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金士]parallel space》史莱姆三世

22、第 22 章

　　士郎独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表情上看不出悲喜。
　　平时并不常相见的邻里陆陆续续的进出着卫宫宅，难得的热闹景象却填充着黑白与悲伤。
　　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容从眼前闪过，穿着丧服的士郎只是跪坐着，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孩子。

　　大河伏在榻榻米上断断续续的抽噎着，惹得安慰的人围在她周围两三圈。
　　曾经士郎也想走过去的，幼小的身躯却被阻挡在成人的背脊之后，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士郎才是这个家的孩子。

　　所以士郎独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如同被世界遗忘一般。

　　切嗣的葬礼由藤村组一手包办，士郎一个人的话就连切嗣的遗体都无法搬动。
　　老实话士郎从来就没想过这一天到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那时，还能冷静地走去打电话，条理清晰地诉说一切的自己，事后想想，有些可怕。
　　当大河冲进家里的时候，士郎已经止住的泪，就连曾经流过的痕迹都已经消失。
　　他就如同往常一般坐在切嗣的边上，看着大河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老爹，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这样想着的士郎，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大河的背。

　　“节哀顺变。”又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对大河低声说道。
　　士郎转头看向切嗣的照片，直到刚刚，他才发现，自己和切嗣从来都没有合照过一张。挂在墙上的照片，是自己并不熟悉的模样，和记忆中相比要年轻几岁。
　　那是相遇前的切嗣，就连遗留在照片上的面容都像是死水般，看不见活力。

　　老爹是幸福的吧。
　　士郎忍不住这样想，虽然有些自大。
　　大火中的笑颜和离去时的笑颜，在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这让士郎感觉到不少欣慰，哪怕接下来的路，他只能一个摸索着走下去。
　　但是继承了切嗣愿望的自己，绝不会孤独。

　　本来士郎是这么认为的……

　　黄昏时，人渐渐离去，哭累了的大河睡得不省人事，被藤村组的其他人带了回去。
　　士郎站在玄关，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空旷的房子第一次显得特别幽静。
　　明明不是第一次独自在家，却越发觉得手脚都冰冷了起来。
　　甩了甩脑袋，士郎告诫自己必须振作，于是走去起居室为自己泡了壶热茶。
　　伸向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柜子里并排摆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只形状怪异的杯子，是士郎和切嗣第一次一同上街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看中买下的。
　　回忆就那么自说自话的从脑海中腾升，士郎不给予理会，拿出小的那只，然后狠狠甩上了柜门。

　　捧着茶杯发呆了一会，士郎已经看了三次时钟了。
　　时间的流逝不知为何变得极为缓慢，周围的鸟鸣风响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的刺耳。
　　士郎叹了口气，翻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并不是因为想看什么，只是单纯想给室内多添加点声响罢了。
　　虽然距离晚饭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一天没吃东西的士郎觉得有些饿了。
　　本来只打算随便弄点东西，却在发现电饭煲里的饭多到足够两个人吃的时候，拿着空碗和饭勺的士郎还是愣住。
　　说的也是，士郎如此安慰自己，毕竟老爹都在家里呆了快一年了，习惯了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士郎将盖子盖了起来。

　　明明才第一天而已，泡在浴缸里的士郎自嘲的笑了，然后缩起身子将脑袋埋进热水之中，将有点锻炼过度的身体放松。
　　士郎已经认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但他还不想承认。
　　习惯性的拉开了房门，却想起来这本应该是切嗣的房间。
　　犹豫了半响，士郎还是走了进去，从柜子里取出被子的时候，旁边的一床也跟着滑落。
　　“真是……”士郎有些无奈的抱着自己的被子，低头看着角落乱糟糟的深色被褥。

　　身上还暖呼呼的，本来这种情况下士郎应该很快就进入睡眠，但今天，他睁着有些无神的大眼睛，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的花纹。
　　不得不承认，他失眠了。
　　将被子紧紧的裹住身体，士郎毫无一点睡意。
　　这可不行呢，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明明清楚，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入睡，士郎觉得很疲惫，他必须做些什么。
　　撑起身子，将柜子里刚刚被他粗暴推进去的那床被子拉了出来，铺在旁边，然后取下衣架上挂着的浴衣，包裹着一个枕头，塞进了被窝里。
　　士郎重新躺下，转头看了看旁边，那是切嗣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如此自欺欺人的幼稚行为，让士郎都觉得眼角干涩了不少。

　　“真是笨蛋。”士郎嘀咕着，又一次爬了起来，将切嗣的衣服抽出来批在身上，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
　　赤裸着双脚，手紧紧捏住裹在身上的衣服，士郎拖着长长的衣摆跳下走廊，穿越庭院，用力来开仓库的大门。
　　一阵冷风让士郎抱住身体，搓了搓手臂。
　　一屁股坐在铺在地上的垫子上，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零件和一个被拆的支离破碎的收音机。
　　盘起腿，士郎整理了下过大的浴衣，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两只手臂。
　　将收音机拖在身前，将手放在上面，士郎闭起眼睛。

　　士郎又在仓库呆到了早上，这几天，他只有很少的一点睡眠时间，基本都是到了身体实在无法撑住后，才能沉入短暂的沉入梦中，往往在获得了少许休息后便会醒来。
　　除了三餐，士郎将大部分都耗在了仓库和道场。

　　“啊，早上了。”阳光从天窗射了进来，照在士郎身上让他不舒服的眯起来眼睛。
　　拍了拍疲惫不堪的脸，士郎打了个哈欠，不稳地站直身体，深色的浴衣直接从背脊滑下在脚步叠成一团。
　　士郎回头看了看这几天的成果，得到的还是空虚。
　　身体各个部位都在警告着大脑，很快就会达到极限，但是士郎没去理会，他想出去走一走。

　　离开家，士郎什么都没有带，只是慢悠悠的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不想去学校，因为满是同情和怜悯，也许是学校考虑到士郎的情况，并没有打电话来询问。
　　不想呆在家里，因为哪里都是切嗣的影子，士郎承认自己的确是个懦弱的家伙。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士郎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壁，弯腰撑着膝盖，士郎牙咬走向旁边的小公园，瘫软地坐在秋千上，士郎握着铁链，将身体靠了上去。

　　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家里满是双人份的东西，每个角落都留着两个人的痕迹和回忆。
　　即使大河一放学就跑来找士郎，却让士郎多花费力气来伪装自己，只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闭起干涩的眼睛，士郎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士郎？”
　　本想去卫宫宅看看的吉尔伽美什发现了独自一个的士郎，而且看起来士郎的样子不太正常。
　　听到熟悉的呼唤，士郎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角中就看到一抹金色。
　　“吉尔？”
　　士郎揉了揉眼睛，在确定了来人后，莫名的觉得松了口气。
　　好友关切的注视，让士郎没由来得觉得鼻子一酸，有什么沉淀在心底的东西正逐渐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