但是他现在有些事情，所有餐饮都由他的助手负责。”女孩有些尴尬地说。
　　“这个家伙还真会偷懒的。”佑小栖嘟着嘴说：“告诉他，说佑小栖来了吧，谢谢。”
　　“可是，他现在真的不太方便。”女孩有些为难。
　　“他现在在哪呢？”洛明侑问。
　　“他在后厨。”

　　“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你先点吧。”佑小栖离开坐位，向后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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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后厨门前。
　　佑小栖拨开珠帘。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
　　一个美丽的姐姐，佑小栖大脑瞬间短路，她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精致地五官，吹弹可破的冰晶肌肤，认真打点过栗红色的长发，蓝色亮片吊带衫还有牛仔裙里露出的修长双腿。如果佑小栖可以胜任洛眼中那个公主的位置话，这个姐姐就是佑小栖眼中纯洁的女神。
　　只不过这个女神有点面熟，还有点……
　　美丽姐姐抬手向阿多的脸扇去。
　　“啪！”
　　——还有点凶悍。
　　佑小栖对她的美好幻想瞬间化作泡沫飞到九霄云外。
　　“对不起。”
　　厨房里，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在灶台前忙乎着，对他们视而不见充而不闻着。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阿多倚靠在面板灶台前，面前是美丽的姐姐。他微侧着脑袋，脸上的五指残卷后留下的狼籍隐隐作痛着。
　　美丽姐姐又抬起她的纤纤玉手。
　　“嗒！”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一连打两次不怕弄破你如玉的手？”佑小栖说得有些挑衅，脸上全然没有表情，但是这个姐姐真的好熟悉。
　　“我想你误会了。”美丽的姐姐抽回她的手，对佑小栖礼节性地笑着：“我已经打了3个巴掌了，接下来是第4个。”她油滑的腔调让佑小栖感觉恶心。
　　“哦，是吗？”佑小栖看看身旁的阿多。他低着头，头发依旧短得能见着头皮。佑小栖用手拖起他的下巴，左脸是清晰的五个指印，右边是一大片淤红色。阿多朝她傻傻地笑了——这是第二次弱不禁风的佑小栖替他出头。
　　“没想到姐姐这样的娇柔倒是很有力气啊。”佑小栖有些后悔，今天自己怎么那么勤快居然把头发盘起来了。如果头发是散开的，她现在就会立马用头发勒死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狠狠瞪着嬉皮笑脸的阿多，甩开他的脸。这家伙居然不反抗，八成是得罪了这个难缠的姐姐。
　　“姐姐，劳动人民也不容易。要是阿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请你见谅，但是打人是不对。长得再怎么漂亮也不能打人的，你说是不？”佑小栖拿出一股狠劲。从认识阿多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对阿多的朋友还有和阿多有关的人都不要客气，否则他们会当你好欺负像狗一样盯上你。

　　“阿多，别忘了你的话。”美丽的姐姐提起Dior的包包走掉了。

　　佑小栖想想也是，这种个性女感觉自己被欺负了，除了打打人发发狠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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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你把人家老公抢啦？”佑小栖拿来布袋，从冰箱里铲出一堆碎冰包在里头，为阿多冰肿胀地脸，“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女朋友啊？”
　　阿多双手支撑在身后的面板上，微低着头，深邃地看着佑小栖，有些严肃的说：“恩。”
　　“你看，你还说什么要狠心的。人家哭哭闹闹的时候你还可以说她可怜，现在都打人了你还可怜她什么，都不还手长手干吗的？白长这么壮实了。”佑小栖越说手越用力。
　　阿多忍耐不了疼痛，躲闪了一下。
　　“疼了？”佑小栖下意识地停手，心疼地问。
　　阿多摇摇头，有些愧疚地看着她，他让她担心了。
　　他的佑小栖还是没有变，只到他下巴的身高，喝醉的时候刚好能靠到他的肩膀上。最重要的是，她还是那么苯，一件事随便给她一个理由她就会相信，而且一点不会致意。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个舞会上的佑小栖淡漠地像水一样，与谁谈话都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子，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天对别人漠不关心地公主，后来却成为与他喝酒聊天替他出头的佑小栖。世界真是奇妙。
　　“真是的，活该那么疼！”佑小栖跳坐到面板上，盘起的头发有些松了。
　　阿多喜欢她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的侧脸他心跳没那么得快，她挺挺的鼻子和随意挽着的头发让他觉得他像个骑士，而她是落难的公主。
　　其实阿多刚才是要阻止那个女人再无理取闹的，只是佑小栖快了一步而已。
　　“生气了？”阿多试探性地问。
　　“生什么气啊，被打的人又不是我。”佑小栖耍着小脾气。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阿多试着转移话题。
　　“来庆祝啊。洛明侑还在外面，你要不要见他。”佑小栖转过头去，指了指门外。
　　“庆祝什么啊？”
　　“庆祝我可能有机会去见识一下录音棚是什么样子的，呵呵。”说到这个，佑小栖变得很开心。
　　“真的？”阿多配合地摆出惊喜地表情。
　　“对啊。”
　　“太好了，今天我请客！”他情绪高涨地打了一个指响：“你先出去，我要做饭了。”阿多转身，双手在面板上忙乎了起来。
　　“恩，好。出去等你啊。”

　　“叮叮叮……”
　　滚动的珠帘渐渐平静下来。

　　阿多忙乎的手也停了，他担忧地望着佑小栖出去的方向。
　　他多希望佑小栖永远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也希望再也不要发生什么了。

　　*** ***

　　上午9点。
　　泥鳅音乐工作室。

　　佑小栖用尽全力推开了玻璃门，之所以要用全力是因为她不想体验到推不开门的尴尬，同时也提醒自己，这次自己要用尽全力，不留余地。
　　她没有叫洛明侑陪她一起来。她要让自己勇敢一点，不去成为谁的负累。

　　“佑小栖小姐吗？”前台穿着制服的姐姐看到她亲和地笑着。
　　“对，呵呵。”佑小栖拿出有些白痴的笑容。看到大家那么正式的装扮，穿着棉布T-shirt牛仔裤的佑小栖有些莫名的紧张。一年的时间，和唐雨泽在学校里，她让自己那么随意着，随意地穿着，随意地打扮，松弛紧张的神经。现在整体精神状态随意地她，有些不适应这种正式的场合。
　　“这边请。”姐姐站起身带着路。
　　“谢谢。”

　　姐姐带着她来到会议室，里面空空的。
　　“你等一下吧，邱迪一会就来了。”
　　“邱迪？”
　　姐姐可爱地吐吐舌头：“我们都这么叫他。‘邱总’太商气了，他不喜欢。”
　　“这样啊。”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两分钟后。
　　门开了。
　　“不好意思，刚才临时有个会议耽搁了。”一个男人推门说了一大串抱歉的话：“真对不起，你久等了吧。”
　　佑小栖看看墙上挂着的钟——9:03分，是过于客套还是他太守时了。
　　“你好，我是佑小栖。”佑小栖礼貌地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邱迪。”他象征性地握了握，“请坐吧。”他坐到她身边的位置上，打开公文袋。
　　在佑小栖的眼中，艺术家的生活注重的是精神上的享受，他们会为了一首作品整天与乐器为伍，在录音棚里生活一整个月；会拿着画笔挤着颜料，在身边散放着的各式调色盘中调配颜色，寻找理想的色彩；为一件雕塑会不顾弄身泥巴，还会耐心地将泥土烘干着色。
　　而眼前这个念交响乐出身的男人，一身名贵的西装，毫不掩饰地站在世界流行乐的风口浪尖上，不理会舆论界的指责，作着高品质的流行乐。说他是个商人，他却有那样的出身和修养还有高品质的作品，说他是个艺术家，他却全然脱去了古典的沉重外衣。
　　这个人，有点特别。

　　佑小栖坐下。
　　邱迪用碳素笔在文件上沙沙地写着。
　　“吱嘎。”
　　门开了。
　　亲和姐姐走了进来：“这是你要的文件。”她把四个蓝色档案夹放到他身边，“Paul和婧姐一会就过。”
　　“叫他们快点，都已经迟了。”邱迪没抬头。
　　“好的。”
　　亲和姐姐出去之前，对佑小栖眨了眨眼，让她放松很多。

　　“吱嘎。”
　　门又开了。
　　“我们来了。”一个如顽童一样的老女人，紫色蕾丝套裙的领口和袖口着被点缀了些灰色系列的皮草，额头和脖颈有明显的皱纹，但是皮肤白皙起色很好，体型保持得很不错，化了淡妆，“这个就是我的新宝贝吗？”
　　老女人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睛斜瞅着佑小栖：“真是个美人胚子，看来这次我的工作容易多了，来站起来让婧姐瞧瞧。”
　　佑小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婧拉起来转了几个圈。
　　佑小栖站在那里，看着邱迪如山般稳定地背影，又看看明显处于亢奋状态的婧，有些不知所挫。
　　终于。
　　邱迪完成了他的“大作”，收起笔。
　　“过来坐吧，已经迟到了。”
　　叫Pual的男人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观察佑小栖。他是个混血儿，英俊的脸有些有英伦味道，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就会沉沦，一直沉沦下去。他和婧坐到他们对面。
　　邱迪将两分档案滑到桌子那边，然后递给佑小栖一份。
　　“你们感觉怎么样。”他抬起头对他们两个说。

　　佑小栖打开文件，是一份合同。
　　“Perfect，这个宝贝不化妆就有种公主懒懒地气质。”婧姐左手翻开文件，右手在胸前比划着，一副标准地洽谈姿态。
　　“你呢？”邱迪问那个叫Pual的男人。
　　“昨天录的真是她唱的吗？”Pual冷冷地问。
　　“在现场我亲自录的。”邱迪只坐个半个椅子，身体前倾着，两个胳膊伏岸写字的手停了下来，看着他。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虽然高音松弛度刚刚够格，但是已经符合《Princess’s zippo（公主的打火机）》的要求了，而且她的声音真的……”
　　“很漂亮。”
　　“很漂亮。”
　　——婧和邱迪异口同声地说。
　　“刚刚开会的时候你说了不知多少次了。你的形容词就那么匮乏吗？”婧开着他的玩笑。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Pual说，“你确定那是她的风格吗？”他左手抵着下巴，看着她思考着：“我总是觉得她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股力量。”
　　“是吗？”邱迪回身严肃地看着左边的佑小栖。

　　“这宝贝就像个公主啊。外形再时尚点没什么问题。怎么了？”婧认真地观察着佑小栖的特质，有些纳闷。
　　“不知道，总觉得没那么简单。”Pual幽幽地说。他强烈地感觉他眼前的不仅是个有公主气质的女孩，她里面还蕴藏着什么。

　　“邱，你和她签约了吗？”Pual问。
　　“还没有，如果大家都觉得可以的话，年度大碟《 Princess’zippo》就签她了。”邱迪说。
　　Pual不再说什么。
　　婧也安静了。

　　“等一下。”佑小栖有些迟疑：“我没说要签约啊？”
　　“恩？”邱迪疑惑地看着他。
　　PUAL和靖也很震惊。SOYO是国际首屈一指的娱乐帝国，它旗下的SOYO唱片更是流行乐坛脉搏的主导。这种公司的年度大碟居然有人会拒绝。
　　“我还……还是个学生，而且还要结业考，如果考不好的话就不能上好大学了。”
　　冷峻的Pual笑了出来，这女孩果真不是原版《Princess’s zippo》要的那个有些矫情但很会撒娇的公主。他脑袋里撞击出新的火花。
　　“而且……”而且她都不知道自己需要干什么，“而且我还不认识你们。”
　　“哈，这样啊，这好办。”邱迪说：“这位女士Sarah Young,我们都叫她婧姐，时尚造型师。那个是Pual Woo，这张碟的负责人。麦董事没和你说清楚吗？”

　　麦子玄？
　　佑小栖顿时感到那么无力。
　　一年了，自己还是没逃出他的视线。
　　“对不起，我想我们有些误会。我先走了，真的不好意思。”
　　佑小栖站了起来，礼貌地鞠了一躬，背起挎包走出了会议室。

　　“谈得怎么样？”
　　走廊里，亲和姐姐问迎面而来的佑小栖。
　　佑小栖牵强地牵牵嘴角，走开了。

　　她从来就没奢望过这辈子不再见他，可是他还是那样的。用他的感觉支配着每一个人，他真得觉得她需要的只是一纸合约，然后成名吗？
　　佑小栖知道，一年前就知道，凭麦子玄的家族势力不可能掌握不了区区一个佑小栖的行踪。她知道只要他愿意，她的周围就会全是他的眼睛。她怎么会忘记呢？
　　可是她宁愿自己忘记了，她宁愿自己想不起来。现在的她，那么幸福的生活着。她只想要做自己，做一个普通到不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