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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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醒来的时候仍然只找回了一只眼的视线。找回来的是左眼，但她醒来时也没有意识到失去一只眼能有什么其他感觉。
她好像是被吵醒的。习惯性转了转眼，又想扭扭头，浑身上下的关节就开始抗议。
混沌的脑子想起了一种东西叫麻醉药……还是镇静剂，安眠药来着？总之似乎是这么一种东西，使得她现在恢复的知觉里只有酸痛。她反而马上想起西野手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她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啦？
或者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
脸上的肌肉也还僵着，喉咙里好像塞了很多浑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几天的酸水。嘴里倒是干得像要裂开。适应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终于能够聚焦。
花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应该还活着。
棕色的木质天花板上映着一片突兀的红色……她突然就想起昏天暗地的那一天，一阵阵反胃……这应该是另一个世界了，如此祥和宁静……
一点也不。
她的耳朵也恢复了工作，听清楚了到底是什么在吵她。不是房间里的说话声，而是来自窗外，似乎是敲击某种东西发出的声音。整条街都响彻着这种声音，邦邦邦。还混杂着许多其他的声音和不成调的乐曲，都跟着一个节奏。
她来过这个世界好几次，但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东西……好像很热闹。
爬不起来。
只能感觉到震天响的喧闹好像很近，隔着窗把整栋楼都震得发颤。
如果是平常，阿兰早就爬起来拉开窗飞出去。她能感觉到她好像在二楼左右的样子。映在窗上那道颜色告诉她，窗外街道上一定挂了些什么东西。外边的天亮亮的但没有阳光，如果不是快到傍晚了，可能就是阴天。
……她到底睡了多久？阿兰的思维原本趴在窗边，现在只好躺了下来。她想摸摸她那只可怜的在黑暗中的眼睛，意识过去了，手却丝毫没有动静。
右眼也没有任何感觉。她开始恐惧着要不要给它来一点刺痛感，这样好歹能证明那一块地方还存在。
使劲地闭眼；结果睁开眼时，又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看清刚刚的景色。
耳朵还好，这时候就听清了屋里有人踏着凌乱又不分轻重的步子上楼。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她想转头找西野，看见了两个人影。
“丫头。”就有人说话了。用的是她的母语……
“咳。”她想叫西野的，果然吐出一口酸味。这大个子变得比原来更高大了，而有些让阿兰恼火的是他似乎竟然没受什么伤。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恼火，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拖后腿了。
“先别说话。”西野只是这样说，在她身边坐下，似乎没看到她哀怨的目光愤怒地盯着他，“好在都是外伤，调养几天就没什么事了，能好。”
他好像欲言又止。在阿兰看来他明显在隐瞒病情。她只能用更哀怨的眼神望他；可是西野仍然无视她的表情，只是缓缓去拨她的头发，“……”
阿兰也不想去注意西野看她的眼神她也是第一次见……西野的秘密多着呢，现在她生气。她跟第一次被西野拐上车那时候一样生气。
但是他似乎都是为了她好？现在他眼里竟然有愧疚。
她想压下怒气问她的眼睛能不能也一起好了，但是卡在喉咙里。她气得说不出话，虽然本身也说不出话。
阿兰不禁移开眼睛去盯窗户；如果不是现在药效没过去，不能说话不能动，她也许会毫不犹豫抓住西野的衣领大骂一顿——但是想骂他什么呢？她好像更想骂没用的自己。
自己当导游反而先倒下了——真好笑。但是出船本不应这么危险，似乎她是不小心遇上了某个局？她记得回家的清晨，那把卡在缝隙里的飞刀——栗用奇怪的表情跟她宣布她家的迁移——船上风雨交加里看到的打斗——
西野？阿兰转头想在眼前人的脸上寻找答案——他似乎知道内情。
她觉得似乎突然明白了那抹愧疚的眼神。
不想则已，一想，这清明的脑子居然想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