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南山听风

129、解惑

　　李杉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竹心问他的一句话“殿下，可相信借尸还魂？”

　　他喃喃说道：“是她，是竹心！”

　　“竹心，什么竹心？又和她有关？”这是李瑾今天不知道听到的第几个“竹心”这个名字了。

　　李杉看着自己的父亲，魂不守舍地说：“竹心就是……就是兰……娘娘啊，那次儿臣被人参的满头包，被父皇打发到安国寺的时候，儿臣碰到一个……一个很温柔的夫人……开导我！”

　　要是没记错，那次自己差点没把人气死。我的亲娘哎！他欲哭无泪。

　　李瑾听了，眼神一闪，问：“什么时候？该不会是元和十三年初的时候吧？”

　　李杉诧异，面带狐疑之色：“父皇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派人盯着我吧？

　　李瑾听了却是又急又恼又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又咬牙切齿地说了两句：“应该问清楚的，早知道，应该问清楚的！”

　　接着李瑾又高兴起来，原来那次是为了见孩子啊，不是私会情郎！

　　可是高兴了没一会儿，又难受起来，她偷偷摸摸跑去见儿子，又在宫里待了六年多，可是愣是没在自己面前表露半分。

　　又想到之前的“捉奸在宫”事件，顿时，心中又升起一股怨怒之气。

　　想到这，李瑾把目光转向还在发愣的秦靖池，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襟危坐。

　　“我真的不知道！”秦靖池模棱两可地说。

　　“是不知道她是溶溶，还是不知道她是圭制人？”李瑾一针见血。

　　秦靖池挣扎了半响，最终决定破罐子破摔：“不是我不想说，是溶溶不让说。陛下也应该寻思寻思，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

　　原本各种复杂情绪充斥心中的李瑾，突然间呆若木鸡。

　　同时他还想到了之前松烟墨的事，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那根本就是溶溶有意促成的。

　　一种名为委屈的感觉，同一时间在心中炸开，连舌尖都开始发苦了！

　　拿着信的李瑾就这样站在当地，一动不动。

　　明明身边有好几人，可秦靖池愣是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种被抛弃的孤零零的感觉。

　　他心中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提这个？

　　***

　　与此同时，尚方司。

　　小太监拿着承德宫的审讯结果，和高文昊回禀。

　　“高公公，没有审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最大的罪名也不过是孙烁说的骄奢淫逸而已！”

　　高文昊听了冷笑，所谓骄奢淫逸，不过是个人的偏见罢了，这也能算是罪证？还不如另一个招的待人苛刻的罪名来得实在！

　　高文昊：“景屏姑姑呢？她有没有说什么？”

　　小太监摇摇头：“没有，景屏姑姑一直只有一句话，她要见古一尘大人！”

　　高文昊又问：“去给古一尘大人传过信了吗？”

　　小太监：“传过了，但最近古大人似乎特别忙，奴才一直没见到人，只留下了口信！对了……”

　　说到这里，小太监又补充说：“之前，景屏姑姑又多嘱咐了几句，说她所说之事，涉及先皇后，请务必通传！”

　　高文昊皱眉：“和先皇后有关？”

　　小太监：“奴才倒觉得景屏姑姑这么说是为了脱身。也难怪，承德宫原本前途无量，现在却……高公公，您知道承德宫为什么被围不？”

　　高文昊瞥了他一眼，说：“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打听。更何况打听也没用，咱家也不知道！景屏姑姑还有说其他话吗？”

　　小太监：“都是差不多的嘱咐，她还说必须要快点，她怕娘娘在外面出了事，陛下会后悔莫及！”

　　听到他这一句话，高文昊的心中一突，看向跟在身边好多年的小太监，心想：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但是又能怎么办？人是自己挑的，且忍着吧。

　　高文昊思忖了片刻，吩咐道：“你拿着咱家的牌子去趟建章宫，给古一尘大人留个口信，就把景屏姑姑的话告诉他，尤其是景屏姑姑多嘱咐的那几句话，知道吗？”

　　小太监一愣，好歹他极为听话：“欸，奴才马上就去！”

　　听到“娘娘在外面出了事，陛下会后悔莫及”这样话的古一尘，满脑门问号：

　　承德宫主子回来是死路一条，在外面也是死路一条，死外面和死宫里有区别吗？还陛下追悔莫及？

　　不过，古一尘虽然内心不屑，但还是想着，等陛下和镇国公审完了安国寺的这两人，就向上回禀！

　　他看向几丈之外的宣明殿，心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陛下摆出来这样的阵仗！

　　***

　　此时的宣明殿，格外肃穆。

　　宣明殿，从书房到几个殿门，全部都大敞着。宫人，除了郝明守在正门口，其余全部都在殿外几丈的地方。

　　宫人之外，是禁军，几步一岗，一层一层的禁军，将整个宣明殿围了个风雨不透。

　　进宫的，除了无相大师，还有莫尧臣。

　　无相大师，在低眉顺眼地默念佛经。

　　莫尧臣，在给李瑾解释。

　　李瑾抚头，他现在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可是偏偏又乱糟糟的，什么重点也抓不住。

　　勉强理了理杂乱的思绪，李瑾问：“你是说，你就是四百多年前、北胡开国皇帝的嫡次子、莫家军的创始人’莫尧臣‘，不是重名？”

　　莫尧臣微微颔首：“是！”

　　重新认识了自己大舅子的秦靖池，用力抚了一下几欲跳出胸膛的心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卧槽”咽了回去！

　　此刻，太子李杉早就被李瑾打发走了，秦靖池没走，是因为赶不走！

　　李瑾抛出了第二问题：“你的身体是北胡前太子的血所化，长得和他一样，所以才给莫家、莫家军招来了杀身之祸？”

　　莫尧臣点头：“是！”

　　难怪之前他说，自己不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这怎么能算是遗腹子？如果不是内里的魂儿不一样，他这就是前太子本尊！

　　李瑾又问：“你原先是想复活你的妻子，结果没想到玄圭被进献到大秦，反而复活了皇后？”

　　说到这里，李瑾已然明白，之前苍云山一而再地派人进宫，估计就是为了找玄圭。

　　莫尧臣再点头：“是！”

　　李瑾再问：“阿凝是圭制人，是长生的另外一具身体，可以开启天宫，现在苍云山正统、苍云山叛逆，还有那个叫什么平缜的，都在找她？”

　　莫尧臣犹豫了一下：“陛下这么理解也没错！”

　　“你说嫣然是你安排在……阿凝身边保护她的，逃跑的线路是你安排的，结果被人截了胡，现在人丢了？”

　　说到最后，李瑾几乎要抓狂了。

　　莫尧臣：“是。”

　　李瑾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好，现在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什么是圭制人？说的详细一点！”

　　关于圭制人，他早就知道，毕竟苍云山也有他的细作。

　　曾经传过苍云山通缉的“圭制人”消息，他只知道“圭制人”事涉天宫，而且非常很危险，但是怎么个涉及天宫法，为什么危险，却不甚清楚。

　　莫尧臣还未回答，门外传来郝明远的声音：“陛下，凝眉医馆方神医求见！”

　　李瑾不耐烦地说：“什么阿猫阿狗的，捣什么乱？不见！”

　　莫尧臣：“陛下，那是长生！”

　　李瑾：……

　　秦靖池：……

　　***

　　方圆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眼身后不断增多的禁军，只作不知，跟着带头的大总管进了宣明殿。

　　一踏进内室，两双“如狼似虎”的目光就狠狠地盯住自己。

　　方圆上前抱拳行礼：“见过陛下，还有镇国公！”

　　又大咧咧地跟莫尧臣打招呼：“臣小子，你也在这，好巧啊！”

　　众人：你还能再随意一点吗？

　　李瑾不理她：“好了，继续刚才的问题。什么是圭制人？”

　　他和秦靖池一起盯着莫尧臣。

　　结果，原本准备回答的莫尧臣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两人只得又把目光移向方圆。

　　方圆意识到这是让自己答，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问题。

　　“圭制人，是指用玄圭制造出来的人类。玄圭的核心部分是舍圭和魂圭，是用连接两个世界通道的生命玉石，用特殊工艺激活后制作的。舍圭存储了目标人物的生物数据，魂圭存储的是目标人物的记忆数据……”

　　李瑾、秦靖池：……

　　莫尧臣：“说人话！”

　　方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佩戴舍圭的人怀孕的话，生的孩子……怎么说呢，算是它前主人的模样，魂圭也一样。所以秦皇后死后，借由她所拥有的那块魂圭，重生在了若凝身上，而若凝母亲怀孕时佩戴的舍圭刚好是我之前用过的。”

　　听完她的话，李瑾和秦靖池都微微皱眉，等明白她的意思之后，两人都不作声，只是盯着她看。

　　方圆了然，摘下了脸上和头上戴的帕子。

　　一张和若凝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若凝眉毛弯弯，看起来温婉秀气。

　　方圆剑眉入鬓，看起来带有一股女儿家没有的英气。

　　而且，方圆的脸更圆一些，皮肤也相对黝黑，但也看着更健康。

　　莫尧臣和无相早就见过她的脸，所以还好！

　　可李瑾和秦靖池乍一下看到和若凝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呼吸都乱了几分。

　　李瑾又问：“可启天宫又是怎么回事？”

　　“天宫……嗯，是一座有智慧的座驾，里面有杀伤性很强的武器。但是因为某种原因，现在部分听我的操控。平缜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他想通过天宫的武器，主宰这个世界。”

　　方圆说到这里，嘲讽一笑：“不老不死，他还想永远做这个世界的皇帝，真是美好！原本这些和我无关的，但是他偏偏杀光了我们的队友，所以，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