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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
十二年前。
德王府门前,几个小仆拦住十八的青衣少年,恭敬道:“这位主子,大王今日不在。还请您择日再来。”
少年冷哼一声,“择日?你们几个小厮好生大胆,连我的路也敢拦了!昨日,我可是与德皇叔说好了,今日来府上看荷花的。倒别说你们主子没跟你们说。”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摇头道:“大王从未与我们说过今日府上有客人要来。”
少年面色微变,“未有说过……”又冷哼一声,道,“无论如何,我今日非得进这府不可了!”说着便要强硬进入府邸。
“不可!”几个小厮见他无赖,忙伸手要把他拉出去。却没想到那少年忽然一转身,右手朝几人胸口拍去,竟是将几人拍出几丈之远。
小厮们惊愕,捂着胸口在地上猛咳,只听那少年冷冷道:“不自量力的家伙。孤乃龙体,也是你们下贱之人碰得的?”
不过十岁的幼童梳着分鬓双髫,站在莲池旁的亭中,看着那一方粉嫩欲滴、清清爽爽、高贵不阿、惹人爱怜的荷莲,有些吃力但仍嬉笑着举起手中镶玉饰铜六尺角端夹弓,虽为下弓,但较一个十岁孩童而言,仍是大了些。他把弓又偏了一偏,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目标,再次举起弓,使出吃奶的力将弦拉开。
正当准备就绪,力发一刻,一声“哎哟”之声却让专心的他分了神,出力不稳,羽箭也如泄了气般飘了出去,落在亭下水中,不甚美好的咕咚一声,让孩童气急,跳起脚来叫道:“是谁!是谁坏了我的箭!”
青衣少年站在亭子对面的廊上看着亭子里孩童的动作,觉得甚是有趣,呵呵笑道:“喂!在这边!”
孩童闻声,四处张望,见对面一个大哥哥正对着自己挥手,叫道:“刚才是你在叫么!”
“没错啊!”
孩童有些生气,“你坏了我的箭!我要罚你!”
“罚我?”少年愣了一下,又笑道,“你想罚我?”
孩童鼓起双颊,道:“就是要罚你!”
少年觉得新鲜,朝孩童道:“你等我,我马上过去。……让你罚。”
孩童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身轻如雁的掠过池塘,拍手叫好:“你的轻功好厉害!和爷爷一般厉害!”
“是么?”少年轻巧的落在亭中,瞅着身高不及自己一半的孩童,那粉嫩可爱的脸让他忍不住想想伸手揪一把。
感到自己的脸被一只狠狠的捏住,孩童哇哇叫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一边躲避着孩童乱舞的小手,一边问,心里却越发觉得好玩了,“我问你,你方才在干什么?”
孩童心里只想着将这讨厌的手从自己脸上打开,根本听不进少年的问题。少年问了好几遍问题才发现,终是舍不得的放开来,拍了拍孩童被自己捏的有些红红的小脸,问道:“你刚才拿弓箭干什么?”
孩童的脸被解放开了,听到少年的问题,立刻想起什么,跳起脚来:“你坏了我的箭!”
少年莫名:“坏了你的剑?”
孩童气道:“都是你刚才无缘无故的叫了一声,让我的箭射偏了!”
少年恍然:“哦,那个啊……那你用弓箭射什么?”
孩童撅起小嘴,用手指了指池中一朵开的正媚的莲花,道:“我想把那朵花射下来。”
少年又愣了一下,奇怪道:“你射那花干什么?”
孩童突然变得忸怩起来,踟躇了半天才说:“……我……想把它给绿儿……”
少年看孩童那模样,心中戏谑之情又起,嬉道:“绿儿又是谁啊?”
孩童警惕的看着他,“绿儿就是绿儿!”
少年耸耸肩,“你别担心,我才不会和你抢呢。绿儿,绿儿,听这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黄毛小丫头,我才不稀罕。”
孩童蹙眉,“绿儿才不是黄毛小丫头呢!”
“好吧,不是。”少年继续循循善诱,“那绿儿是不是长的很漂亮啊?”
孩童点点头,“没错。”
少年摸摸孩童的头,心想:这小孩也太过早熟了吧,这么小就知道献花来取悦女人的心,以后定是个风流人物。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道:“爷爷叫我琛儿。我本名韩亦琛。”
韩亦琛。少年惊了一下,这名字听来耳熟。
“哦,那我也叫你琛儿可好?”
孩童不高兴了,“不好!”
“为何?”
皱皱小鼻子,孩童指着他责备道:“你坏了我的箭!”
少年哈哈笑了一声,说:“那我帮你把那花摘下来,你让我叫你琛儿,可好?”
孩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可以。不过,你得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少年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我叫韩皓,你就叫我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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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亦琛睁开眼来,感到身体仍在晃荡,车外却是一片吵闹之声,知晓已入了太京城。掀开车帘来,看了眼街道上往来穿梭的人群,心中仍是有些郁卒。
自从收到皇上召自己回京的密报后,便连夜赶回,从云阳连着七天七夜不停赶回,今日终是到了。焦急的念头放了下来,但是悬着的心却放不下来。
又回到了京师,又回到了皇宫,又回到了权力纷争之中,韩亦琛不知道自己这么些年来的等待究竟哪儿来的耐心。知道那人终究是会依靠自己的,因此一直等待,一直等待,为的就是这么一日。到头来,悔的却也是自己。
想起祖父在密书中留给自己的那番话,韩亦琛只觉内心绞痛,不可遏制。“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曲中唱的那一句,不仅是祖父当时的情况,也是自己现在的情况。皓,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了么……
马车逐渐驶过街道,通过皇城士兵的检查,进入了内城,顿时又静了下来。
外静,内却是汹涌滚动。
掀开车帘,只看得见高耸的城墙,狭窄的行道,不见天空,不见远方。如此之地,却包含着无数欲念,权利,财势,雍容,尊贵……一切的丑恶,掩盖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波涛汹涌,势将破出。
心中冷哼了一声,自嘲道:“你又何时摆脱了这些东西呢?”
不过是在某一刻,突然认清了本质,下一刻,却又被表象所蒙骗。
人,总是逃不出欲念的掌控。
车停在明宫之外,韩亦琛心里明白,自己回来,最先拜见还应是太后。虽然她也是在利用自己,但对于皇帝而言,她毕竟要信自己几分。
太后正与皇后在雍和殿中为春开的香草浇灌,听闻荣王回京觐见,高兴着忙宣他到前殿厅堂侯着。
太后与皇后来到厅堂,韩亦琛正坐在席上发呆,听见内侍呼报,才反应过来,给二人请安。
太后高兴,忙让他起身,见他一身风尘,心中不忍,吩咐了宫女把宫里最好吃的点心都给端上来,却被韩亦琛阻道:“太后,亦琛是特地来给太后请安报平的,现下要立刻赶往皇上那儿。”
太后听着,心中微愕,高兴居多,惊喜的看着韩亦琛道:“荣王果然懂事。不枉哀家真心待你了。”
韩亦琛道:“太后待亦琛情深意重,亦琛铭记在心,定不辜负太后。”
皇后与太后对视一眼,道:“荣王好有孝心,也望你莫要辜负婉凝的心,她可是个好姑娘。”
韩亦琛心颤抖了一下,叩首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定会好好对待崔姑娘。”顿了一下,又道,“阮儿之事,多谢太后。”
太后道:“阮儿之事你不必谢我,哀家只要多多善待婉凝就是了。”
“诺。”
告退太后皇后,韩亦琛又立即驱往建章宫,拜见天定帝。
宣和殿中,韩皓已等待多时,闻荣王回来,忙宣他进殿。韩亦琛在殿外将衣服拍了拍又拍,确定身上灰尘已去了大半,又将衣裳认真整理,方脱履入内,跪呼万岁。韩皓宣他平身,赐其上座。
看着殿下之人明显风尘仆仆匆忙整理的模样,韩皓思绪百转千回,盯着他带着疲惫之色又清瘦了许多的面庞,心中不意察觉的一痛。
“荣王近来可好?”
“托皇上洪福,臣侄一切安好。”
“云阳一战辛苦了。”
“臣侄并未有甚大功劳,全靠其他四位将军的帮助。”
顿了一下,韩皓道:“荣王可知朕在如此紧要关头让你回京是为何事?”
“臣……知。”
韩皓颔首,“知道便好,朕也不多费口舌了。那日廷议下来,朕便立即传书让你回来,便是以防万一。前日,宗正令已持朕节仗前往平原郡了,若不出朕之所料,平原王将会在十日之内起兵。元将军现在正按照朕的指令准备,因此平原王一战,朕望你能出战。”
韩亦琛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望向皇帝,心中对他的决定仍不敢相信,“陛下,臣……”
韩皓抬手阻止他,“不必多言。朕自有打算。对平国云阳一战,你的功劳有目共睹,朝臣们不会反对的。”
“但陛下,臣侄不过才领兵一次而已,如此做似乎十分不妥。”
韩皓笑道:“你倒是奇怪了。若是其他将领听到朕的安排,定是感恩不已,你却推三阻四。还是说……你与平原王有何牵扯?”
韩亦琛忙叩首道:“陛下明鉴!臣侄从未与平原王……”
韩皓摆摆手,“荣王不必惊慌,朕从未怀疑过你与他有何牵扯。这平原王谋反的念头亦非这一日两日之事,若真有一日他想拉拢你,朕亦信你。”
韩亦琛听着心中一动,叩首谢恩:“陛下信任,臣当感激。”
伏跪的身影在殿内火光与殿外日光错综交杂的照射下,略显清晰,却是恍的韩皓的眼模糊。
“……荣王,抬起头来……”
脸踟躇着缓慢抬起,两双眼在空中相遇,流光转动,交错出怪异的火花,移动不了。
韩亦琛紧紧的被那双黑眸吸引住,心中在警告着自己不该如此,却又无法不被吸引,不断挣扎的心底,却忽略了对方同样挣扎的眼神。
韩皓迷惘,他不知自己现在的心情怎会复杂的剪不断,也理不开。在看到韩亦琛的身影时,心中一块沉重的东西似乎放下了,却又在与他一上一下的言语时再次悬了起来。在他离开的两个月中,每夜来到明正殿批阅奏疏,总是不由自主的往他常坐的那个位席上看。人不在,却总是看到几上一盏灯,三累书,还有淡色无意的身影唇角微翘翻书沉静。每每理智上头,总是让自己忘掉这荒唐的念头,下意识的,却仍不住往那个方向瞧去。其实,若要深究,他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情,但自己的身份,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不能再沉迷下去了。两人之间,总有一日是要断线的。
唤回自己的思绪,韩皓移开视线,漠然的让韩亦琛离去。
“诺……”
一个轻轻的音在耳畔回响许久仍不散去,阖门的声音亦让他恍惚。
他回来了……回来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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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凌波,十里驭风,烟鬟雾鬓萧萧。认得兰皋琼佩,水馆冰绡。秋霁明霞乍吐,曙凉宿霭初消。恨微颦不语,少进还收,伫立超遥。
“神交冉冉,愁思盈盈,断魂欲遣谁招。犹自待、青鸾传信,乌鹊成桥。怅望胎仙琴叠,忍看翡翠兰苕。梦回人远,红云一片,天际笙萧……”
曲幽人静,抚琴软语,吐露无意,韩亦琛捏杯听歌,半闭眼眸望看樱唇蔻兰细腻肌肤,淡香飘鼻,乱人心神。
然,烦扰思绪非此一曲幽幽便可消去。
叹了一口气,挥退众女,招了阮儿来身旁,手指轻柔,抚上滑嫩小手,但觉白皙肌肤吹弹可破。
阮儿粉红了一张美脸,半推半拒的任韩亦琛的手在自己身上不规矩的游走,却不知那人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回京已有五日,皇帝又开始夜夜召他去明正殿,只是与以前不同,右丞相林修与左丞相何明远也在。每夜,四人便商议对付平原王之计,虽偶尔意见不同,但另三人对让自己带兵伐平原王却是肯定。
其实韩亦琛又哪能不知皇帝之意,他先遣宗正令去缉拿平原王,是想借平原王之力除之,打击京师皇派势力,再己与平原王在战争中两败俱伤,如此一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目前最大的两块绊脚石。而一直于幕后操纵的太后,也因自己与宗正令的势弱,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宫朝之中已无力可威胁皇帝,他便可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南朝五国上。这布局确实精打细算、几无破绽,可惜,皇帝却是小瞧了自己。他以为当年已将祖父全部势力铲除,却不知,在那些他从来忽略的地方,祖父是意料到了,早便布置下暗桩,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一场争夺,鹿死谁手?孰为鹿,孰为猎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翻云覆雨之后,只余落寞。
韩亦琛起身,唤来侍女为己净身更衣。走前,又俯身吻了阮儿一记,轻声叹道:“寡人对不起你。”
阮儿微微笑着摇头,“大王心意妾明,妾当感激。”
韩亦琛苦笑一声,“阮儿,委屈你了。”
阮儿仍是摇头,却不知其话中深层含义,只道他是为日后要娶崔婉凝一事道歉。
出了阮儿寝屋,韩亦琛来到书房,开门,几上一卷书帛已来了有些时候。启卷阅之,面上笑意浮现,眼中却是悲伤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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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八年建巳之月己酉,果如天定帝所料,平原王将前去缉拿他的宗正令软禁起来,并将一同前去的几位廷尉府属官杀害,隔日,联临淄郡诸侯王黎王、济南郡诸侯王济南王,由三郡之都起兵造反。
闻肃朝国内大乱,南方外朝皆大喜,尤其平,以为肃将因此停止对其进攻,却未想,肃不但未停止对其进攻,反而又增援军五万,再者己国松懈,致使肃军连战连胜,蚕食鲸吞,二十日便连取三座城池。
而周则大呼被肃所欺,只道肃天定帝早知国内即将大乱,于是方将其妹下嫁太子,并与己结为盟友,好以此来约束己不在其国内大乱时趁机攻打。有臣谏周贞治帝趁此机会攻打肃,被上斥责,道:“吾朝与肃已为因缘,又有誓盟在此,怎能趁火打劫,做此种强盗勾当!”不服者,周四皇子灵王宇文卞,私与臣谋,窃符伐肃。不成,上察觉,去其兵权,责其禁足不得出府门。且遣使与肃澄清道歉,献辎重无数,天定帝感动,厚待周使。遂二朝关系更为亲密。
天定八年建巳之月乙卯,天定帝升已奉召回京的荣王中将军韩亦琛为护国将军,位与卫将军同,率兵五万前去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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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京外城曲江池畔。
兵队出征平反前,天定帝亲自前来曲江池为诸士饯行。五万兵士秩序方块排列站在城门前,望着城墙上明黄正装、表情庄重、威严龙貌的皇帝,人人心中皆是激动。
韩皓站在城墙上睥睨众生,劝勉字语洋洋洒洒,说的众兵士誓死效命。
韩亦琛与其他将领站在一侧,看着皇帝激昂文字,心中似也被说动,却又想:皇上这些言语,是真心的么?不错,对待誓死为他效命、忠心于他的人,他确实真心。但是,对那些心存侥幸、意图不纯的人,他总是不留一点情意,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至亲。
“臣当誓死忠于陛下!平反平原王等乱臣贼子!”
五万人的声音气势磅礴,震的人心颤动,纵是不晓情况之人也会被此真情魄力所感,激起心底斗志。
韩皓满意的看着诸士激昂的呼喊,笑容渐浮面庞,韩亦琛在一旁看的只觉心沉。
韩皓突然转头,二人视线猛的交锋,让韩亦琛措手不及。
他笑道:“荣王,朕将此重任委于你了,莫要叫朕失望。”
韩亦琛跪下道:“臣侄当力平叛贼,为陛下解忧!”
韩皓上前扶起韩亦琛,按住他的肩膀,深长道:“朕有此侄,心当宽慰。”
韩亦琛听着,心中咯噔一跳,突然觉得自己所有想法都被他探究而去,肩上力道散去,仍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
韩皓送诸将下城墙,看着他们骑上战马,对他们嘱咐一般,遂军队浩荡而去。
军队两侧排列,让韩亦琛的等将领走过。
韩皓负手望着最前方挺拔清俊的身影,心中有什么在鼓动,鼓动着什么破茧而出。春风和煦,春日普照,他只觉那人的身影即将永远离自己远去。想抓住,理智却在呼唤自己放手。
“琛儿……”
低低的喃呢如同叹息,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淹没在兵士之后,韩皓终是忍不住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面庞。
才回来十几日,就又要送他离开……纵使每夜借口召他见他,也弥补不了心中逐渐空虚的洞。不想承认,事实却让自己再也无法逃避……琛儿,琛儿……你究竟是何时在朕的心底埋下这种令人厌恶的种子……
春英在一旁看着皇上反常的样子,以为他身体不适合,忙上前去,小心问:“陛下,可是身体不舒服?让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韩皓摆摆手,放下手时,面上已无了任何表情,道:“起驾回宫罢。”
见皇上似乎并无甚事,春英也不好再问什么。
回到宫中,有明宫宫女来请皇上,说是太后请皇上今日到明宫含元殿用午膳。韩皓应下,先到明正殿批阅了些奏疏,至巳时三刻才换了身便衣,来到明宫。
进到含元殿,太后、皇后正坐在殿厅中聊天,见皇上来了,皇后给他请安,皇上给太后请了安,太后便唤众人到饭厅食午膳。
食到一半,太后忽道:“陛下,荣王他们是今日走的么?”
韩皓道:“是。”
太后叹了口气道:“哎,真没想到平原王竟然做出此等逆天之事,辛苦荣王了,他倒只是个孩子。”
“荣王虽年轻,但确实是个将才。对抗云阳之战,母亲也知了吧,朕相信他一定能顺利归来的。”
“皇上如此信任他,器重他,莫不怕他如他祖父那般……”
韩皓心中一征,面上却是笑道:“朕以为母亲以前那般宠他正是因为他是德皇叔的嫡孙呢。”
太后苦笑一声道:“哀家这是做母亲的难啊……”
韩皓了解的道:“朕知母亲这是为儿子着想。但是,一个荣王,朕还是应付的过来。”
“是么……”
皇后见气氛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道:“陛下,您可知妾那侄女崔婉凝么?上元节那日,妾带她来见过陛下。”
“梓童是说大田官的女儿?”
皇后笑道:“皇上好记忆,正是她。”
“温柔贤淑,倒是个好女子。朕记得她可是被称做京师才女。”
“正是。皇上觉得,婉凝与荣王可配……”
韩皓心中一沉,问:“她喜欢荣王?”
皇后微微一笑:“上元节后,她与荣王曾见过面,臣妾见二人似乎有意,想请皇上为二人做主。”
语落,韩皓却是面色一沉,皇后慌道自己坏了事。自己本意是想以此来缓和气氛,却不想更惹皇上生气,又忙道:“这……荣、荣王如今去平逆贼之乱了,这事还是放在稍后再提……”
“不了。”韩皓突然笑道,“皇后这提议不错。荣王今岁也快廿三,确实该娶亲了。既然他与崔姑娘有情,待他平反凯旋归来后,朕便赐二人婚约。”转头看向太后,笑问:“太后觉得如何?”
太后本还在心中怪责皇后提的不是时候,此时见皇上如此说,顿时高兴:“哀家以为这崔姑娘是个好女子,与荣王正合适。且还可利用她来……”
韩皓笑着阻道:“母亲,朕同意了荣王与大田官之女的婚姻,您是否该就此罢手了?”
太后闻言,面容色变,看着自己亲生儿子,暗叹:看来皇上羽翼已丰,不再容我插手了……
这一顿午膳三人吃的是尴尬,太后心中有气,韩皓也知,还是做着孝顺儿子不断替太后夹菜,又说了些宫外奇闻佚事逗太后开心,还陪着她在撷芳亭聊天喝茶一下午,晚膳也在明宫中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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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八年建巳之月,平原王、济南王、黎王举兵造反,三王分别为平原郡、济南郡、临淄郡诸侯国王,且三郡毗连相接,三军总有六万人数,并力伐西。
己酉日,三军自各郡国都城出兵。
壬子日,三郡国军于东阿城汇合,并力向西。
甲寅日,叛军与河南郡国军队于阳谷关外城郊大战。
乙卯日,天定派荣王护国将军韩亦琛将五万人平反。
戌午日,叛军攻破阳谷关,夺取阳谷城。
己未日,荣王军抵达河南郡城开封,听闻阳谷被破之事,荣王立即与诸将及河南郡太守、郡国诸侯连夜商议,决定举兵前往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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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天定八年建午月壬戌,荣王军抵达濮阳,于此驻扎军垒。
在众兵士各司其事,建营护营时,在荣王护国将军营帐中,荣王与手下两位校尉、两位都尉聚在一起,商讨攻兵之策。
据军中探子所报,叛军已在阳谷驻扎军营,因此诸将皆以为下次交战应会在濮阳与阳谷二城间。韩亦琛看着牛皮地图上描绘出的山地路线,只道这图比平国地图要详细多了,大约是平乃敌国,我军不甚了解,只能得出粗略的地形罢了,而这河南郡国地图则要精细多了,连哪县哪乡有甚小道也标注出来。只是,未免也精细过头了。
指着图纸上四个县城,韩亦琛道:“朝城、台前、范县、清丰。寡人猜测,下一战将会在此四城进行。”
主爵都尉姜挚道:“荣王说的不错,下将亦如此以为。”
票姚校尉博兴伯司徒皋道:“在下以为我军当主动出击,占据先势,将战役地点远离濮阳,且当尽量靠近阳谷,如此,方能尽快将阳谷夺回。”
韩亦琛仔细从过分精细的地图上辨析着路线,点头,“司徒校尉说的极是,若让叛军先出击,那么他们极有可能直攻濮阳,我们便将处于下风不利之势。”问道,“司徒校尉以为我们当从何下手?”
司徒皋道:“在下以为当在范县,此处正处阳谷、濮阳中央,出兵、退兵都是恰好。”
韩亦琛仔细查找范县位置,颔首道:“此处不错。”
都护校尉赵睿却是反对:“我以为范县不好。”
韩亦琛扭头看他,暗忖:赵睿乃皇帝宠妃霞妃之兄,年不过廿八,皇上曾因他未立任何功勋便拜他为校尉,让当时还是尚书令今为御史中丞的赵史忠大骂皇上是昏君。以往只从别人口中知他是个低看他人、高傲十足、仗势孤僻之人,对其还不甚了解。此次平反,皇上特派他做随己,还不是想让他也借着此次平反立下战功,好封其为诸侯。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有真本事。
韩亦琛笑问:“赵校尉以为司徒校尉主意不妥?”
赵睿道:“票姚校尉所道我军当主动出击亦是我所想,不过,我以为不应在范县。”
“那你以为何处为好?”
赵睿起身离席,让其他三位将领都吃了一惊,姜挚惊斥:“赵校尉!荣王在上,不得无礼!”
赵睿冷哼一声,睨了姜挚一眼,不理他,还走到韩亦琛几前。
韩亦琛看着赵睿这般无所谓模样,也道:此人果然不拘小节,倒有大将风范。遂出声道:“不碍事,让赵校尉上来吧。”又道,“你们也不必一直坐在位上,寡人在与前后左右四将军一起时,也是聚到一起商议的,你们不必拘泥,都上前来,这样倒也好看地图些。”
其他三人还是有些犹豫,在韩亦琛再三催促下,方离席上前。
赵睿最为不客气,不仅上前,还盘腿坐在了韩亦琛几案前,让其他三人又是一阵斥责,韩亦琛笑着让其他三人也坐下。但年已不惑的奉车都尉高参弼却是说什么也不坐下,韩亦琛也不好强制。
待安定,韩亦琛问:“赵校尉以为当驻军何处才好?”
赵睿伸手往图中一指,道:“张秋最好。”
“张秋?”
韩亦琛有些愕然,顺着赵睿手指落处看去,那张秋位于黄河畔,在阳谷以东、台前以北。
韩亦琛奇怪:“为何要在张秋呢?”
赵睿指着图道:“大王请看,这张秋虽只是个小县乡,但位于黄河畔,距离阳谷与台前一般距离,地势不比台前差。因此,当将那五千兵驻扎于此。”
姜挚道:“赵校尉此理说的不在理。即便张秋与台前地势一般,但较驻兵范县却是差了许多。方才司徒校尉也说了,这范县正处于两军中央,若在此战斗,可进可退,此为最好。而你的策略却是将在台前或张秋,离阳谷太近,一旦兵败,撤兵将是难事。”
司徒皋也是不明:“在下请教都护校尉,将战场设在范县有何不妥?”
赵睿望了二人一眼,将视线调向韩亦琛,道:“依司徒校尉的意思,我军只派五千人到范县去,似乎是去试探叛军实力的?”
司徒皋点头,“在下确为此意。”
赵睿道:“那好,只为试探,为何要选在范县?这范县距离叛军我军都是一般距离,若真在此进行试探性的战斗,我军只派五千,叛军却不知其会派多少,若战败了当如何?那将会是又将一城陷落!且还是我们拱手献上!”
另四人震惊,司徒皋更是大惊。
韩亦琛兴趣上来,追问:“那赵校尉认为应在张秋,又是何因?”
赵睿道:“我所说将那五千军驻扎在张秋,并不是说范县不驻兵,只是拿张秋打个幌子。”
“幌子?”
赵睿点头,手指到朝城,道:“真正的大军应驻扎在此。”
“朝城?”
“没错。我们先以五千军驻张秋佯战,实则两万军队驻扎朝城,在叛军全力对付张秋军时,从正与张秋反向的朝城出兵,趁其不备,出其不意,攻打阳谷城,定能使叛军大乱。”
诸人闻言惊赵睿计策极佳,韩亦琛高兴道:“让敌人腹背受伤,采取夹击之计,赵校尉此计甚善!你们以为如何?”
司徒皋佩服的点点头,“都护校尉计高!在下甘拜下风!”
姜挚虽不喜赵睿,但对他这一策略却也无话可说。只高参弼摇了摇头,道:“赵校尉此计确实不错。但你可曾想过,我们只派五千兵士前去张秋,叛军会否全力出兵?”
韩亦琛亦有此疑问。
赵睿道:“既然是佯战,那么军队有多少人也要佯报。”伸出四根手指,“这个数字定能让叛军全力出击。”
姜挚皱眉,“五千人却报四万?赵校尉这个佯,也佯的太过夸张了吧?若叛军真如你所言般全力出击,那不过一仗,就会被识破,倒时该如何是好?”
赵睿道:“因此,这五千人要派五千名死士前去。至少要抵挡五日。”
司徒皋也蹙起了眉,“五日?都护校尉不认为五日太长了?五千人若要抵挡叛军主力五日还是勉强了。”
赵睿道:“若要一举将阳谷夺回,五日是最短的。”
“最短?”
“五日内要将一切准备妥善,据我所计算,是最短的。”
赵睿语出,众人皆不再多说。赵睿的筹算能力乃肃朝最强,是天定帝金口御言所定,因此他说五日便是五日了。
五人又定了些作战细节,途中,有士为其送来晚膳,五人又是边吃边议,至戌时二刻方定妥。
春夜兴寐,西风也暖。
三更声响,韩亦琛放下手中密探一个三刻时间前送来的小卷书帛,取了个不用的盆子来,将那书帛放到烛灯上燃了,丢到盆中,看着慢慢升起的火将书帛烧成了灰烬,炽热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一双清淡的眸子照的潋滟冷绝,波光流转。
待书帛烧烬,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平静,眸子也如平常一样淡淡的带着一股郡王气势,却在深看时,觉得那只是一双什么都不追求、普通的眼睛。将盆子搁到一边,韩亦琛命人打来清水,一番梳洗,便脱衣吹灯钻入了被褥中。
漆黑夜晚,宁静帐篷,一道黑影却忽然钻入,无声无息的落在韩亦琛褥边,细声笑道:“荣王好兴致,夜寐也不曾阖眼。”
韩亦琛眨眨眼睛,掀褥起身,笑道:“赵校尉也是好兴致,半夜三更的跑来寡人营帐是想做甚?”
黑影赵睿笑了,“莫非荣王不知我来此是为何?”
韩亦琛不答,道:“赵校尉还是坐下吧,站着说话不方便。”
赵睿早也换了身轻松的衣裳,无了沉重盔甲,走路做事一点声响也不发。
韩亦琛叹道:“赵校尉轻功了得。”
赵睿也叹:“大王传音入密的功夫也是了得。” 韩亦琛自一开始就对着赵睿以传音入密说话,而赵睿则是受了韩亦琛提示才开始用。
韩亦琛笑:“承蒙夸奖。”
赵睿不再多说废话,直入主题,道:“大王也知我是为何而来的吧?”
“自然知道。”
“那你可知细作为谁了?”
韩亦琛笑:“赵校尉都提示的那般明显了,寡人能不知么?”
“大王果然是聪明人。”
“聪明不如赵都护。竟然在提出的攻城策略中暗中提醒寡人,营中有细作。不过,呵,寡人倒也不相信他竟然是逆贼一党。”
赵睿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先前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背叛皇上,他可真会演戏。”
“赵校尉对皇上好忠心。” 韩亦琛话中有话。
赵睿斜望他,在黑暗中,习武之人仍能洞悉一切。
“大王与皇上之间,我是不明白,只要你不做背叛皇上之事,我会在你手下好好做的。”
韩亦琛笑,“你会安心做别人手下的兵?”
“只要那人能让我臣服。”
“皇上让你臣服?”
“皇上乃难得明君,又雄才大略,但那只是其一之因。家妹毕竟还深爱着皇上,为了她,我不想效忠,也会拼命。”
韩亦琛叹道:“赵校尉如此重亲情,让寡人感动啊。”
赵轻轻嗤鼻,仍让韩亦琛听见,无奈道:“寡人真心所言。对皇上,寡人也决计忠心,决无二心!”
赵睿仍有怀疑,但不想再多说,又将话题转回,“今夜我来,就是向大王说清楚我真正的计策。”
“真正的计策?”
“未错。方才我说的那计策只是说给那人听的,现在,我说的才是我真正以为该行的计策。”
韩亦琛在暗夜中笑了起来,“那便说说你的计策吧。寡人……信你!”
★柳荫荫公告★
麦子言:追文的亲们很抱歉拉~~~偶暂时会消失三个月~~是为了三个月后来临的高考!因此风定的连载将会暂停三个月!十分抱歉。如果喜欢麦子的文,请在六月高考之后,继续支持!
高考实在是个让人痛苦的东西啊~~不过麦子会努力的!麦子希望去广州啊~
请大家注意看公告哦~~~~麦子会暂时消失三个月~~抱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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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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