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dge of silence（沉寂边缘）》鱼耳

13、六

　　六
　　玖来没有说话。双方都回避了直视；阿兰暗暗地后悔，她通常很有理智地能忍到没有别人的时候才发火，但是这个人让她轻易地暴露了自我，而且是这样一个非敌非友的人。
　　“咳。”看来玖来还挺有风度，打算圆场了，“你刚刚撒的谎很不成功。”很委婉地表达。
　　要你管！阿兰想回骂，但是压住了自己。现在找回了大部分理智，默默地又撇开头，撇得远远的。
　　玖来见她不说话，就没有再发言。两人又达成了默契，一路进入峡谷、与快速聚集的其他部下交接、将军队交予他们对付、下车、回至瞭望台，他们各想各的，各做各事，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西野重新出现在视线内，而玖来仍然没有打开话腔，直至下场还保持沉默……他倒是跑得潇洒！只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
　　首领嚷嚷输赢参半胜负不分，大象比赛又赢了三注什么的话语阿兰根本没有心思听，她一直在回顾刚刚有没有做错一个镜头。
　　不过就办了件事而已么，阿兰这么安慰自己，那个人估计也没怎么在乎这些，她的形象啊办事能力啊甚至品质什么的；一边厢她却是暗自希望他保留的，只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不过是一份照例的期许。
　　……首领又在嚷嚷不让他们走……西野仍然没有过多辩解，但是说的话字数却越来越少，每一句都不温不火却掷地有声，把首领气得直跳脚又发作不了……阿兰站在原地，站在西野身后，却开始到处找寻那个消失的身影。
　　……西野突然抓住了她……
　　阿兰反应过来；真的，在西野的身旁，天大的事感觉都像鸡毛蒜皮，不值一提；他有种让人相信的底气和力量，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她过度放松，这之前思维就没回到这跟弦上。
　　她看到周围的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个个都突然刀剑相向。
　　“闹翻了？”她也不需要听来龙去脉，这事应该来来去去都很简单。
　　西野不说话，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
　　“我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首领的声音似乎完全在气氛之外，还多了一点“我还是很想你留下”的恳求的味道，却成了打破僵局的导火索。
　　西野的动作在首领话音尚未落地已经开始。他拉起阿兰就往外跑——与其说拉，不如说是半拖拽，一如那会儿在萨科他救了她一条小命。如果那些围攻者刀剑无影，那么他出手比无影还快。准确来说——阿兰亲历了如此近距离的两场好戏，可以很确定地下结论——西野的速度和玖来相比更胜一筹。
　　我又欠他一次人情了，阿兰此刻如是想——从头到尾却没担心过能不能逃走，能不能出去——不过呢，上次的代价是我的所有家当，这次呢是他没有提前告知我白白让我涉险，这么久了才行动，所以扯平，都不算的——
　　这么想着，又被拉进了那台刚熄火的军车。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荒漠。自由在前方。

　　阿兰坐在熟悉的副驾驶座位上，感觉皮制的垫子尚存余温。她望着西野不紧不慢地发动汽车——用一种她没见识过的办法，一边是围堵、一边有军方和这里的统治者参与制造的混战，他却逆行而上，开着这台萨科跑出来的军车横冲直撞。
　　阿兰不晕车。她倒是很清醒：“你刚刚是为了支走我们，好让我们以正当理由换个好车胎，甚至是一部好车？”恍惚间，西野的侧脸有点与刚刚那个痞子重叠了起来。
　　“聪明。”但西野的语气像是父亲在夸奖女儿捡到钱物归原主一般。前方一个坑，车子一晃，影子消失了。
　　“哼。”这是利用还是信任？阿兰突然想，如果把西野和玖来放在一起斗智，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那小子可有对你做什么？”西野好像完全代入了父亲的角色，开始问长问短。
　　在阿兰看来，他不过就是对之前自己不吭一声的行为感到有些愧疚罢了，“还能怎样？他就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自我表现欲望强烈。”她脑子里浮现那个滑稽的少校；他的确长得不像本地人，除去那股浓浓的痞子气，倒真的有点像日耳曼民族。
　　不对，他只是一直在扮演一个痞子。中途客串了一下少校。
　　这样一个人，难道因为跟她一样，看上去都是异邦人，所以才在一开始就一直盯着她？敢情是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
　　谁跟他同类！阿兰有点恼火，怎么又想起这个人，还是一个握着她把柄的人。虽然目前这没什么好利用的……都怪西爷！虽然他提起这事很正常……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便好。”毫不知情的西野完成了例常审问。“那群人里面，怕是这个小年轻最深不可测。”他表达自己判断时说话仍然带着那种典型的古语的味道，又不流利又像在背文章，但是却不影响他的思考，“他可能真的冲着首领的位置往上爬，或者是有别的心思。”
　　“嗯。”阿兰还在自己跟自己怄气，漫不经心地应着难得如此主动说话的西野。