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dge of silence（沉寂边缘）》鱼耳

24、三

　　晚上西野进阿兰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阿兰呆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景象。
　　西野替她关窗，阿兰好像才看见他：“我们在这个世界有多远的路？”她第一次提起了路程问题。
　　西野看了看她，“我们不需要跑远路，也跑不了。先要去王都，大约有两天的路程。去到了便简单，最多住上两日。”
　　“然后呢？”
　　“我们通过传送回去。”西野淡淡地说，“所以如果想早一点到欧洲，这是最快的方法。”
　　阿兰看着她的床，没有接话。
　　“你在想什么？”西野破天荒地问，“今天特别沉闷。”
　　“……小胡子走了，所以有些不适应。”阿兰仍然没抬头，低低地说，“这几天唯一敢跟我聊天的人也走了。”
　　“……”西野也坐下来，“过几天我带你去新环境。”
　　“我想治好它。”阿兰指了指右眼，“可能性还有没有？”
　　西野不说话。
　　“你在担心这个？”过了几秒他说道。
　　阿兰也过了几秒才回答：“差不多。”但是却摇头。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医生再好也无济于事。”西野的话在阿兰这里听起来是一根鼓励的刺。
　　“面对一个什么都不肯说的人，我更无法相信他！”阿兰抬起头，莫名地火了：“我已经没计较这个了，”她指着自己的右眼，“只是想知道什么东西伤了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他们’是谁，今天那些来找麻烦的、来针对你的人又是什么背景……我怎么相信你？”
　　……只能撂下一句绝望的话。
　　西野似乎被镇住了；看起来今天他所受的伤害还没有阿兰这几句话多。
　　但是他仍然没有回答，似乎准备将这些瞒到底。他在阿兰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缓缓拉上了门……甚至连句“晚安”也没说。
　　阿兰维持着坐的姿势盯着几米开外被关上的门，直到天亮。

　　然而清早西野敲门进来的时候瞥见这副情景，也只是闪过了一下的诧异。而熬夜后果浮现，这一天阿兰反而极为精神。
　　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木彦，他笑她看起来怎么像老了十岁。
　　“你嫌昨天被打得还不够疼么？”斟酌了一会儿字句，阿兰慢悠悠地回道。
　　果然，木彦的脸色马上变差了，连灌了好几口茶。“原来爱欺负人是你的本性。”他回避着说。
　　阿兰明白了三四分。“明明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她特地指了指她的右眼。“我就宣扬出去，这是你打的。”
　　“对了。”木彦却像想起什么似地说，“我认识一个医生，我可以带你去看你的眼睛。”看到阿兰没反应过来，便说，“我带你去，就当是还你昨天的人情。”
　　阿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又解释道：“不会骗你，我正好也要去向他要跌打损伤的药呢。还挺近的，走路半小时就到。”
　　“小孩子就应该多摔几下，长大了才结实。”阿兰一本正经地挖苦道，一边自觉地跟着木彦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现在他们俩看起来真的像患难之交。木彦的手臂上全是抽痕，有的一直延伸到背；出门时他放下袖子才勉强把它们遮住。阿兰想，如果他们现在交手，谁胜谁负都很难说。
　　为了调节气氛，阿兰问起了昨天没来得及问的事情：“说起来，你的英语是在哪里学的？”
　　“英语吗，”木彦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这里有一部分的人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有这门科目，作为语言学的分支，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有组织在学习。”他在前面领路，背影对阿兰耸了耸肩，“但是我不是在那些地方学的，我去的地方比较正式。”
　　“看来你妈妈对你期望很大。”阿兰顺理成章地想，应该是老板娘送他去学的；说不定他的手艺也是托她的福。
　　但是听到听到这句话木彦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瞪了阿兰好几秒，好像她是一个怪物。
　　“怎么了？”阿兰皱眉看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
　　木彦又转过头去往前走，没有任何回答。阿兰见他缓缓摇了摇头，似乎还叹了口气。
　　见此情况，阿兰也不敢接着问他昨天是不是真的偷了什么东西——实际上，这个问题她也不愿意去问，因为她明白被问的人会是什么心情。但是她现在也明白为什么人们也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发问，因为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
　　“那你是在哪里学的？”她决定顺着问。
　　木彦却一笑，“你猜。”
　　“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你先猜猜嘛。”
　　“我猜……你在那个世界学的。”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去过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很正式的地方吗？”
　　“那个世界比这里正经多了。”
　　“再猜。”
　　“那我不猜了。”这个世界的事情叫她怎么猜。“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说完却被自己的态度吓了一跳。
　　木彦听她这么说，也只好扫兴地回过头。
　　接下来的一路相顾无言，阿兰一直想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也没看周围热闹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