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金士]parallel space》史莱姆三世

41、间桐

　　士郎第一次看到那本来被称为间桐宅的废墟，现在下陷的土地上，完全就没有了房子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爆破工程的残骸呢。
　　虽然周围被警察围了一圈，但并没有任何的守卫看守者附近。
　　毕竟这样的破坏程度，就算想说是瓦斯爆炸也无法解释，似乎被当成了什么恐怖袭击事件，本来附近就已经没有几家住户了，现在更是完全不会靠近这里。
　　士郎踢开脚步的碎石，沉默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算了，反正没有造成伤亡，就别纠结了。
　　踩在大坑的边缘，士郎朝下张望的时候安慰自己，在确定好了落脚点后，士郎猫着腰小心的跳了下去。
　　吉尔伽美什早就在最底下等待着了，他抬头准确地接住了士郎下落的身体。
　　站稳脚之后，士郎才开始打量起周围。
　　这本来是地下一层的虫窟，只是现在连一只虫子也没有，仅仅是一个空旷到诡异的房间罢了。
　　对这里本来有些什么，士郎并不清楚，吉尔伽美什没打算告诉他。
　　借助光线，士郎成功发现了紧靠墙壁的地面上嵌着的门。
　　强忍住内心的欣喜，士郎从口袋里取出早些从凛那得到的纸，咬开手指将血按在了魔法阵之上。
　　一阵微弱的光亮后，纸自动鼓了起来，变成一只白色的小鸟，站在士郎的掌心。
　　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后，士郎抬起手放飞了使魔。
　　“我们先下去看看吧。”确认了使魔的远去后，士郎转头对吉尔伽美什。

　　紧闭的铁门被手持着不知名利剑的吉尔伽美什砍成了两半，砸在下面的台阶上后从一旁坠落了下去，但许久，士郎都没有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意识到这小小的口子下面，拥有着广阔的空间后，士郎警惕的投影出了双剑。
　　由于太过漆黑的缘故，吉尔伽美什拿出一盏银白色的提灯，除了精致的雕刻外，跳跃着的蓝色火焰悬浮在其中，虽然妖异，但却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士郎靠着墙壁，沿着墙壁搭成的台阶旋转而下，一人半宽的石阶，另一侧没有任何的扶手和栏杆，稍不注意掉下去的话，以人类的躯体来说一定会粉身碎骨。
　　嗡嗡
　　以人耳所无法确切捕捉到的轻微声响从下方而来，两道黑色的影子飞快地扑向吉尔伽美什。
　　士郎暗叫不好，只来得及抬起手臂阻挡在吉尔伽美什身前，影子直直的穿透过士郎的皮肤，钻进了肌肉中。
　　“什……！你替我挡什么？”吉尔伽美什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简直就反了啊。
　　“哦，条件反射。”士郎也想笑，但痛楚却只让他脸部的肌肉像是抽了一下。
　　感觉到虫子还活着，士郎毫不犹豫的反握住剑快速的刺入伤口，然后小心的将尸体挑了出来，甩在地上。
　　吉尔伽美什抓起士郎的手臂，检查了一下伤口，因为虫子的个头并不大，所以看起来没那么严重的，还没等他正打算好好教育下士郎，下面传来的动静已经大到普通人都会注意到的程度了。
　　在士郎拉到身后，吉尔伽美什再次显现出盔甲，将手上的灯往下一丢，立刻从王财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剑，对准了用力甩了下去，剑刃准确的穿透了灯身，幽蓝的火焰随之像是被点燃的炸弹般轰然爆裂开，布天盖地的点点火光洒了下去，将迎上来的虫群点燃，看起来就像是铺满了蓝色的火花，一一化为了灰烬。
　　士郎从吉尔伽美什身后探出脑袋，惊讶地看着那壮丽的惊喜，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吉尔，那个灯是不是应该很贵？”
　　吉尔伽美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够你吃一辈子了。”
　　谁知道，刚刚还觉得意犹未尽的士郎立马摆出了一个肉疼的表情。
　　当最后一朵萤火消失之后，黑暗再一次笼罩在了他们的周围。
　　士郎的背紧贴着墙壁，前面是吉尔伽美什异常宽实的后背。
　　这样的环境里他无法看到什么，吉尔伽美什却不同，他清楚的注意到地下点点的红光，并排并的观察着他们，似乎是刚刚的那一击让这些防卫者提高了警惕。

　　“哼。”吉尔伽美什不想和这些废物浪费时间，他侧身将士郎横抱起来，随后拉出一张透明的白纱披在头上，无风却飘起的纱顺着吉尔伽美什的背脊裹了上来，将两人彻底的包了起来，士郎虽然不能得知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抓住了吉尔伽美什冰冷的铠甲。
　　吉尔伽美什走到台阶的边缘，然后倾斜身子掉了下去，一头栽进了密密麻麻的虫潮之中，虫子们瞬间动了起来，它们蜂拥着袭向入侵者。
　　但是那一层薄纱，却如同世上最坚硬的护盾，虫子们撞在上面，只会轻易的变成一具尸体黏着在表面然后被气流吹走。
　　在半空中稍微翻了下身的吉尔伽美什顺利的落在了地面上，他将染上污渍的白纱扯下来后便随手往一旁像丢垃圾版丢去，然后将毫无心理准备就玩了一次自由落体的士郎放了下来。
　　正处于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状态，士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后，稍微顺了一点起的少年打着男人的肩膀：“吉尔，下次要做这样的事，先告诉我一声……”
　　“看我心情。”吉尔伽美什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士郎意识到这就是一次打击报复。
　　我明明是在助人为乐……
　　一点都没乐起来的士郎深深体会到，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
　　就是士郎自我反省的时候，一道不详的影子从角落中袭向他。
　　吉尔伽美什明明背对着，却突然一抬手死死的捏住了那道泛着黑气的不明物体，用力一扭手腕，吉尔伽美什冷眼看着被硬生生拉出来的暗杀者。
　　“原来是你，真是，一个个没完没了的冒出来。”毫无预警的利刃伴随着毫无感情的话语，飞快的射向Assassin。
　　暗杀者的本能让他几乎要看到了自己的末日，但是不甘就这样败在这里的Assassin一咬牙，掏出小刀斩断了自己的臂膀，血液喷了一地，狼狈的捂住伤口，Assassin往后一猫腰，堪堪躲过被无数剑器刺穿的命运，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啧，区区杂种还真不知廉耻。”
　　被猎物这么跑掉一次已经碰触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底线，看到Assassin还敢在他面前玩这招，黄金王顿时决定要让这货死无全尸。
　　更不要提Assassin刚刚企图在他面前攻击士郎的行动，是对王者最大的蔑视，罪无可赦。

　　士郎可以感觉到有什么动静，却无法亲眼确认，这让他很是烦躁。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吉尔伽美什的盔甲，这让士郎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这时，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士郎回想起自己曾经也被困在黑暗中，但是他“看”到了，那么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闭上眼睛，士郎开始调整呼吸。
　　分为几波快速袭来的虫子们如同能感觉到士郎精神的松懈，从各个刁钻的位置成群结队的扑向士郎。
　　吉尔伽美什伸手将士郎往怀里一揽，任凭虫子们撞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身上沾染上了污渍很不满意，吉尔伽美什取出了那把名为“Vajra”的雷神之剑，仅凭随意的一挥，便带起雷鸣和闪电。
　　如同一张电网阻挡在身前，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虫子。
　　“哪怕你拥有逆天的能力，又能保护到那个脆弱的小子到什么时候呢？”
　　苍老的声音响起，嘲笑着吉尔伽美什的天真。
　　脏砚身为大魔术师，对士郎的价值评估的一清二楚，显然吉尔伽美什没有足够的智慧，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选择保护Master。
　　“保护？”吉尔伽美什笑了，感觉听到了一个十分新鲜有趣的笑话，一侧身，喷发的剑雨精准的擦过缓缓移动的Assassin。
　　暗叫不好的Assassin连忙朝另一个方向闪去，却依旧被刺中了后背。
　　血溅在地上，长枪深深的没入了Assassin的背脊，哪怕能隐藏气息，彻底隐藏在黑暗之中，吉尔伽美什也足够凭借这些信息判断出了Assassin的准确位置了，伴随着手指不紧不慢的一点，宝具们朝向指间对准的方向飞袭过去。
　　Assassin高高的跃起，也不在乎是否暴露的自己，将指缝间夹着的小刀对准了几柄长剑砸了过去，成功转移了剑刃的方向，并且强扭过身子，如条灵活的鱼儿，在剑河中穿梭而去，再次隐入黑暗。

　　沉入了自己意识中的士郎，在彻底的平息下心绪后，终于再一次“看”到了。
　　前方的确有个人影，但那只是由密密麻麻的虫子堆砌起来的人形，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为了魔术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有何意义。
　　士郎无法理解，但他确实体会到老爹曾经的告诫，魔术果然是必须为了别人而使用的。
　　仅仅是片刻，士郎便已经发现虫子们的移动轨迹，如同能看到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士郎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得不同了。
　　士郎挥舞起黑白双剑，将半空中的虫子准确的切成两半。
　　“间桐脏砚。”准确的喊出那个人形的名字，士郎重整精神。
　　“哦？倒不是一个普通的废物嘛。”脏砚打量着气势显得不同起来的士郎，他曾经见过两次这个小鬼，单论天赋这小鬼压根入不了他的眼，只是没想到此刻和他对峙的，却是这个从来都被自己无视的卫宫士郎。
　　“杂种，别随随便便评论本王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和士郎背靠着背，Assassin已经搞得他很不耐烦了，尽可能将王之财宝打开，无数的兵器布天盖地的倾倒了出来。
　　“他交给我，没能救出樱是我的责任。”士郎摆起战斗姿势。
　　“再敢受伤，要你好看。”吉尔伽美什幽幽的声音响起，士郎打哈哈的笑了几声后便脚一蹬主动冲入了黑暗之中。

　　人形骤然散落开，数不清的虫子入潮水般迎上士郎。
　　士郎收拢双臂将双剑成十字型摆在胸前毫不躲闪的嵌进虫潮，不理会接触后留在身上的道道细长伤口，他必须更加深入，才能找到那个附着着脏砚灵魂的特殊虫子。
　　脏砚显然没料到士郎会如此行动，一时没做出正确的判断。
　　“trace on。”
　　将手中的双剑当做飞镖接连甩了出去，随后快速的投影出全新的双剑，再一次的甩出去，如此重复了三次，三对黑白双剑如回旋镖在空中交错的绞杀着，为士郎减轻了不少压力。
　　飞翔的干将莫邪在转了两个来回后互相撞击在一起，然后朝两个方向弹了出去，插入了地板中。
　　无法再前进的士郎只能选择从一旁退了出去，翻滚了一圈身体，撑着地面小小的喘息着恢复体力，顺便拔起脚边的干将，做好防卫的姿态。
　　那样鲁莽的冲锋在脏砚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还能起到一点作用，现在，瞧了眼紧紧在半空中缩成一个圆球的虫子们，士郎苦笑了一下，不过立刻就将泄气的想法丢出脑袋。

　　这环境真的很不利啊。
　　士郎警惕着移动脚步，心中盘算着。
　　人的视力毕竟是有限的，哪怕士郎能够预测到一只虫子的行动，同样对成千甚至上万的袭击无可奈何，更不要说在这样本来就不便的视野里。
　　要是能稍微明亮一点……对了，我这个笨蛋！
　　既然这样的地方不合适我的战斗，那就制造一个合适的场所不就好了。
　　明明那么被Archer提醒过，士郎却还是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唯一能做到的到底是什么。
　　单膝着地，士郎将干将插入地面，空无一物的手握紧拳头置于胸口，低声喃喃着：

　　“此身为剑所成。”

　　恩？脏砚躲藏在中心的位置，利用外围的虫子发现了士郎的样子。
　　刚刚还那么积极的想要冲进来的少年此刻却像投降般半跪在地上，垂着脑袋。
　　强烈的警戒心让脏砚没有选择贸然攻击，而是更多的观察。

　　“血为钢铁，心如琉璃。
　　纵横无数战场而不败。
　　未尝一次败北，未尝一次胜利。”

　　伴随着更多的低语，周围的空气中逐渐颤动起来。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愣，然后了然的勾起嘴角，沉稳的面孔上不再有任何的波动，仿佛这样的猫抓老鼠游戏已经正式进行到了终盘。
　　出现在黄金Servant身后的剑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剑——乖离剑EA，吉尔伽美什毫不犹豫的将之抽出，明知道在这样的封闭环境里，使用这样的宝具完全就是自寻死路，就算他自己不会怎么样，同一个空间里的士郎肯定会受到伤害。
　　Assassin不解着，却本能的警惕起来。
　　虽然和黄金王者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Assassin已经判断出此人极度的威胁，当王不再为少年而分心之后，便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能够让Assassin反击的机会，更不要说王那称得上恐怖的攻击力了。
　　猩红的螺旋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着，气流碰撞在墙壁上轻易的反弹了回来，数秒的时间就将整个空间搅得一团糟，没有人能躲避过飓风的摧残。

　　“身负重任孤独一人，锻铁于剑丘之上。
　　那么，此生无需任何意义。”

　　不紧不慢的吟唱，在呼啸而过的风中被吹的破碎，却依旧没有让其主人移动过半步。
　　脏砚突然反应了过来，空间的扭曲和如沸点般奔腾的魔力流动让他意识到，他眼中的废物正在构建的是什么惊人的东西。
　　尖锐的啸声从脏砚口中传出，一直都抱团沉寂着的虫子们纷纷展翅，但那已经来不及了。

　　“此身为无限之剑所成。”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吐出时，士郎身体的周围突然燃烧起一圈明亮的火焰，带着耀眼的光明看似无限的延伸而去，吞噬掉整个黑暗。
　　士郎睁开眼睛，起身傲然站立在这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