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池莲自在香（坑）》孚尹

11、第十回（一）

　　天定八年建午之月己巳，荣王军与叛军于张秋、阳谷间的景阳岗正式开战。荣王军号称四万人次，由主爵都尉姜挚率领，叛军则号称五万人次，由黎王亲率，二军展开了长达四日四夜的艰难战斗。史称“景阳之战”。

　　此战荣王军按计划主动出击，占据山头地形，势在上风，虽有都护校尉赵睿精细作战策略，但毕竟实只五千兵士，纵为猛士，但较敌多己十倍之兵力，要坚持五日委实困难。而奉车都尉高参弼则率领一万军队秘密前往朝城，韩亦琛与都护校尉赵睿、票姚校尉司徒皋留守濮阳。

　　这日，韩亦琛正与赵睿、司徒皋于营中商议对策，却有士匆忙来报，叛军忽然于昨夜袭击朝城驻军，大乱阵脚，高参弼请求支援。听闻此讯，三人遣退那信使，在营帐中商议。

　　着众兵严守营帐，不许任何人入，三人摊开地图，赵睿手指“朝城”一点一圈，道：“果如我所料，那逆贼将我们计划告诉了平原王，看来那景岗之战也未必用心去打了。”

　　韩亦琛点头：“昨夜突袭朝城便也是想给我们来个措手不及吧。”

　　赵睿点头：“不错。”

　　韩亦琛道：“那依赵校尉之计，下步当如何？”

　　赵睿笑笑，手指落在濮阳一处，又画向朝城，“还是应先满足那些逆贼之愿。”

　　韩亦琛疑惑：“这是……”

　　赵睿笑道：“派援军！”

　　韩亦琛愣住，“为何？”

　　赵睿道：“与张秋军一般，伪援！”

　　韩亦琛恍悟，又皱眉，“这倒不失一计。只是不知当派多少？”

　　赵睿道：“据那急报所报叛军似有两万人，加上那一万，大约也只不过三万。但我猜测两万不过是个幌子。一万五千，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又转向司徒皋，问，“司徒票姚以为多少人就可将这一万五千军队制住？”

　　一直沉默着听二人说话的司徒皋略一沉思，道：“若是两兵同等实力、同等心态，需得一万五；但若叛军有心警惕，需得三万；若是叛军心中有隙，五千足矣。”

　　赵睿笑道：“那便只需五千了。”

　　司徒皋皱眉：“赵校尉，即便那叛军不过一万五千，但用五千之军就将之牵制，似乎……”

　　赵睿挑眉：“司徒票姚以为多少为好？”

　　司徒皋道：“在下以为一万五为好。”

　　赵睿略一沉思，道：“这沙场之战司徒票姚较我厉害，便由你的。只是此次前去不免遇到围剿，还请司徒票姚多多担待。”说罢，拱手朝高参弼一拜。

　　高参弼回礼，“赵校尉说过了。末将也未想过，他竟是叛徒。”

　　原来那日赵睿与韩亦琛秘密商议后，第二日便向几位将军发去了密函，告诉他们叛徒之事。司徒皋收到时，惊讶不已，本是半信半疑，今日得知朝城被袭才道原来真有此事。

　　韩亦琛摇头：“寡人也未想到。多亏赵校尉细腻，发现那贼人马脚，告诉寡人，否则当不堪设想。”

　　司徒皋亦叹道：“未想到高都尉竟是叛徒。想他驰骋沙场数年，竟也起了这般心思。人心果是不可测。”

　　赵睿颔首：“司徒票姚说的对。这人心本就如深海底，如何见得？”眼神似是不经意的便对与韩亦琛对上，随即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韩亦琛微微一愣，只觉这赵睿着实厉害，一双眼竟能将人心看透般，不过一瞬，便让自己感到内心的秘密已被探知。

　　又听司徒皋道：“那接下来当如何策划？”

　　赵睿点点地图，道：“自然是援助朝城了。”

　　韩亦琛、司徒皋皆怔，“此话怎讲？”

　　赵睿道：“我之计便是故纵。先遣司徒票姚率军伪援，再趁叛军全力围剿司徒票姚军时，来个出其不意！”

　　韩司徒二人明了。三人又商议细节一番，至毕，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为保证此计完善，决计明日一早司徒皋再率军前去朝城，而另一队人马则由赵睿率领，于三日后再出发。

　　次日，韩亦琛与赵睿目送司徒皋军浩荡离去，韩亦琛负手立于营前，望着大队人马绝尘而去，在烟尘中眯起眼睛，面带郁色，似是对赵睿说，又似自言自语，“此次真能如此顺利么？”

　　赵睿抚了抚软丝胄甲上的尘土，笑道：“我从来不知荣王竟也如此多虑。某些事情本当放手去做，甚至不计后果。”

　　韩亦琛苦笑：“赵校尉果决之敢，寡人怕是永远也不及的。”

　　赵睿冷冷一笑：“荣王之敢，我也是有所不及的，倒不必如此赞我了。倒是现下，我军六万人数，已去了三万，荣王不当考虑考虑接下来该如何么？”

　　韩亦琛摇摇头，轻轻一笑：“寡人说过了，信你！”

　　赵睿微蹙眉头，侧头望了韩亦琛片刻，眼沉了沉，又拱手道：“我先去视察军营了。”罢，转身便走。

　　韩亦琛望着他离开，看了看身上沉重的铠甲，暗叹了口气。

　　这一身戎装，究竟还要穿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