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金士]parallel space》史莱姆三世

21、第 21 章

　　黄昏悄然降临，冬木市的天空被染得一片橘红。
　　士郎拉开门正打算去倒垃圾的时候，惊起一群乌鸦吵杂地飞离。
　　心底的不安涌现，士郎甩了甩头自我安慰。
　　不会有什么事的。

　　回到屋子的时候，就发现切嗣起来了。
　　士郎走过去搀扶住切嗣的手臂让他能够更轻松的坐下，同时问道：
　　“已经没关系了吗，老爹？”
　　随后撑在桌面上扭过身子附在切嗣的额头上，温度正常，让人放心不少。
　　“再睡下去，身体都要生锈了。”
　　切嗣活动了肩膀，又抬手敲了敲后颈，看起来的确很酸痛的样子。
　　士郎将泡好的茶杯推到切嗣面前，打量了下切嗣的衣着。
　　“真的不用再穿件衣服吗？”士郎看着切嗣长长得舒了口气。
　　“真的不用，今天没那么冷。”切嗣抬手揉了揉士郎的脑袋。

　　稍微看了一会，士郎便站了起来。
　　再过不久就是晚饭的时间了，中午的时候切嗣并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身体可恢复不了。
　　加上藤姐也送来了不少补品，考虑到切嗣不喜欢吃药，士郎只能将那些全部料理到饭菜里。
　　虽然研究过所谓药膳料理，但他并没有足够的空闲时间。
　　每天尽可能快速的往返于学校和家，扣除睡眠和切嗣要求的练习时间，基本也都花费在照顾切嗣上了。
　　并不是没有想过先休学一段时间，却被切嗣严厉阻止。
　　所以士郎也算是在摸石头过河，这让他也有些小小的品尝到了挫败感。

　　本能的理解到切嗣身体一定不是因为自然的原因，而士郎也清楚切嗣对此非常清楚。
　　但士郎没有问，因为他相信，老爹想说的话一定会说的。
　　与其追究原因，还不如努力照顾好切嗣，让他能尽快的好起来。

　　切嗣撑着下巴看着厨房里士郎的背景，随意一撇发现袖子滑了下去，连忙把手放下。
　　他的手臂上有几道淡淡的红印，从形状上来说很接近手印。
　　曾经好几次，身体如火烧般灼痛，好几个夜里，切嗣只能捏着自己的手牙咬蜷缩在士郎旁边，那一刻，士郎安详的睡颜是他唯一能撑下去的动力。

　　时间，已经没有了吧。
　　真讽刺呢，正因为是使用者时间魔术的魔术师，才能如此清楚的掌握着自己的倒计时。
　　五年了，真是太长了。
　　切嗣捧起茶杯，盯着竖在水中的茶根发呆。
　　这样做梦一般的生活，竟然能持续五年，没有什么比这更奢侈的事情了。
　　士郎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老爹，你在笑什么呢？”
　　正用围裙擦手的士郎走出来奇怪地看了眼切嗣。
　　“是什么呢~”切嗣没有回答，士郎叹了口气，自家老爹总在微妙的地方卖萌。

　　“哦哦，今天的晚饭味道真不错呢。”切嗣夹着一块土豆，夸张地赞扬道。
　　“老爹你喜欢就好。”开心的士郎为切嗣夹了好几块肉。
　　“已经是马上嫁出去都完全没问题的厉害了。”
　　“说什么呢！”
　　士郎红着脸为切嗣添饭，饭桌上充斥着切嗣爽朗的笑声。
　　“恩，这样的话就算一个人生活，士郎也一定没问题。”接过饭碗的时候，切嗣突然说了句。
　　“哈？老爹你本来就没做家务的吧……”士郎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两口。
　　“我没做吗？”切嗣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
　　“真是，身体还没好就别想着旅行的事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士郎打断切嗣的胡思乱想。
　　切嗣没有回答，看着士郎平静地微笑起来，眼底充满了慈爱，只有一丝不舍一闪而过。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士郎。

　　士郎站在水池边洗着碗，鬼使神差的抬头往天窗看去。
　　皎洁的月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柔和，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上，围簇着月亮，梦幻得如同画中的世界一般。
　　仿佛连同灵魂都会被吸引过去的，美丽。
　　讨厌半途而废的士郎第一次丢下水池里剩余的碗，转身跑向了切嗣。

　　“看啊老爹，今天的月亮。”
　　士郎和切嗣盘腿坐在走廊上，月光撒在内院里，似乎有张银纱从天儿降。
　　能和切嗣一起拥有这样的回忆，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呢。”
　　切嗣插着手仰望天空，觉得眼角都有些湿润。
　　虽然并不能亲眼所见，但是士郎兴奋不已的语气和仔细认真的描述，让他清晰的想象出眼前所存在的景象。
　　最后还能遇见这样奢侈的幸福，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么的幸运。

　　“说起来，士郎是想成为正义的使者吗？”
　　“什！？老爹你怎么知道的！……啊！你偷看我的作文了吧！”士郎有些气急，明明都藏得那么好了。
　　“哈哈，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小时候我啊，也曾经很崇拜正义的伙伴呢。”如同安慰气鼓鼓的士郎一般，切嗣难得说起来自己以前的事情，这让士郎也忘记了要生气，只是认真地听着。
　　“曾经？”士郎回头看向切嗣，没有马上读懂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仔细想了想，他便知道切嗣想要说的是什么，“那老爹是已经放弃了吗？”
　　为什么要放弃呢，成为正义的伙伴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士郎不能理解。
　　“恩，没办法啊，英雄可是有保质期的。”
　　“保质期？”士郎知道什么是保质期，蔬菜啊肉类啊都各有各的保质期，那英雄的保质期是什么？难得帮助别人也是有时效的吗？士郎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他静待着切嗣的解答。
　　“是的，成为大人以后，就很难这样自称了。”
　　切嗣笑了起来，士郎将脑袋转了回去，独自思考着。
　　“真是，这种事情，要是更早一点明白就好了。”平淡的语气中并体会不出其他的感情，但士郎却觉得切嗣的话语里饱含了悔恨。

　　成为英雄，成为像老爹那样的人，能做到的话该有多好，他是这样坚信的。
　　因为那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而今天，士郎知道了，这同样也是切嗣的愿望，未能完成的心愿。
　　一直以来，从那场大火开始，士郎就很想报答切嗣。
　　能够活下来，能够再次拥有一个家庭，能够学习魔术，这一切都是切嗣给予的。
　　但是士郎觉得自己太过弱小，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回报切嗣同等分量的东西。
　　所以此刻，他做出了决定。

　　“嗯，如果老爹已经成为大人无法实现的话，那就让我代替你实现吧。”
　　在楚楚的夜色里，士郎若无其事地起誓着。
　　“我会代替老爹完成你憧憬过但未能实现的东西，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把老爹的梦想实现的。”
　　不再只是祈愿，也不再只是希求。
　　士郎要用自己的手，创造出这样的一条道路，成为真正的英雄。
　　哪怕困难无比，哪怕希望渺茫，为了老爹也同样为了自己，士郎绝对不会放弃。
　　切嗣因为士郎的话语而微微地愣住了，那一刻，他想起来了许多早就应该被遗忘的东西。
　　“老爹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可能没办法了。但是我没问题。所以，交给我吧，把老爸的梦想。”
　　继续说着如同誓言的话语，同时深深地刻进了两人的心里。

　　这是世间最为动听的话语，也是卫宫切嗣在不是何时遗失了自己，并在岁月中一点点被磨灭后，所希望得到的救赎。
　　男人的心，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充实过，空虚的灵魂再一次获得了填充。
　　“是啊。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
　　士郎和自己不同，哪怕走上同样的道路也一定不会变成自己。
　　理解到这一点后，切嗣心中本以为永不会消退的伤痕似乎都愈合了。

　　与士郎的相遇，是他，卫宫切嗣这碌碌无为，从未获得一次胜利的人生中，最为神圣的奇迹。
　　啊啊，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看着少年长大，一定……不好，过于幸福让他忍不住奢求更多，明明就不是这样不干脆的人……切嗣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宛如沉睡般，逐渐停止了呼吸。

　　士郎感觉到心底突然有什么消失了，强烈的不安脚底升起，浸泡过大脑。
　　眼角一阵发麻，身体在意识获得信息前便已经体会到了。
　　没有什么犹豫，士郎转头看向切嗣。
　　身旁的男人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生气，如同雕塑一般，笔直的坐在那里。
　　张了张嘴，却还是闭起来，抿着双唇。
　　而泪水已经径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口，溅得人生疼。

　　笑着呢，老爹，真的太好了。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能够遇见你，成为你的儿子
　　是我最为幸运的事情。

　　“晚安了，老爹。”
　　士郎往切嗣身边挪了挪，最后一次，依偎在父亲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